覃楚楚他們提前了幾分鍾到審判庭,只是這間審判庭有些小,比普通的單間宿舍還要短半截陽台。
紋身哥他們也到了。死者冬梅的母親看到覃楚楚主任,略有愧疚,目光所及,均有躲閃。
他們的律師對覃楚楚報以微笑,畢竟兩個人是老相識。
覃楚楚看到冬梅的父母,在這種燥熱的時節裡,內心也會感覺到猶如西伯利亞寒冬那般的冷,真所謂在臨床一線吃力不討好,搶救了新生命到頭來卻落得今天成為被告一員!
不過,她一點都不緊張,對案件的勝訴勝券在握。一是自己全力從已溺水身亡的冬梅肚子搶救嬰兒,而且家屬也簽有字,合法合理;二則對方律師是“自家人”,事先有約她出來吃飯聊天,通過氣,暫且稱呼她為友女律師。
友女律師原本不想接這個案子,但是覃楚楚笑著讓她接,覃楚楚說了:有錢不賺是傻瓜!
呵呵,要不是她為了紋身哥的那點破錢,才不願意今日與老相好覃楚楚面對面。
大家進入法院大門的時候都經過了安檢,所以他們這一場訴述並沒有安排法警。
法官(審判長)、書記員與人民陪審員準點出現,他們先走進法庭。
書記員打開電腦,擺放好材料,才對外喊了一聲:“原告冬梅的家屬、被告西江市中西醫結合醫院,請進來吧!”
被告席上,坐著醫務科盧科長、急診科馬主任、婦產科覃楚楚主任和法律顧問蔣正非律師。
原告席上,坐著紋身哥、友女律師與冬梅的父母。
先是由書記員核查身份,宣讀開庭注意事項,也就是走一個流程,告訴他們雙方,巴拉巴拉辯論可以,但是不允許吵架,更不允許打架。
審判長再簡單說了幾句,然後敲響法槌,就宣布開庭,先由原告陳述起訴狀。
友女律師吞吐了一下喉嚨,用她那鏗鏘有力的美聲,條理清晰地陳述了一大堆,關鍵點有三條。其一就是被告存在病歷造假事宜;其二被告未積極搶救死者冬梅,並且進行野蠻的剖宮產術式加速了冬梅的死亡;其三被告醫療水平不足但未將冬梅送往其它有更好救治能力的醫院是她死亡的主要原因!
審判員看著覃楚楚他們:“現在到被告陳述答辯狀。”
蔣正非律師針對原告的訴狀,進行了逐一拆招,西江市中西醫結合醫院是國有非營利性三甲專科醫院,所有醫務人員都是經過專業訓練,而且都是持證上崗,書寫的文書符合相關核心制度,不存在偽造篡改病歷的行為;急診科達到江邊現場,一經下車就給冬梅進行搶救,但是從接診到返回醫院,她一直都沒有心跳(心電圖為直線);西江市中西醫結合醫院是西江市僅有的兩家三甲醫院之一,設置有急診科、ICU、內外婦兒等臨床科室,急診科醫生全部去省內外大牌醫院進修過,首診醫生劉醫生的副主任職稱,技術嫻熟,不存在醫療技術不足的情況。
接下來就是雙方的辯解,圍繞著冬梅的溺亡時間是何時、是否存在剖宮產指征進行。
被告對紋身哥的出庭提出了質疑,他與冬梅並沒有辦理結婚證,不適合當原告。
然而,友女律師反駁,她說了根據有關法律法規,紋身哥與冬梅情投意合,已經存在同居的事實,雖然還沒來得及辦理結婚證,但是兩個人一直以夫妻相處。
審判長對紋身哥的身份並沒有反對,允許他繼續充當原告之一。
接著,醫院這邊提供的病歷顯示,冬梅在出事地點真的已經沒有心跳,原告對這一點沒有太大異議,只是紋身哥提出:“病歷是你們醫生寫的,我們又不在現場,你們愛怎麽寫不得。”
審判長就問被告能否提高原始證明。
盧科長盯著馬主任:“老馬,怎麽樣?”
馬主任思考片刻,才說道:“我們現在使用的心電監護儀,一直都是沒有連接打印機的,這個儲存記錄也是只能保存一段時間,到今天早就被後面的數據覆蓋了。”
紋身哥一聽,臉上浮現勝利者的微笑,目光就像看到金錢那般。
審判長直接問馬主任:“被告,你只需要回答能否提供死者從江邊一直回到醫院急診科的心電圖報告。”
蔣正非律師搶先回答:“法官大人,病歷裡面有心電圖。”
審判長點點頭:“這只有一份,但是我現在需要你們提供在江邊的心電圖。”
盧科長細聲問馬主任:“你們怎麽搞的?當時為什麽不打印現場的心電圖。”
覃楚楚主任提醒他們:“我們產科的胎監儀有一塊小內存條,好像有4G還是8G內存,我不記得了,心電監護儀不是同一個廠家的嗎?應該也有(內存條)才對。”
馬主任微微點點頭:“是有內存條,具體的我得問問護長,這些歸他們護士管理,我擔心已經無法讀取數據,都這麽多天過去了。”
“你馬上問問護長。”
馬主任不敢含糊,給護長發了信息。
蔣正非律師告訴審判長:“法官大人,這份心電圖資料,需要回去準備才可以。”
審判長與人民陪審員悄悄地商討一下,就允許被告擇日再提供資料,所以即將暫時休庭。
突然,友女律師提出一個申請,就是鑒定紋身哥在醫患溝通與手術知情同意書上的簽字,因為他們認為這是醫院偽造的簽字!
覃楚楚主任差一點被氣得吐血,這個老相好居然上道了!
她奶奶的!明明就是紋身哥親手寫的名字,還鑒定個毛線!
不過,審判長同意了這個請求,然後就宣布休庭,七天后再審。
覃楚楚他們走出去的時候,急診科護長終於給馬主任回復信息,信息中說,那一台心電監護儀後面壞了,已經送去廠家維修,還沒有拿回來。
馬主任感覺到幸福來得太突然。還好是公家醫院的設備,一來一回地維修,沒有十幾天是修不好的。
他搜索了手機通訊錄,找到器械供應商代表(跟藥代差不多的人員)的電話,給他打了電話,要求他幫忙導出那個冬梅的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