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小鵬不得不出來澄清:“我性取向還是沒有問題的。剛剛肚子餓了,大腦有些缺氧,反應不過來。”
歐曉彤跟他換了個位置:“你趕緊感受一下,馬上收工,下一台,我們吃完飯再做。”
“好!”他坐下來,按照歐曉彤剛剛講述的,操作了一遍,熟悉一下流程,就收工了。
第二台是一個子宮肌瘤的病人,做的是腹腔鏡下子宮肌瘤剔除術。根據陰超報告提示,子宮肌瘤大概直徑有9公分,單個。按照以往的經驗,這樣的單個子宮肌瘤的手術,做腹腔鏡手術,沒有一丟丟難度。
所以,李麗萍雖然也穿了手術衣,但是她直接當二助,坐在旁邊凳子觀摩歐曉彤與寧小鵬做手術。
歐曉彤是主刀醫生,拿著單極電勾與分離鉗,慢慢地切著子宮肌瘤。寧小鵬左手扶住腹腔鏡鏡頭,右手握緊分離鉗協助歐曉彤。
她用單極電勾切出一個長約5cm的切口,就回頭問李麗萍:“二姐,這麽大的切口,可以了嗎?”
李麗萍一直盯著屏幕:“你是主刀,還用問我?自己看著辦啊,覺得剔得出來就可以,要是不行,再切長一點。”
“我怕切太長了等下不好縫合。”
器械護士就說道:“有李主任在監工,你還怕什麽?”
李麗萍嫌棄起來:“你作為一個老醫生,居然當著小鵬這種新回來的醫生面說怕?是!你怕,怕就不用來上班了!”
“講這種。”她看了一眼寧小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鏡頭靠近點。”
她硬著頭皮再切多1cm,然後就換撥棒來分離子宮肌瘤。子宮肌瘤的根部血管異常豐富,她撥斷細小的血管,血液就會噴射出來,一旦沾到腹腔鏡鏡頭,術野就會模糊,影響手術。
歐曉彤無奈感歎:“哎呀!怎麽會這樣?”
寧小鵬拔出腹腔鏡鏡頭,擦拭了一下,重新插回去:“好像我們沒有打到副腎。”
李麗萍這才點出他們的不足:“病人血壓又不高,你們剔子宮肌瘤之前怎麽就沒想到用副腎?我就靜靜地看著,看你們能做到什麽時候!”
歐曉彤極其無語,欲哭不成:“二姐,你都不提醒我們。”
“哦,我不提醒你,你又懂得吃飯?”
麻醉醫生則問歐曉彤:“現在要用副腎嗎?”
“要,給我台上用。”
麻醉醫生吩咐巡回護士拿了藥,讓器械護士抽取副腎藥水。
有了這次疏忽,歐曉彤開始反思起來,思考今天的手術操作還有哪裡做得不到位:“小鵬,你想想看,我們還漏了什麽。”
“好像差不多了吧。”他也想不起還有哪些地方需要改進。
她在子宮肌瘤根部打上副腎之後,子宮肌瘤瞬間淡白,也沒有了滲血。她抓住時間,慢慢地切除子宮肌瘤,用單極電勾把切口凝一遍。
李麗萍提醒他們:“別凝得太過,檢查一下,(子宮肌瘤)有沒有通宮腔。”
她這才停住電凝,確實單純的電凝止血效果不錯,但是會影響切口愈合,她檢查著切口,沒有通宮腔,不用擔心汙染的問題。
她扭頭對著器械護士:“給2個0的線我。”
器械護士問她:“我們現在有一批國產的線,你要不要用?”
“貴嗎?”
“進口的62塊5一根,國產的35塊一根。”
巡回護士已經拿了兩根線:“我們護長說,可以嘗試一下國產的,要是覺得好用,以後就進國產的。”
歐曉彤不敢做主,回頭問李麗萍:“二姐,怎麽樣?”
在公家醫院,很多時候,想要別人支持自己的工作,也得支持一下別人,這是相互的。既然手術室有進口與國產的線,說明人家是想推廣國產的,用上一兩次,也無妨。
李麗萍於是點點頭:“開吧。”
巡回護士半舉著國產的可吸收線:“開國產的嗎?”
“對!先開一根試試。”
“好!”巡回護士非常麻溜地開了國產的可吸收線。
從外觀上看,這一根線與之前用的進口線沒有什麽區別。
寧小鵬在他們討論的時候,已經用衝洗液衝洗子宮切口,盡量清除瘀血,讓縫合更加順利。
歐曉彤剪下大概需要的長度,就塞進肚子,拿起持針器開始了縫合。
她才縫了兩針,分離鉗夾持的地方就開始起毛刺:“不行呢!不好縫!”
寧小鵬推進腹腔鏡鏡頭,看著起毛刺的地方:“感覺線要斷了。”
李麗萍按捺不住了,站到歐曉彤旁邊:“我看看。”
她接過器械,也縫了兩針,手感很差:“告訴你們護長,這種線不行。”
“哦。”巡回護士拿起進口的可吸收線:“那要開這根嗎?強生的。”
“等一下吧,用完這一根先。”
麻醉醫生不正經地看著屏幕:“再怎麽不好, 也要用完嘛。就像自己約的朋友,來都來了,關了燈都差不多。”
巡回護士就懟他:“那你不會走啊?”
“那我走?”
突然,李麗萍大喊一聲:“啊——”
寧小鵬眼睛就沒有離開過術野:“你別動!”
眾人安靜下來,麻醉機監護儀的滴滴聲異常地響亮。在手術間,最害怕突然地寂靜,更害怕手忙腳亂的各種交接(器械、藥品)。
寧小鵬緩緩地移動腹腔鏡鏡頭,在尋找著什麽。
歐曉彤沒有看明白,就問他:“你在找什麽?”
李麗萍頓時責怪她:“你一個主管醫生,眼睛都看哪裡了?”
“我看你做手術啊。”是的,她一直在看著李麗萍縫線,但是眼力不怎滴,針頭斷了,她居然看不出來!
寧小鵬盡量保持著冷靜,他手中的腹腔鏡鏡頭,就是大家的眼睛,稍有不慎,就會瞎眼。
縫針斷裂,是很可怕的事情,特別是做這種腹腔鏡手術,細小的針頭飛到某個視野的盲區,在尋找的過程中,由於組織器官的牽扯,很可能將針頭埋進深處,光看外表是找不到的,這就需要搬出床邊X光機了。
李麗萍十分擔心:“看著我的持針器!我先打結。”
寧小鵬返回術野,讓她先打結固定,剪斷線,然後將剩余的線取出來,撥出持針器。
器械護士與她一起核對縫線,針的前端三分之一不見了。
寧小鵬繼續慢慢地移動腹腔鏡鏡頭,尋找著那一截針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