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揚問獨孤雲事情辦得怎麽樣?
獨孤雲垂頭喪氣的說:這樣的事還不好辦嗎?除非姓趙的傻,才會不同意呢。趙元朗退位了,原來的太子廢了,趙恆繼皇帝位。秦雄一家三代男定總共四十六口,洛紳一家三代男丁總共三十八口的人頭全在後面的車上。從他兩家抄來的金銀珠寶十五車,新皇帝都獎勵給了將軍,並切從國庫裡還拿出五千兩黃金,和一些奇珍異寶做為給將軍的獎勵,東西都在車上。
洛紳家是真有好東西,無價之寶就好幾件,好幾件咱都叫不上名字來,有一件最稀罕的東西,有兩件組成,一塊方玉石,一個月明珠,把月明珠放在那方玉石上,那月明珠就慢慢升起來,能升到一丈多高,然後依方玉石為中心在上面轉,能轉十幾丈大的一個圓圈,到了夜晚能把院子照的像白天一樣。這東西是圖蘭人送給秦雄的,秦雄為了籠絡他,就送給了他,他家都是一些好玩兒的,讓咱看沒有實際用處的東西。
秦雄家有個有實際用處的寶物,也是圖蘭人給他的,是一個寶馬,不吃不喝,人騎上去的時候和真馬一樣,不騎的時候就看不見它,最斜門兒的是那馬會跑,跋山涉水如履平地,跑起來就像月光一樣,所以叫月光寶馬,聽說半就天能從金州跑到朝陽城,過江就直接從江面上跑,這馬肚子裡的放一種叫赤晶石的東西,圖蘭人是真敢下本,若我有這麽個寶貝可舍不得送人。回頭你自己看吧,好東西真不少,估計圖蘭國和漢國兩國的好東西都在他兩家了。
另外新皇帝賜給即州一個新名字,叫清揚城,為永久獨立城,金州也是永久獨立城。
經過這一段時間的沉澱,能理解我的做法了嗎?清揚問獨孤雲。
獨孤雲拱手抱拳道:將軍的一句“倚天照海花無數,流水高山心自知”,末將銘記在心。
金州就交給你吧,願你世代把守好這扇漢國之國門
獨孤雲跪地叩拜道:末將何德何能竟能得如此大的獎賞。
清揚說:起來吧,你的責任將會很重,即州給了羅川,金州給你,我和葉寧平分那些寶貝和黃金你沒有意見吧。
獨孤雲心想我白白的就撿了一座城,你要去分你自己的東西我能有什麽意見,連忙說:本來這個國家都是兩位將軍的,你把戰利品分了,是明公正道的事,我能有什麽意見。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清揚似乎心事重重,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香,獨孤雲已命人把圖蘭人送的寶物和黃金都裝了車,還想裝白銀。
清揚說:這銀子就留給你吧。
獨孤雲再三推辭,清揚還是讓他留下了。
獨孤雲也不好問清揚何時起程,要去哪裡?金州城清揚都許給他了,他再這樣問就像是著急把他攆走一樣。
一日城門的士兵傳信說東革帶著一群猴子在城外,說要要見清揚將軍。
清揚接到城門下,激動的問東革:葉寧呢?
東哥說:葉將軍不讓說,我也不願意來,可他說你現在需要這些猴兄,就讓俺帶著來了。
清揚看看那群猴子,驚訝地問:它們能幹什麽?
東革說:除了不會說話,不知道金子的妙處,人會的它們都會。
清揚壓抑住內心的激動,趕緊讓東革進城。邊走邊問:他們會趕車嗎?
東革說:騎馬、趕車,搬運東西,不是和你說了嗎?除了不會說話,不知道稀罕金子,人會的它們都會。
清揚在心裡感歎:葉寧呀葉寧,
你真是…… 臨行的前一晚清揚和獨孤雲一起喝酒,清揚說:兄弟這些寶貝我可都拉走了。
獨孤雲說:應該的。
清揚笑笑說:你不會以為我是一個貪戀金錢的人吧。
將軍不管做什麽自有您的道理。
清揚指著獨孤雲用一個雲淡風輕的笑對他的話表示了肯定。他說:這些錢我帶走,但我不會動一小塊金錠子,我會把它們藏在一個非常秘密的地方,日後讓有緣人去把它們找出來,你覺得我這樣做合適嗎?
天下都是將軍的,您都拱手讓給了別人,怎麽會做出不合適的事呢。
告訴世人一百年內不要去尋找這個寶藏,凡一百年內去尋寶的都不會有好結果,就說這話是司馬清揚說的;一百年後誰有能耐找到,這些寶貝就是誰的。
您為什麽不把這個寶藏留給子孫呢?獨孤雲忍不住問。
清揚釋然的笑笑說:子孫如果有了這麽多金子,他們還會好好的去做事嗎?一個人一生中都在享樂中度過是一件非常沒勁的事。
完美的人生是應該吃過苦,克服過苦難,挨過欺負,被人瞧不起過,然後懂得了任何沒能要了自己命的苦難都是生命的瓊漿玉液,最後自己被苦難磨礪成了戰無不勝的漢子,贏下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這樣的人生才有意思。說話的時候清揚的眼裡放射出驕傲的光芒。然後又接著說:如果子孫是平庸的人,這些寶貝除了能給他們帶去殺身之禍什麽都給不了他們;一個人一定不能擁有自己的德行不配擁有的東西。一個德行一般的人即便是擁有了超出他德行東西,那一定是暫時的。
兄弟你不好奇,我和葉寧都這麽年紀輕輕,為什麽能把人生看得如此透徹嗎?
獨孤雲搖搖頭。
這都是在月亮島上學到的,人一到了月亮島就什麽都變了。仿佛到了生命的盡頭看過了,再回到漢國的土地上,仿佛是第二次經歷了生命一樣;人的生命,如果打過一次草稿,第二次肯定要活得精致的多,把一些多余的枝節直接去掉,隻留下一些要緊的東西。
獨孤雲臉上的不解漸漸的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仰慕與崇拜,在他的意念中,眼前到清揚突然高大的像一座山一樣。
一開始獨孤雲對清揚的做法是非常不理解的,現在他覺得有點清晰了,為了趕走圖蘭人,他可以浴血奮戰,為了讓老百姓過上太平安穩的日子,他又可以急流勇退,對所有人夢寐以求的位置,他視若敝屣,他對別人眼裡和生命一樣重要的金銀財寶更是不稀罕,可他卻要帶走,只是為後人製造一個寶藏。
清揚突然問:兄弟知道為什麽我明知道南軍要北上我卻把你調離江城嗎?
獨孤雲說:當時非常不解,現在明白了,將軍是怕我留在江城做觸死抵抗。
我做的每一件事,人們一開始都不理解,比如為什麽要把放下武器的敵人放掉,為什麽要做那麽多匕首,為什麽要和敵人結成盟友?為什麽不去和趙恆爭天下,而是拱手把天下讓你給他,人做事之前就能讓人一眼看透,你想這個人得多平庸,我不敢說自己是一個超凡的人,但我敢說我不是一個平庸的人。
將軍是一個超凡的人,獨孤雲的口氣裡滿滿的崇拜的意味。
清揚在心裡說:葉寧更不普通,我可以看穿世事,他卻早早的把我看穿了。清揚說:我們該把花鈴木請來讓他知道一下結局。
獨孤雲讓人把花鈴木帶了來,清揚上下打量了一下他,這家夥臉上依然帶著面具一樣的笑。
清揚說:一切都結束了,試試你能猜到結局嗎?
花鈴木說:你是不是把圖蘭人的金子都給了趙恆,然後讓他退回去,你們平分了天下,為了防止圖蘭人的入侵,你把都城定在了金州,所謂天子守國門。
清揚和獨孤雲二人面面相覷,清揚說:把圖蘭人的金子給趙恆,然後和他平分天下,然後定都金州。清揚問花鈴木:你是怎麽想到這些的?
花鈴木說:我推斷的對不對?
清揚說:你先說你是怎麽想到的。
花鈴木臉上的笑多了一份自信,他說:因為這樣你就可以避免被圖蘭人抄了後路。
那不對呀,清揚說,我是愛財如命的,我怎麽可能把黃金給別人呢。
在這麽千鈞一發的時刻,你也會選擇丟車保帥呀。
清揚意味深長的笑笑,然後說:那得看什麽是車?什麽是帥?
你到底是不是這麽做的?花鈴木迫不及待的問。
清揚示意獨孤雲把事情的最終結局告訴花鈴木。
獨孤雲說:在你第一次送來金子之前,我和彩虹公主已經都去了江城,並不是清揚一氣之下把她趕走的,而是帶著使命去的,我們先去了江城和他的哥哥見了面,當然我也看到了薛武,但我們和趙恆說我們的秘密計劃時,他沒有在場,趙恆可不像他老子那麽昏,是一個高瞻遠矚,深謀遠慮的人,我們和他一說明來意,他就下令把薛武斬了。
你和趙恆說了什麽秘密計劃,花鈴木問。
你別著急,獨孤雲說,我會慢慢告訴你的,然後我們過江去了朝陽城見了趙元朗,我都沒跪,直接和他說,現在清揚將軍和趙恆已結盟,希望他廢掉太子,直接傳皇位給趙恆。
趙恆之所以北上,豈實是宮廷內的陰謀,皇帝、太子、一眾太子身邊的人都覺得趙恆的勢力對太子非常不利,不如把他派去和司馬清揚硬拚,到魚死網破時朝廷再坐收漁翁之利。所以我提出這個要求後朝廷的人當然都不讚同,可誰也沒有辦法,趙恆是對司馬家有恩,可是誰也沒想到這個節骨眼清揚將軍會和趙恆結盟。既然這樣皇帝隻得退位,太子沒有力挽狂瀾的本事,群臣也是談司馬清揚色變,隻得依了我提的要求。因為他們誰都怕司馬清揚殺過江去,到那時候趙元朗丟的可不就是皇位了,那一陣他一下子不昏了,他肯定在心裡安慰自己,既然還是我兒子做皇帝索性把這位置讓給他, 還避免一場刀戈,所以他就接受了我提出的條件。
然後我們又提出了一個條件,就是必須把秦雄和洛紳兩家的男丁統統殺掉。
昏君一開始還有些猶豫,公主上前勸他說,國家之所以到了這等地步,都是秦雄和洛紳兩個奸臣之禍,他們表面上看是漢臣,其實一直在為圖蘭國效力,這樣的人殺一百次都不多,清揚將軍才是國家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要不是他的橫空出世,說不定圖蘭人早就過江了,真到了那一步秦雄和洛紳兩家必得到圖蘭人的重賞,皇家可就糟了禍害。
趙元朗被點醒,遂下令抄斬秦洛兩家。
然後呢?花鈴木似乎越聽越迷糊了。
清揚說:然後我把除即州和金州兩座成外的江北地盤全部送給了新皇帝,新皇帝對我送的登基禮物感到非常滿意,就把圖蘭人為了收買秦雄和洛紳給他送的金銀寶物查抄後全部送給了我,另外國庫裡還拿出了不少黃金和寶貝,做為對我的獎賞。
花鈴木臉上始終笑著的表情更像一幅面具了,他呆呆地看著清揚,好像他想過無數個結局,唯獨沒想到這一種,他說:你可以做漢國的皇帝的。
清揚一臉釋然的說:何必呢,不管是南方的漢國,還是北方的圖蘭人,都不會束手看著我做到那個位置上,所以我選擇了急流勇退。
你怕什麽?花鈴木的笑僵在那裡,像歡快的浪花被突如其來的寒流凍住那樣。
清揚說:我什麽都不怕,我只怕活到最後所有一切都不是自己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