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小敏隻好去找剛剛那個護士，把情況反饋了一遍，護士也認識到了錯誤，還懇求黃小敏不要跟護士長說。

　　黃小敏答應她就此過去，希望她下不為例……

　　歐曉彤和寧小鵬兩師徒又是忙碌的一天。

　　白天，新入院一個子宮肌瘤的病人，五個做人流的，兩個前庭大腺疾病，還有三個產婦待產。

　　夜裡，順產兩個，剖宮產一個。

　　凌晨2點多鍾，他們去做剖宮產的時候，還好叫了副班的醫生回來看守病房，他們兩個才得以安心做剖宮產手術，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樣一邊做手術，一邊還提心吊膽地祈禱病房相安無事。

　　今晚的麻醉科醫師是李醫生。

　　他看見歐曉彤和寧小鵬進來，就說道:“歐曉彤，怎麽又是你們師徒?”

　　“李老板，不歡迎我們啊?”歐曉彤指了指消毒杯，寧小鵬就過去消毒，而她直接穿手術衣。

　　“講這種！你要是上半夜上來做，還能嘗嘗我們劉姐的手藝。”

　　她就看著被稱為劉姐的器械護士:“劉姐，今晚搞了什麽好吃的?”

　　器械護士劉姐就說:“做了幾隻鳳爪，你又不早點上來。”

　　“哎呀。剖宮產嘛，哪裡預料得到時間。”歐曉彤背對著巡回護士，讓她幫助穿好手術衣。

　　李醫生就開始給產婦吸氧:“你好，現在給你吸氧，要是感覺到鼻子癢不舒服你就搖搖頭。”

　　“嗯。”

　　劉姐繼續說:“下次吧，下次我做多幾隻。”

　　李醫生笑起來:“你放心，我肯定會幫你吃完的。”

　　歐曉彤就笑他:“李老板，你小心骨頭卡頸。”

　　“怕什麽，我自己拿纖支鏡取出來。”

　　寧小鵬消毒結束，就和劉姐鋪巾。他搞不懂，歐曉彤為何稱呼李醫生為李老板，當然也不能現場問這個問題。

　　其實，不管是基層衛生院，還是省城大三甲，部分醫務人員在外面是有產業的，甚至有人把醫務工作當做副業去發展，要不然在醫院的那點收入，根本無法維持體面的生活。

　　對於這一點，寧小鵬是深有體會，他的導師除了學校、醫院的收入，還有一筆不菲的收入，那就是來源於跟其他老師合股開的診所。

　　手術台上，產婦支支吾吾地說了點什麽。

　　李醫生就靠近她頭部，摘掉氧氣面罩:“怎麽了?”

　　“我肚子餓了。”

　　“哦，餓了啊?餓了也不能吃。我們會給你吊針的。等麻醉藥效過了，6個小時之後才能吃東西。”

　　“哦。”

　　“休息一下吧，我加點糖水給你吊針。”李醫生再次蓋好氧氣面罩。

　　產婦有點胖，肚子高了些。

　　歐曉彤讓李醫生把手術床降到最低，然而並沒有多大效果，隻好讓巡回護士搬來腳踏，寧小鵬也要了腳踏，等下按壓肚子的時候，他力度必須到位，如果沒有腳踏，會影響工作。

　　手術從切皮到縫腹腔，都比較順利。寧小鵬有了前面吸羊水的經驗教訓，這一次動作嫻熟了很多，大部分羊水都被吸走。

　　然而，歐曉彤才縫合了一半腹腔，劉姐就憂愁起來:“我一把彎鉗不見了。”

　　嚇得歐曉彤臉色都快白了，馬上停下來:“數對沒有?”

　　“我再清點一遍。”劉姐讓循環護士認真對著手術器械記錄表，逐一清點核對。

　　果真，是少了一把彎鉗！

　　寧小鵬觀察到，

劉姐應該40歲出頭，臉上的魚尾紋並不多，應該不至於到更年期的地步。　　所謂的器械護士，要求是比較嚴格的，不同意循環護士打雜的，能勝任器械護士工作的人，一定是特別會算數，給了醫生多少把剪刀、止血鉗、手術刀等等物品，接過來的時候必須不多不少，特別是注意兩點，其一就是注意止血用的紗布，用過多少塊，都必須完完整整地清點一遍，其二就是那些有小零件的器械必須完整，絕對不可以將任何東西遺漏在病人腹部。

　　歐曉彤曾經跟李麗萍主任做過一台腹腔鏡手術，縫針的針頭斷了，掉在盆腔裡面，結果叫來床邊X片，找了兩個多小時，比做手術的時間很久，那時真的是已經崩潰了，幸好最後找到了針頭，要不然就麻煩了。

　　歐曉彤回頭望著助產士:“你那裡有多的彎鉗嗎?”

　　“沒有。我沒拿到你們的彎鉗。”

　　“我去！不會要探查吧?”

　　李醫生則提醒他們:“有沒有壓在鋪巾底下的?”

　　劉姐就拿開重新鋪在病人膀胱區的方巾，那是剛剛嬰兒出來的時候血液和羊水沾濕了鋪巾，從新鋪多一層的。

　　但見一把彎鉗靜靜地躺在那裡！

　　歐曉彤感歎:“劉姐，你是要嚇死我！”

　　“我也不知道啥時候放在這裡的，寧醫生，是不是你沒還給我?”

　　“我不記得了。”

　　歐曉彤就等她們再清點一遍，這種時候，急不得。

　　劉姐數完，就笑著說:“這一次夠數了！”

　　“好！”歐曉彤才敢繼續縫合。

　　……

　　到了凌晨4點多鍾，他們返回婦產科，開完手術後的醫囑，才算基本忙通。說是基本，那是因為他們還沒來得及寫病歷。

　　歐曉彤伸著懶腰:“啊——困死我了！”

　　寧小鵬呃跟著她打哈欠。

　　“小鵬，先休息一下吧。天亮再起來寫病歷。”

　　“好。”

　　他出去洗手，準備去躺一下，哪怕躺到7點多鍾再起床，身體也能恢復不少體力。

　　農依婷剛剛給那個剖宮產的產婦換完藥水回到護士站:“寧醫生，還不去休息一下啊?”

　　“哦，準備去。”

　　“呵呵，辛苦了！”

　　“還行吧，希望到交班之前不要再來產婦了。”

　　“會的。你就好好休息吧。”她講托盤放回配藥室，就出去洗手。

　　他已經洗好，正準備離開。

　　她看著他的背影:“誒，天氣這麽熱，你拿了風扇了嗎?”

　　他回頭:“呂小蘭應該拿有，我昨天跟她講了。”

　　她看著護士站裡的一台鴻運扇:“要是沒有的話，你就來拿這一台過去，庫房那麽熱，沒有風扇怎麽睡。”

　　“嗯。”寧小鵬感覺到內心暖暖的，有護士妹妹關心的感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