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硯撥回去,藍天立即接了。
“喂。”聲音是低沉的。
“藍天,怎啦你?”
“……”
心硯等了1分鍾,藍天沒說話。有點擔心:
“藍天?”
“……算了沒事。”藍天聲音明顯地帶著哭腔。
“哎?別!你這哪是沒事的樣子,你說,我聽著呢,我在酒店,也沒別人。”
“……”又一陣沉默。
就在心硯以為藍天準備掛電話的時候,聽見電話那頭開口了:
“他出軌了。”
心硯懷疑自己聽錯了:
“誰?”
“慕帥?”心硯還是不敢相信。“你先別急啊,你確定嗎?”
“確定。我不是剛發現,已經很久了。”
既然開了口,藍天就繃不住了。慕帥,他的風流故事,是這樣的——
所有的人都會渴望一個知己,這與生理需求無關。
其實自古以來,靈與肉的不忠究竟哪一種更可恥,並沒有哪一派主張能夠完全佔據上風。但通常來說,人們對所謂靈魂伴侶會給予更高規格的評價,對其合理性也更容忍些。
慕帥就是懷著這樣的念頭,遇上了五花。五花是個營銷,外放、強勢、獨立,與藍天的知性風格截然不同。兩人的交往以擦槍而不走火為前提。從藍天后來發現的聊天記錄上看,兩人早就約定過,可以曖昧,絕不上床。
如果故事僅止於此,藍天認為自己可以從心理學理論上說服自己。
但有些欲望一旦開了頭,便如出柙猛獸般不可控制。
慕帥與五花的關系,周圍的同事多多少少能感受得到。慕帥此人,樣貌、身高、氣質在一眾宅男中顯得太為出類拔萃,公司裡不少小姑娘直接放話說,慕帥是最理想的出軌對象。
早先,慕帥把老婆寶貝一樣養在家裡,在外盛名遠揚卻從無花邊緋聞,很是一個楷模般的存在。這塊石頭雖然奪目,卻無從賞玩。五花開了這個頭之後,姑娘們恍然大悟,原來並不是石頭,而是個有縫的蛋!那就好辦了。
人與人之間,接近多少算是接近,不同人的尺度不同。
慕帥逐漸也有點分不太清,這個尺度到底到哪裡才是合適。
就像一直有一顆令人垂涎欲滴的果實吊在前方,讓人忍不住、忍不住地向前。慕帥覺得,只要最後不去摘那顆果實,應該……沒問題。
第一顆被摘下來的果實,卻不是公司裡這些明豔的紅辣椒,而是一處低調發廊裡的小白桃。相比起那些高知、精明的白領女性,從遠山來到南城打工的白桃單純又美好,對開著卡宴一周定期光顧發廊三次的慕帥發自肺腑地崇拜。
藍天從支付寶帳戶和銀行卡轉帳信息裡發現了白桃。她用所學理論思考了很久,結合慕帥在公司的實際職務變遷,得出了中年危機補償論的答案。
但好在,慕帥最終還是回歸家庭的。對女兒也很是疼愛。
直到璐璐出現。璐璐是在健身房發現慕帥這個極品目標的。她是90後,家世優渥,在南城可呼風喚雨。她對慕帥一見鍾情,當天就直接將這位真命天子推倒。對於想要的東西,她一向穩準狠。而且她的想要,就是字面意義上的想要,全都要。
慕帥必須離婚。
當從微信記錄裡看到他們已經在討論離婚後如何安置新家的內容時,藍天知道沒有任何一門心理學理論可以幫助自己了。
……
心硯感覺自己被一陣又一陣天雷滾滾碾過,
藍天講完後很久,她都沒回過神來。 “那,你準備怎麽辦?”心硯的嗓子發乾,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我不想離婚。”藍天的聲音有點空,但很堅決。
“都這樣了,你還不離?”
“我問過律師的。這種情況,也不能作為出軌證據。”
“這麽多聊天記錄、轉帳記錄,不算?你多問幾個律師啊!”
“問了很多個了。說除非直接捉x在床。而且,就算我知道他們在哪裡,我自己去拍到還不算合法取證。要有執法權的人拍了才算。”
“這tm什麽規定啊……難道你要先監聽他,然後等他們開房了再通知警察?等你報警再過去人家都完事兒了吧!”
“我問過,監聽也是非法的……還很貴。而且就算拿到合法證據去打官司,也只是可能會稍微偏向我一點,但是不會多多少。”
“你們南城兩套房,廣城兩套房,分下來其實也不少了。你就當花錢買乾淨吧。”
“那不是太便宜他了嗎?他的股票存款,將來的收入,都白白給別人了。我不甘心!那應該留給孩子!”
心硯歎了口氣。
“那,就算你不離,他看起來是要跟你離的,對嗎?”
“這事兒,我已經告訴他媽了。他爸當年不也是出軌離婚的嗎,他媽讓他爸現身說法來勸他。最近他不那麽堅持了。”
……
良久。
“藍天,你不介意嗎?”心硯問。
“介意,但是我沒工作,帶著孩子後面風險很大。我讓他處理乾淨了,他說需要時間。”
……
“那……既然你都決定了,就好好處吧。你爸媽知道嗎?”
“沒告訴他們。告訴了只會更亂。”
“嗯。好在是爺爺奶奶都站你這邊。就是孩子那邊,你估計要瞞得辛苦。”
“其實,我好羨慕你。”藍天低低地說。“你有自己的事業,廣尃也不招搖。”
“我……”心硯心裡一酸,不知道說什麽好。
……
“你朋友圈說得罪司命什麽的,是怎麽了?”藍天哭了一會兒,自己也好受了些。開始關心心硯。
“廣尃跟我分居了。”
“啊?難道他也……但不像啊……”
“誰又看起來像呢……”心硯苦笑。
“那個……”藍天斟酌了一下,說。“你還想合好嗎?如果想的話,我之前找過一個大師,他會算也會解。我請他做了些法事,感覺,可能也是有點效果吧。你要不要試試看?不過他在北城。只能網上了。”
“哎?我現在就在北城出差,今天剛到的。不過你研究心理學的,也信這個嗎?”
“當你發現什麽理論都解決不了的時候,就會信一切你可以信的東西了。”
“……”
心硯默然。
“你把大師地址給我吧,我抽個時間去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