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小鵬拿起穿刺針，歐曉彤剛好走進來。

　　李麗萍就生氣地看著她:“你這個老師，掉廁所裡了?這麽久都不來！”

　　歐曉彤有些委屈:“我去交班啊！”

　　“快戴手套！”

　　她快速戴上無菌手套，去給寧小鵬當助手。

　　他剛進針，血性腹水就反湧進針筒。

　　農三娘哎喲了一聲。

　　寧小鵬問她:“還痛啊?”

　　李麗萍同時詢問她:“你怎麽了，有哪裡不舒服?”

　　她除了搖搖頭，軀體一動不動:“有點脹脹的。”

　　李麗萍才安心:“脹一點是正常現象，不是說打了麻醉就一點感覺都沒有。你放松。”

　　對於腹腔穿刺，非常害怕病人有不良反應，比如頭暈、惡心、嘔吐，嚴重的甚至昏迷、心律失常。

　　寧小鵬先抽出一筒，裝進準備好的標本瓶，接著抽第二筒……

　　等抽完1000ml腹水之後，農三娘露出慈祥的微笑:“醫生，謝謝你們啊！”

　　歐曉彤給她黏住針孔，按壓著:“阿姨，有什麽不舒服嗎?”

　　“沒有，我覺得舒服多了，肚子不脹了。醫生，不抽了嗎?”她看著寧小鵬收拾物品。

　　“夠了，今天就先抽這麽多。”

　　“我覺得胃口好很多了，等下可以吃兩碗飯了！”

　　李麗萍就問呂小蘭:“她血糖怎麽樣?”

　　護士在給病人辦入院的時候，一般會測量一次血糖。

　　呂小蘭告訴李麗萍，病人血糖是正常的，好像是5.8mmol/L。

　　她們兩個先離開處置室，留下歐曉彤與寧小鵬兩師徒在收尾……

　　下午，休息，補足睡眠，隨時做好今晚夜班通宵的準備。

　　等睡醒之後，寧小鵬準點到科室，遇到陸主任。

　　陸主任拖著疲憊的身體，在護士站配藥室洗手，跟韋美麗聊著天，談論她們各自兒子的事情，好像是說發現兒子偷偷摸摸地談戀愛，都不敢帶女孩子回來。

　　寧小鵬對這些話題，不太感冒，當然，之前在讀書的時候，父母知道他有女朋友，而且他還告訴父母女朋友的護士。

　　父母非常高興，醫生跟護士，未來就業不愁，他們還說過，等他畢業出來工作，就帶回家看看。要是看得過眼，就把婚事給定下來。

　　哎！

　　終究是自己承受著一切。

　　想到這裡，他見歐曉彤還沒有來，副班的醫生還在產房裡面忙著。他就掏出手機，登錄微信，瀏覽一下前女友的朋友圈，很久不見她更新了。

　　陸主任走進來，看見他在玩手機:“你們年輕人啊，就知道整天玩手機。”

　　“哦，主任！”他愧疚地塞好手機。

　　陸主任開了一下抽屜，然後又關回去:“我兒子就是整天抱著手機，下班回到家都不跟我們聊天。”

　　寧小鵬沒有回話，他放假回家，也是這樣的狀態，要不是肚子餓，他能夠抱著手機宅一天一夜，特別是還沒有分手的那些歲月，上個廁所都要跟前女友視頻。

　　他母親曾經教育過他，大學生了，不要整天捧著手機在村裡兜風，那簡直就是一個被手機侵襲的瘋子！

　　“對了，小鵬，我……小鵬?”陸主任在他臉前晃了一下手。

　　他回憶太沉迷，心思都不在這裡:“啊，主任，怎麽了?”

　　“我有一個問題想請教你，你是研究生嘛。”

　　他開始心慌起來:“不，

主任，你有什麽就吩咐我，我會認真去做的。”　　“我以前看過一位國醫大師安胎，有用過三七粉，我也用了好多年，感覺效果很不錯。”

　　他內心咯噔了一下，前段時間跟李麗萍他們談論過三七保胎的事情，不會有人向陸主任告狀吧?

　　“哎！”陸主任解開白大褂，掛在牆壁，繼續說道:“昨天，我給一個病人也開了三七粉，她宮腔積液很久了，都凝固了，我才用三七粉。”

　　寧小鵬想起逆行女，還以為陸主任講的病人是她:“後來呢?”

　　“今天她來責怪我。”

　　“為什麽?”

　　“她是外面藥店的售貨員，她說什麽三七粉只會引起流產，不能吃！要我退掉！”陸主任就一直吐槽，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寧小鵬。

　　原來，病人回去谘詢了藥店的藥師，藥師按圖索驥，告訴病人三七會活血化瘀，吃了會引起流產。

　　病人連夜上網B度，不敢煮藥來吃。今早拿著藥回來，罵陸主任坑人，一定要退藥，還要推掛號費！

　　陸主任口水都講乾，都沒辦法打動病人，最終只能去找收費處給她退錢。藥物已經混淆在一起，無法分開，陸主任隻好自認倒霉，自掏腰包買下那二十幾塊錢的中藥。

　　陸主任講完情況，就問寧小鵬:“你是科班出身，這個三七粉，真的就不能用來安胎嗎?”

　　寧小鵬搖搖頭:“書本上沒有說禁用，只不過……”

　　“沒有禁用，那就是可以用呀！我用了這麽多年，一直好好的。”

　　“主任，這得像您這樣有長期臨床經驗的大醫生才敢用。普通老百姓不懂這些，現在有些人就信網上B度的。”

　　“哎！我跟她囉嗦了一個多小時，她還說不給她退錢，就要去衛生局舉報我！真的是氣死我了。我行醫三十幾年，從來沒有遇到病人這樣當著我的面說去衛生局舉報我的。”

　　“主任，別跟這種人一般見識。”

　　“我都快要退休了，真是晚節不保啊！”

　　這個時候，歐曉彤走進來，笑著問陸主任:“主任，什麽晚節不保了?”

　　陸主任又把事情經過吐槽給歐曉彤聽。

　　歐曉彤就罵那個病人神經質，放著西江市最牛掰的婦產科主任不要，居然去聽信年輕小藥師的話，寧願去上網信B度，真的是醉了！

　　她安慰了陸主任許多話，告訴她別生氣，不值得為這種無知的病人勞心勞肺。

　　陸主任居然擠出來幾滴老淚:“我看過那麽多病人，七八年不孕症的，我調了三五個月就懷孕，痛經十幾年的，調了大半年就好了，誰不是對我感恩戴德?就她這個人，好像是我引起她胎動不安一樣，開了藥還叫我去退！”

　　她說完，就從白大褂的衣袋裡掏出兩包中藥，丟進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