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行女想了想，就說道:“知道了。”

　　覃楚楚把B超報告單給回她:“你下去找回陸主任，看看要不要吃點藥。”

　　“我都不想吃她開的藥了，上次開的中藥，很難吃。”

　　李麗萍就笑她:“呵呵，中醫講的良藥苦口嘛。吃了陸主任開的中藥，現在不是沒有流血了嗎?”

　　她點點頭:“是沒有流血。”

　　這個時候，護士拿了一張入院通知單進來給歐曉彤。

　　覃楚楚就望著寧小鵬:“要不讓寧醫生給你開幾天中藥?”

　　“開回那個中成藥吧，保胎靈顆粒。”

　　“那你下去找陸主任開。”

　　“你們開不得嗎?”

　　“我們開的話，多一份掛號費。”

　　“哦。那我下去找陸主任。謝謝你們！”她終於沒有了怒氣，轉身離開。

　　歐曉彤講入院通知單交給寧小鵬:“你去接診病人，還有開醫囑，簽醫患溝通。”

　　李麗萍問:“是什麽病人?”

　　歐曉彤告訴她:“卵巢Ca。”

　　“確診了?”

　　“還沒有，是主任收上來的，可疑卵巢Ca。”

　　“多少歲?”

　　“59。”

　　李麗萍就指示寧小鵬:“去吧，你先自己處理。”

　　“好！”

　　寧小鵬拿著入院通知單，上面寫的入院診斷是“卵巢Ca?”。他來到護士站，看到了病人，雖然只有59歲，但是看上去已經有70歲的樣子。

　　患者農三娘，本地人，全身瘦得差一點就像皮包骨了，臉上魚尾紋橫到耳根，白發較多，顴骨挺高，目光有些呆滯。

　　陪人是她的丈夫劉老根，黝黑的臉，穿著一件背上印有“西江市信用社存款一億紀念”的襯衫。

　　寧小鵬經過詢問得知，農三娘絕經已經有八九年，一直好好的，半年前開始出現久不久陰道流血，量不多，暗紅色，沒有血塊，當時在當地衛生院拿過幾次藥吃，都好了，後面就沒有在意。

　　三個月前開始，她老是覺得肚子悶悶，胃口不好，吃一碗粥或者半碗飯就覺得飽了，但是尿很少。

　　農三娘還撩起衣服，滿是老繭的手，輕輕地摸著繃緊的肚子:“醫生，你看看，我肚子都肥了很多。”

　　寧小鵬注意到，那不是肥，是腹部膨隆，一看就知道裡面長有不該長的東西。

　　“你做了什麽檢查?”

　　“多了，肝膽腎彩超，還有陰超都做了好幾次。”劉老根一邊說，一邊從塑料桶裡拿出一堆檢查單。

　　寧小鵬認真地看，都是當地衛生院做的檢查，肝膽腎彩超沒有問題，三次陰超都提示“盆腔包塊?建議到上級醫院進一步檢查”，特別是最後一次陰超還發現了“盆腔積液”。

　　寧小鵬就問他們:“衛生院的醫生沒有叫你們上來檢查嗎?”

　　農三娘擦了一下嘴角的口水:“他們叫了，我覺得沒事就沒來。”

　　劉老根也說道:“我們要種田，沒有空啊！家裡還有5個孫子要帶。”

　　寧小鵬差一點驚得眼珠子都要冒出來:“5個孫子?！”

　　劉老根告訴他，他們有三個兒子，老大與老三已經結婚，共生有5個小孩放在家裡給他們帶，兩個兒子、兩個媳婦都下珠三角打工了。老二買有一台後驅車在家鄉拉貨運，至今還沒有討老婆。

　　寧小鵬點點頭，這兩個老人，確實夠辛苦的。

　　劉老根看過寧小鵬的胸牌，

然後指著入院診斷問他:“寧醫生，這個是什麽病，卵巢Ca?吊幾天藥水可以出院沒有?”　　寧小鵬並沒有馬上回答他，而是看過所有檢查報告:“你們沒有在我們醫院做檢查?”

　　農三娘告訴他:“還沒有，陸主任叫我直接住院做檢查，她說住院可以報銷。”

　　他點點頭:“嗯。”只是，他有一個疑慮，陸主任為什麽僅僅憑借衛生院的檢查就給病人下卵巢癌的診斷?會不會搞錯?

　　農三娘還問他:“醫生，我什麽時候去做檢查?”

　　“你先休息一下，我寫好醫患溝通再安排檢查。”他走回辦公室，將患者病情告訴歐曉彤，還把疑惑告訴了她。

　　她笑了笑:“這就是臨床經驗。”

　　李麗萍去跟阮紅英做手術了，辦公室還有覃楚楚和另一位產科組的醫生。

　　覃楚楚拿起病人在衛生院做的陰超報告:“小鵬，你準備給病人做什麽檢查?”

　　他一邊填著醫患溝通的信息，一邊回答她:“三大常規，心電圖，胸片，還有肝腎功能，入院的常規檢查。”

　　她將陰超報告放回他的桌面:“還有呢?”

　　與癌症有關的檢查，肯定不至於只有常規檢查。他思考幾秒，也看了一眼歐曉彤，但是她半個字都沒有透露給他。

　　他隻好硬著頭皮告訴覃楚楚:“再做一下腫瘤標志物。 ”

　　“還有呢?”

　　他搖搖頭，沒有說話。

　　“就這麽點?沒有了?”

　　“沒有了。”他又看一眼歐曉彤。

　　歐曉彤終於忍不住:“27床，外陰癌那個，現在還沒有出院！”

　　“哦！嘿嘿……”他迅速找出27床的病歷，上面的醫囑有:白帶檢驗、HPV、盆腔磁共振、組織病理檢查。

　　白帶、HPV、盆腔磁共振，這些都可以理解，唯獨病理檢查，這卵巢癌在肚子裡，隔著肚皮，又不像外陰癌可以直接取標本，怎麽辦呢?

　　他不敢下筆抄醫囑。

　　歐曉彤生氣了:“怎麽了?”

　　他指著醫囑單:“歐老師，我要照這些開醫囑嗎?”

　　歐曉彤戳著醫囑單上半部分:“腹部(肝膽腎脾)彩超、陰超呢?不做了?”

　　“她在衛生院做過了。”他想給病人省一點錢。

　　覃楚楚刷著手機，推送了一個微信公眾號給寧小鵬:“小鵬，我給你一個公眾號，下班有空多看看，上面很多文章，挺不錯的。”

　　“哦。”

　　“你給病人做過體檢了嗎?腹腔積液考慮有多少?”

　　他慚愧地笑了笑:“還沒有體檢，我想簽好醫患溝通，等你帶我去做體檢。”

　　“小鵬啊！萬一我很忙呢?”

　　覃楚楚則說道:“你可以找一個護士跟你去(體檢)，或許小蘭也可以，你不要覺得尷尬，要學會獨立接診病人，早點上手。”

　　他已經笑不出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