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奇說的句句是真,至於他是怎麽知道的,他自有他的本領和辦法,剛才他說的西門戰天和諸葛騰衝的武藝不在蘭成和葉舟之下,為什麽邵繼志把兩個武藝如此高的人按插在樂陵城呢?因為樂陵城的“金絲小棗”,吃了可以延年益壽,再就是銀礦,古有“不失樂陵,漢國不亡”的說法,為什麽呢?就是因為樂陵有一座銀礦,漢國十之八九的銀子取自於樂陵城。
司馬天賜本有讓西門戰天和諸葛騰衝聯手南都、蘭成、燕飛率五萬精兵北上收復失地之志,可邵繼志總依時機不到為由拒絕,天賜為自保也漸漸站到了邵繼志和曲檜隊列裡去。為此,蘭成與父兄的關系非常不和諧,因為蘭成是個復國派,他主張驅除異族,恢復大漢國。沒想到父兄,為了自保竟和投降派走到一起。
每每父子間發生類似的分歧時,蘭成總會說:父親,我們可是戰神的後人,我們身上流的是英雄的血,怎麽可以和那夥兒貪生怕死賣國求榮之輩同流合汙呢?您年輕時的英雄氣概都哪裡去了。
這時候天賜總會語重心長的說:此一時彼一時,識時務者為俊傑。
對這樣的搪塞的話蘭成當然是憤憤不平的,可無奈自己是兒子,又不敢和父親有太過激的表現。
主張有恢復故土的兩位老忠臣韓勇和宋林被勒令告老還鄉,現在朝中再沒有主張過江收復故土的,司馬天賜這個征北大元帥也只是個銜位。
邵繼志和皇帝趙同說:陛下有清揚城在那邊頂著,葛丘人是不會輕易過江的,趙同本就是貪圖享樂,不思江山社稷之輩,一聽邵繼志的話就更是養尊處優,歌舞升平起來。對他來說葛丘人只要不來搶他的皇宮,他就覺得不必大動乾戈。當然他自有掩耳盜鈴的道理,葛丘人為什麽要搶他們的地盤,莫非是因為葛丘國土的地太少,種的糧食不夠吃,所以才要多搶地盤用來種糧食,你再派兵過去搶回來,他自己地盤上種的糧食依然不夠吃,他還是要發動戰爭搶地盤,與其那樣爭來搶去,不如直接就給他們,省的百姓遭殃。再說了,漢國隻江南的土地上能長出足以養活十倍於漢國人的糧食。就不與他那撮兒小國兒爭長論短也罷。
皇帝是這樣的思想與態度,韓勇與宋林再怎麽有雄心壯志要收回故土,也無法說動這樣一位帝王的心。
不管怎樣,蘭成依然是躊躇滿志,時時有討伐異族之心,刻刻有收復故土之志,無奈勢單力薄,隻得“藏器於身,待時而動”。
城中出了多起失盜之事,眾文臣武將在朝中商議,邵繼志說:此必是武藝高強的大盜,非能人不能克之。
趙同說:邵愛卿舉薦一名能勝此任的英雄人物,你看該薦誰。
邵繼志一向看不慣蘭成之高傲,便想以此為難,說道:金刀駙馬,蘭成公子武藝超群,要擒此賊非他莫屬。
天賜聽了心想此賊在城中行竊多日,各處日防夜防不見蹤影,豈是易擒之賊,心裡雖然這樣想可嘴上也不敢多言,只聽皇帝的意思。
趙同這時倒是有舉重若輕的氣魄,說道:那就讓金刀駙馬親自辦理此案,各處必須全力配合。
退朝後,出了宮門邵繼志在司馬天賜的車旁說,這可是二公子立功升遷的好機會,一定要好好把握。
天賜說:多謝邵大人抬愛,定讓犬子效犬馬之勞。
蘭成一連數日在城中各大小客棧搜查,甚至百姓家裡都不放過,可疑的人就抓起來一百多個,
可不見一件髒物,更可氣的是邵繼志和曲檜兩家接連丟了大宗的財寶。 邵繼志罵道:這是狐妖不成,便讓人請捉妖人到庭院裡做法,捉妖人在庭院中轉了幾圈和邵繼志說:院中確實有狐妖往來的跡象,便設壇捉妖,果然弄個空葫蘆,在空中晃來晃去,口中念念有詞,累得大汗淋漓,最後從原來的空葫蘆裡倒出來一盆底有些黑紅的散發著腥臭味的黑粘液。他說一隻狐妖被他收了,直接在葫蘆裡化掉了。
邵繼志深信不疑,重重的給了捉妖人賞金。
捉妖人又被請到曲檜家去,他估計重演,也得了重賞。
司馬蘭成也把捉妖人請到他家裡去,在捉妖人又要做法時,蘭成用了一個同樣的葫蘆往盆裡倒出來一盆底帶有腥臭味的黑紅粘液,蘭成說:妖我已經捉到了,我是想讓你告訴我這狐妖把偷的東XZ在了哪裡?
捉妖人心中有鬼,又知被蘭成識破,說道:我隻管捉妖,不管審賊。
蘭成把他投入大牢。
邵繼志和曲檜都說此人捉妖有功,為何把他投入大牢。
蘭成說:兩府十日內若不再丟東西,便把他釋放,若是依然丟東西,便說明他是扯謊。不到十日,兩日內邵繼志和曲檜家裡分別丟了不少貴重物品,方信那捉妖人是“假做法,真騙人”。
蘭成查了幾天一點線索都沒有,他也並不當作天大的事,心想這個賊必是好賊是俠盜,要不為什麽專挑他兩家偷,我家裡雖說也丟了東西,但並不算什麽,大概是這俠盜為表現他的一視同仁,才使出這樣的障眼法。
蘭成忙裡偷閑去找葉舟喝酒,整好司奇也在客棧,便三人一起喝,這次沒有去樓下,而是讓跑堂的直接把菜和酒送到他們住的房間。
葉舟仔細端詳著蘭成問:那飛天大盜抓到了?
蘭成說:我閑得慌,抓他幹什麽,多好的一個俠客,不知道多少年才能出一個,我再把他抓起來,我缺德不缺德。
葉舟說:不抓到怎麽交差呢,皇帝不會問你的罪嗎?
蘭成滿不在乎的說:問就問吧,他們各家戒備森嚴都不曾見偷東西的人影,我能有什麽辦法。
司奇笑笑,說道:你這差當的,這不是“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鍾——得過且過嗎”?
該得過且過的必須得過且過,然後他又壓低聲音說,我覺得這個俠盜和我是一夥的。
葉舟說:你家不是也丟了東西嗎?
蘭成說:我們家是也丟了東西,我覺得這位仁兄只不過想告訴朝廷他是個本分的賊,偷誰家也並不是有選擇性的,可誰都看出來了,他是有選擇性的,他的主要目標是邵大人家和曲大人家。所有朝陽城的人都知道邵、曲是兩個禍國殃民的大奸臣,表面上姓趙的是皇帝,真正掌權還不是邵繼志和曲檜二人,我看這個國家氣數也快差不多了。
葉舟說:蘭成兄覺得這個國家是會亡於內憂還是外患。
蘭成喝了口酒,略作沉思,然後說:這得看清揚城的表現了,清揚城能頂住葛丘人的攻勢,漢國不久將亡於內憂,若清揚城頂不住,漢國將亡於外患。
司奇說:朝陽城不會出兵去增援清揚城嗎?
蘭成搖搖頭,說道:萬萬不會的,邵繼志和曲檜做了兩手準備,若清揚城勝了,他倆必會逼皇帝禪位,若清揚城敗了,葛丘人必回揮師南下,到那時邵、曲二人便率眾投降,他們依然可以為卿為相。
葉舟說:有著精兵良將不思抵禦外敵,隻想著苟且偷生,這兩個禍國殃民之輩。
蘭成說:邵繼志要不又把西門戰天調回來了嗎?他並不是怕再丟東西,他是怕那位仁兄取他的命。
司奇問:那個西門戰天當真很厲害?
蘭成說:很厲害,只可惜跟隨了奸臣,他自己眼裡又只有邵繼志,根本就沒有朝廷,邵繼志對他也是和親兒子差不多,所以他就“王八吃秤砣,鐵了心的忠於邵繼志了”。邵繼志可不是培養了西門戰天一個頂級高手,他一共有十三個乾兒子,算得上頂尖高手的只有兩個,一個是西門戰天,另一個諸葛騰衝, 諸葛騰衝現在在樂陵守著銀礦山和金絲棗樹,其他十一個也不都是泛泛之輩。邵繼志這個人很高明的,這些乾兒子都是從小養大,對他們都是特別好,從小就請高人傳授給他們武藝,教他們識字,所以他所有的乾兒子都對他感恩戴德,對於他們來說邵繼志的話比聖旨都管用。
葉舟問:你和西門戰天交過手嗎?
蘭成說:沒有,但我和諸葛騰衝交過手,沒分勝負,諸葛騰衝說他只能和西門戰天打三十個回合。
司奇不以為然的冷笑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葉舟的一快製千招兒。
葉舟說:守著高手可別說這麽大的話,露了怯會被笑話的。
別裝了,有些事,我不問並不代表我就不知道,或是不關心,能在短時間內給十三個人留下同樣的刀疤,這可不是一般的快,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測,蘭成說話的時候目光咄咄逼人的盯著葉舟,仿佛企圖用目光從葉舟身上摳出點什麽東西。
你這麽看著我,我覺得好不自在,葉舟問,你大膽的猜測到了什麽。
我猜測你就是最近城裡神出鬼沒的飛天大盜。
葉舟哈哈大笑,笑罷說:蘭成公子你可千萬別給我扣這麽大一頂帽子,我頭太小,戴不住,要被殺頭的。
蘭成也笑笑,他說:沒事,即便你承認了,我也不會抓你去領賞,有兩個原因,你知道是什麽原因?
葉舟喝了一大口酒,仿佛喝進肚子裡的酒有助於他的思考,所以他並不急於回答蘭成,而是仔細的思考他問的問題,爭取一語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