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小鵬望著牛皮信封，他明白，裡面裝的是請武教授下來做手術的飛刀費用。原則上，需要有兩名醫生在場清點錢，要是主管醫生在場更好。他只是一個跟班的小醫生，哪裡敢接手?

　　他想了想，就問他:“你早上沒給歐醫生?”

　　“我沒空啊，家裡的禾苗太多稻飛虱了，我得去打殺蟲劑啊！”他一直懸空著手，有一些顫抖。

　　農依婷用渴望的眼神盯著寧小鵬，她希望他能夠接過劉老根的信封，好讓劉老根滿是皺紋的老臉不要流下淚花，因為她已經發現劉老根的眼角有些紅潤了。

　　寧小鵬搖搖頭:“你還是先拿著，等下李主任上班，我過去找你。”

　　劉老根語氣上來:“你轉交給李主任不行嗎?”

　　“阿叔，這還是等李主任吧。”寧小鵬站起來:“就10分鍾，你在病房等下。”

　　農依婷隻好安慰劉老根:“阿叔，你先等等吧。”

　　“哎！”劉老根無奈地轉身出去。

　　農依婷好奇地問寧小鵬:“鵬哥，他信封裡的是什麽啊?”

　　“不知道。”這種特殊的東西，他不敢告訴農依婷，萬一她嘴巴不嚴，傳出去了，可不得了！

　　農依婷看著時間差不多，就沒有過多在辦公室休息，而且走出護士站，畢竟快到下午上班時間，被護士長看見人不在護士站總該不好。

　　……

　　藍心悅告訴寧小鵬，她肚子餓的慌。

　　他就責怪她，都這個點了，還不起床去吃東西。

　　呵呵，她則說，早餐跟中午一起吃，省錢，還減肥。

　　寧小鵬給她回復了“你一點都不肥”，短短的一句話，又讓他回想起前女友的曾經。

　　哎！

　　藍心悅才懶洋洋地告訴他，她現在就起床，等下要出去逛街。

　　他看了看時間，給她回復一個“好”字，就收好手機。

　　這個時候，走進一個人，不是阮紅英，也不是李麗萍，而是黃小敏。

　　寧小鵬記得黃小敏今天下午應該是休息:“黃老師，你怎麽來了?”

　　“哎！做一個小手術。”黃小敏臉色不太好，她一邊穿白大褂，一邊問他:“小鵬，等下你忙嗎?”

　　他搖搖頭:“暫時不忙。”

　　“當我助手，我帶你去做小手術。”

　　“好啊。做什麽手術?”

　　“尖銳濕疣！”

　　寧小鵬聽到她這麽說，已經明白，是給那個做服務行業的病人做電切手術，其實皮膚科也有在做激光手術，把濕疣切除就可以了，但是她陰道裡面及宮頸都長有，皮膚科不會做裡面的，所以她就選擇繼續留在婦產科住院。

　　可是，他回想起看到那些西藍花與金針菇樣的刺頭，內心就發麻，當年實習的時候可沒有去皮膚科輪轉，在婦產科也沒有遇到過這種。

　　黃小敏見他表情迷茫，就問道:“怎麽了?”

　　“我……我沒做過這種手術。”

　　“正好啊！你更要當我助手了，你以後肯定也會遇到這種病人的。你要是出門診，隔三差五就會遇到，而且病人年齡越來越小呢！走吧，我們去準備物品。”

　　“哦。”

　　寧小鵬跟著黃小敏到配藥室，拿上兩支利多卡因注射液和一支5ml針筒，她還吩咐農依婷給病人掛上一方平衡液。

　　做手術前掛藥水，是預防術中突發狀況找不著血管。

　　像做人流、清宮、切除宮頸息肉、切除尖銳濕疣等小手術，

一般都是在處置室裡面做，只有特殊的才會上手術室做。　　農依婷給病人掛上平衡液，就帶她進去處置室，讓她先躺在檢查床上。

　　黃小敏走進去:“脫掉褲子！”

　　病人看了一眼寧小鵬，毫不猶豫地脫掉褲子。

　　農依婷頓時一陣陣反胃，但是她不得不強忍著，靠近寧小鵬的時候，悄悄地問他:“那是什麽?”

　　“濕疣！”

　　黃小敏從櫃子裡拿出器械消毒包，然後打開一台機器，機器滴滴地響著，她告訴病人:“你這種疾病，我跟你講過，是沒有報銷的。”

　　“嗯。我沒有買醫保。”她沮喪地盯著天花板，接著說:“黃醫生，你放心，我不會欠你錢的！”

　　“不，不，不是欠我錢，我們這是公家醫院。”

　　“那我不會欠醫院的錢。”

　　“嗯。”

　　黃小敏給病人打的是局部麻醉，將電刀連接到機器，就開始切那些濕疣，冒出一絲絲煙氣。

　　當她切口出血時，黃小敏就輕輕移動電刀，燒灼范圍大了些，她面目猙獰大叫起來:“痛！”

　　黃小敏立馬停下來:“局部麻醉就是這樣，你忍一下，我幫你止血，很快就可以了。”

　　黃小敏切完外面的濕疣，再凝血一下，留下兩大片瘀斑，接著切裡面的病灶組織……

　　寧小鵬眼睛全程沒有眨過，還上手去捏了一下黃小敏切下來的東西，比金針菇還要硬一些。

　　等手術結束，黃小敏告誡病人，尖銳濕疣不好根治，以後要是複發，有可能還需要繼續做手術。

　　病人眼淚都開始流出來了，除了嗯嗯地應聲，再無它話。

　　這是寧小鵬第一次接觸尖銳濕疣的手術，看來還是要潔身自愛啊！染上這種東西，太痛苦了。

　　接下來的值班時間，沒有啥特殊的，收病人，問診，簽字，開醫囑……

　　直到第二天，武教授如約而至。

　　李麗萍和阮紅英帶著武教授去到25床，跟班的寧小鵬當然也屁顛屁顛地跟了過去。

　　病人屁股墊著一隻枕頭。

　　阮紅英給病人介紹了武教授，接著將病情告訴他。

　　武教授從阮紅英手中接過病歷，看著劉芳的B超報告單，上面寫著“孕17周+，宮頸長度22mm，宮頸內口呈漏鬥狀”，他就問劉芳:“你以前真沒有流產過嗎?”

　　劉芳搖搖頭，欲言又止。

　　李麗萍隻好叫病房裡的其他人先出去。

　　阮紅英則說道:“現在武教授來看你了，你之前有沒有什麽還沒有告訴我的，今天可要如實說了。”

　　劉芳低下了頭:“我以前談過一個男朋友，得過好幾次宮頸糜爛，都是去私人醫院做的利普刀手術。”

　　武教授依舊問她:“嗯，有懷孕流產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