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達和羅川商量道:若再都上葛丘將領,仗贏了,司馬清揚也說這是葛丘人為咱們打的,就是皇上和兩位殿下心裡都覺得這勝利的成色被打了折扣。
羅川早就看透了薛達的心思,忖度著他的心說:元帥,該讓咱們自己的三個將軍上場顯一下威風,司馬清揚那邊無人可換,上一場的三個還得繼續上場,他們已經打了一場,氣力方面已經消耗了三成,三個將軍一起上場,再帶上兩個葛丘人,一舉可以拿下勝利。
薛達自己本來就是這樣的主意,又有羅川給他打氣,心裡的主意就成了上場的陣型。他說:大塊頭不能再上,他不適合這樣的打仗方式,就讓吳六子和洛合上。
羅川符合道:他兩個很合適。
薛達把上場的陣容公布出來。
別人沒說什麽,石中晃悠過來,吼道:元帥,我大老遠來可不是來看熱鬧的,我上場就站在那白圈外頭,管保他誰也別想進去。
薛達安慰道:石將軍不要著急,大將壓後陣。
這一場再贏了就沒仗可打了,還壓後陣,石中憤憤的說。
薛達說:石將軍你先稍歇一會兒,這一場的陣型已經布置好了,不容更改,若有下一場,一定讓石將軍出馬。
幸虧石中一臉毛,看不出臉上的表情,只要不說話就不知道他的喜怒,聽了薛達的話拎著他的長斧到一邊坐著去了,他在心裡像漢軍一樣盼著漢軍勝利,因為那樣他還有機會上場呈英雄。
余楓敲了第一聲鼓。
雙方十個戰將都騎馬上場。
圖蘭軍這邊上場的五個將領是:薛起、薛挺、薛飛、吳六子、洛合。
漢軍這邊是:司馬清揚、葉寧、肖雲、杜濤、牛升。
余楓又敲了第二聲鼓,十個猛虎一樣的將領開始逐對廝殺,清揚對上薛起,葉寧對上薛飛,肖雲對上吳六子,杜濤對薛挺,牛升對上洛合。
葉寧打著仗嘴也不閑著,一邊打一邊說:我用槍戳透了你的喉嚨,你家裡還有兄弟哥們兒給你老子養老送終吧?
若是這麽和薛挺說,薛挺也許就不言聲了,可薛飛不行,他和薛起差不多,屬於猛如虎,無頭腦的那種,一聽葉寧說這話,便大呵道:老子是圖蘭統帥薛達的三子薛飛,今天上來就是要兒的狗命的。
葉寧一聽是薛達的兒子,心中大喜,清揚說過也要讓薛達體味一下喪子之痛。葉寧用槍接住他的刀問:你不是兄弟三人嗎?那兩個也上來了嗎?
薛飛用刀使勁壓著葉寧的槍說:和司馬清揚打的就是我大哥,昔日我父親要了司馬方三個兒子的命,今天我大哥誓要取了司馬清揚的狗命。
葉寧用力頂回薛飛的大刀,拽馬到一邊兒朝清揚大喊:清揚和你打的那個是薛達的大兒子,和我打的這個是薛達的三兒子。
薛飛一邊打一邊說:是又怎樣。
葉寧虛晃一槍,跑到清揚身邊說:這是薛達的大兒子。
薛飛跟上一刀朝葉寧砍來,葉寧雙手舉槍把刀接住。
清揚這回聽清了葉寧的話,他一邊打一邊問:你是薛達的大兒子。
薛起說;整是你大爺,我今天就讓你和你的三個哥哥團圓去。
清揚心裡有了主意,打馬來到的靠近圖蘭觀戰台的一邊的柵欄邊,向場外喊道:薛達,今天我要讓你親眼看著你的兒子死在我的槍下。
清揚的話薛達在場外聽的切,心裡好似有一根弦被抽了一下一樣,預感到是不祥之兆,
只見場上薛起向清揚衝過去。清揚駁馬一躲,薛起撲了個空,只見清揚從馬上高高躍起,揮槍朝薛起打去。 薛起傻了眼,從來不曾見過誰可以一跳如此之高,就在想躲又想用手中大刀擋的節骨眼清揚的槍已經到了。只見薛起的人頭被清揚的槍從脖頸上打飛出去,越過了柵欄掉落在薛達的腳下。他的眼睛還睜著,活光未曾完全褪去,像是非常迷茫的樣子,嘴也張著,可已經說不出話。
薛達看著薛起的人頭,心如刀割,欲哭無淚,這時葉寧在場上喊道:清揚這個是老三。
見清揚殺了自己的大哥薛飛紅了眼,舍了葉寧向清揚殺過來,清揚此時已安穩的落回在他的火焰駒上,不急不躁,只在靠近柵欄的地方等他過來,薛飛的武藝確實可以,和清揚打了三十多個回合才讓清揚抓住一個破綻,又是那招兒“鬼打頭”,剛才的一幕又一次重演,薛飛的人頭又落在薛達的腳邊,這個睜的眼睛更大,活光尚存,殺氣扔在,嘴唇不停的哆嗦著,仿佛要說:這是怎麽回事?我的刀呢?
薛達的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頭腦裡僅有的意識只夠他想起自己春風得意時在葫蘆谷圍困了司馬方的三個兒子,當時自己志得意滿,風光無限,覺得殺了司馬方的三個兒子比奪得三座城池更讓他快慰,當晚他飲酒到深夜,想著司馬方該多麽傷心他就多麽高興,現在他三個兒子已有兩個的人頭被打落到他的腳下,兩個人頭已被士兵收走,可是他再往腳下看時還能看見,反而成了三個,薛挺的腦袋也在其中,他滿眼的不甘,開口大聲喊著。薛達再抬眼往決勝場上看時,見薛挺還在場上,那個和他交手的漢將顯然已落在下風。
薛達看的沒錯,杜濤已經支撐不住,薛挺的刀壓著杜濤的刀柄,杜濤力不如薛挺大,被壓的身子仰躺下去,他下一步打算把刀順著杜濤的刀杆往上滑,直取杜濤的人頭,這時他聽到有急促的馬蹄聲向他跑來,用余光看到一漢將挺槍向他刺來,薛挺顧不上再取杜濤的人頭,收回刀擋開刺來的槍,杜濤撿到一條性命。
向薛挺刺過一槍來的是葉寧,葉寧本以為自己黃雀在後,這一槍必會有收獲,沒想到這小子還有眼觀六路之法,見薛挺長的和薛飛有幾分相似,葉寧便問:你也是薛大帥的公子嗎?
因一切發生的太快,薛挺還不知道薛起和薛飛的人頭已經被打到場外去了,說道:是又怎樣?
葉寧刺過一槍去,被薛挺擋住,葉寧打仗不像清揚那般專注,最起碼表面上有些吊兒郎當,他說:是就行,你兄弟三人壽限已到,我接了黑白無常的差事,奉命取你兄弟三人的性命前去交差,你還有和你父母子女要說的話沒有。
薛挺聽了又生氣,又覺得好笑,兩將交戰他竟能扯出這閑篇來,還一本正經的像說真事兒一樣,薛挺化氣氛為力量向葉寧猛砍幾刀。
葉寧一邊不緊不慢的回招兒,一邊說:你的兩個哥哥已經在閻大爺那裡報完到了,等著你吃晚飯了,你看他們的馬上空了吧。
薛挺見薛起和薛飛的馬果真自己在柵欄邊上溜達呢,馬鞍上空空如也。
葉寧說:你去早了晚飯還能兄弟仨坐在一個席上吃,去晚了,你可就得吃剩飯了。
薛挺咆哮著朝葉寧劈砍,氣氛和悲痛讓他的招數兒亂了方寸。
葉寧抓住一個破綻一躍身跳到他的馬上,在他身後用胳膊肘夾住了薛挺的脖子,葉寧喊杜濤過來,杜濤剛才消耗太大,這才喘勻了氣兒,剛試了幾下,無法靠近薛挺,沒想到一眨眼的工夫,葉寧已到他的馬上夾住了薛挺的脖子。
葉寧說:兄弟該你立功了。
杜濤怕傷了葉寧,還猶豫著不敢把刀砍向薛挺。
葉寧看出了杜濤的意思,說道:你扎、砍、劈都行,別擔心會傷到我,能傷到我,你得多大能耐。
杜濤聽了葉寧的話,不顧一切地用大刀朝薛挺的護心鏡下面扎去,刀扎進薛挺的小腹,葉寧夾著他脖子胳膊被薛挺死死的抓住,但在杜濤戳穿薛挺的肚子時葉寧的身子已經離開了馬背,飛身和馬背保持平行的狀態,杜濤快速的把刀抽回去,就這樣葉寧也沒再回頭馬背上,騰空的身子往下落時,他的腳使勁踹在馬屁股上,馬往前跑,薛挺還死死的抓住葉寧的胳膊。薛挺和葉寧一起從馬上摔下來,薛挺把生命裡最後的力氣全用在了抓住葉寧的胳膊的手上,從馬上掉下來後都沒松開,葉寧使了好大的勁兒才掰開他的手指。
被捅肚子比腦袋直接掉下來要痛苦很多,掉腦袋只是一瞬間的痛苦,剛一體會到就結束了,被捅肚子就痛苦得比較漫。
葉寧說:杜濤你過來行行好,快幫這家夥把腦袋割下來, 他死不了簡直是太痛苦了,我下不去手。
杜濤禁不住要笑,心想在葫蘆股外時你在馬上跳躍著割圖蘭士兵的脖子時眼睛都不眨一下,今天又說下不了手,心裡這樣想著,他還是過去一刀把薛挺的頭剁下來。
葉寧讓他提著扔到場外去,杜濤把薛挺的人頭扔出去,葉寧到柵欄邊喊道:薛大帥,生子當如孫仲謀,你的三個兒子都非常棒,只可惜時運不濟遇上了更棒的我們,我們漢人有句老話叫做:“你曾做過的惡,早晚會到你自己頭上”,薛大帥,你不要太懊惱,最壞的事情還沒發生呢,你若有幸活得長一些,準保你能親眼看到我們會站在日戈瓦的城牆上之上。
薛達很痛苦,但他今天不只是個父親,更是統帥,他要用堅韌的意志支撐住元帥的身軀,他在心裡默念,司馬方能扛住的我也能。
本來不該發生的,是因貪功讓他三個兒子葬送了性命,為什麽?身經百戰,活到這把年紀還無法參透人生,為什麽非要等到結果出來才知道錯了,三個兒子剛剛還生龍活虎,現在都身首異處,戎馬一生不知見過多少自己的士兵、戰友身首異處,以為自己早已麻木,早已看慣了生死,事到如今才明白是看慣了別人的生死,原來除了生自己的人和自己生的人,所有其他人都可以是別人。
此時決勝場上是漢軍五人戰二人的局面,一開始吳六子站在馬背上耍著雙刀,非常得意的樣子,一時間場上就剩下了他和洛合二人,無心戀戰,想找個機會跑出去,洛合也和他差不多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