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著鐵奇氏那天交代的,葉舟讓一個家丁傳話進去,說要見一下夫人,不大一會兒花園的門重新打開,葉舟看到那花園的門一開第一反應還是以為開門的是明玉,她那笑嘻嘻的樣子重又出現在幻覺中,家丁的一句“葉公子,夫人叫你進來”,把他帶到現實中來。
葉舟進去,鐵奇氏就在他和李婉抱過的亭子裡坐著,他看到的明明是鐵奇氏,可想到的卻是李婉,他又看見李婉坐在那裡,雖然朝別的方向,可她已知道他進來了,並已開始對著別處偷笑,他真怕自己做出不合時宜的舉動,便深呼吸幾口,調整好狀態,在心裡一遍遍的告誡自己這是李婉的媽媽。他走到亭子給鐵奇氏深深的鞠了一躬,說道:夫人好。
鐵奇氏看看葉舟,他那俊俏的模樣的確讓她討厭不起來,甚至在心裡想他和婉兒真是天造地設的一雙,可後來到底是發生了什麽呢。
你和婉兒是怎麽回事兒?
夫人婉兒嫁到哪裡去了?
兩個人幾乎是一起問出口的。葉舟是晚輩,便先回答了鐵奇氏的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和她說了一遍,最後他補充道:本來打算就那幾天找人來提親的,沒想到……
鐵奇氏驚訝的站起來,竟替兩個孩子流下來了遺憾的眼淚,她喃喃的說:原來是這樣,你是為你的好朋友……真是糊塗,那你為什麽不找個人來和婉兒說一聲呢,若她知道事情的原委是絕對不會那麽草率的嫁人的,她就是為了賭氣,城裡好多人都知道你和她好,可沒想到你卻帶林家的姑娘私奔了,她為了讓別人知道她對你不是當真的,所以……她去了哪裡我也不知道,那個男人本來就是個行走江湖,閑雲野鶴一樣的人。
那個人,他好嗎?
好,隻說了一個還好,鐵奇氏已經止不住眼淚了,可再好肯定也不像你們這樣,他是她哥哥的好朋友,人是萬裡挑一的好人,可並不像你和她一樣有感情基礎。
人好就行,感情會慢慢有的,夫人,婉兒……沒給我留什麽話或東西嗎?
鐵奇氏遺憾的搖搖頭,她多麽心疼這兩個孩子啊,他們若結合是多麽讓人羨慕的一對玉人,可偏偏……她說:當時她是多麽恨你呀,她以為你欺騙了她,肯定以為你是天底下最無情最浪蕩的男人了。
那個男人好嗎?葉舟忘記了剛才自己已經問過這個問題了,可見事到如今他別的什麽都不關心了,隻關心這件事。
鐵奇氏更是心疼他了,她心想他真是一個好後生,他的容貌固然是好看,可和他善良的心比起來這容貌甚至是可以忽略的,婉兒為什麽就不能等他回來和她解釋一下呢?那個可惡的雷,怎麽就舍得把這麽好的一段姻緣擊碎,她不厭其煩的重複道:他是個萬裡挑一的好人。
葉舟似乎放心的說:這就好,夫人我可以到婉兒的房間裡看看嗎?
看看去吧。
葉舟從花園裡出去,來到李婉的閨房前,他沒有直接把門推開,而是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似乎是等著有人來開門,可是已經沒有人來開門,他輕輕把門推開,這裡除了沒有了李婉和明玉,其它都和上次來的時候一樣,當他的手觸碰到李婉裡間那扇門時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激動,那晚李婉就是勇敢的推開了這扇門,進到裡面時他似乎還能聞到她心愛的姑娘身上的香氣,他不敢去看那張床,可又不能不看,當他的目光停留在那床的位置時,萬千思緒湧上心頭,他心裡想我一生的幸福就凝集在那一晚了嗎?一個人擁有了那一晚的幸福就可以別無所求了嗎?他本以為那是開始,
可沒想到已是最後。 鐵奇氏從葉舟的神態中看出葉舟來過這個房間,用過來人的心去踹度這件事,他們應該發生過親密的事,可是他一點都不恨這個小夥子,甚至還想到他們若真的親密過還略少一些遺憾。
為了不讓鐵奇氏多想他沒有到床邊去,可是和鐵奇氏告別後到了晚上他又回來了,在那張給了他無限幸福的床上睡了一晚,他夢見了李婉,她憤恨的望著他,一句話也不肯和他說。葉舟和她解釋事情的原委。可她捂著耳朵不聽,讓他從她的床上滾下去,葉舟顧不得那麽多隻想抱住她,他從床上摔了下去。
英玲問葉舟菲兒怎麽沒和他一起回來,葉舟說:她和司奇在一起,我不是說過嗎,是司奇看上了林菲兒,我只是幫他把她帶出去。
英玲吃驚的說:你胡說什麽,司奇回來過,他可不是這麽說的。
他是怎麽說的,葉舟追問道。
他說你在江那邊已經和菲兒一起過日子了,我們家已經和林家認了親,爹說要給你舉行一場隆重的婚禮呢,城主也說清揚城大英雄的人生大事不能這麽草率。
葉舟聽的如墜五裡雲霧,司奇怎麽這麽說,他是什麽意思,英玲走了後他把無瑕叫了出來問她司奇究竟是什麽意思。
無瑕說:司奇從一始也沒和林菲兒說事情的真相,到四處找不到你,又不見你回歇馬鎮,他就回了趟清揚城。聽說了李婉遠嫁的事,和你一樣傷心,你為他把心上人都失去了,他又知道你肯定沒死,所以就有意想讓你和林菲兒走到一起。
那怎麽行呢?明明是他喜歡林菲兒。
可林菲兒對你一見鍾情了,她已經把自己當成是你的女人了,司奇也是,他也把她當作自己的好兄弟的女人了。
葉舟把拳頭狠狠的砸在床上,自語道:這叫什麽事啊!
無瑕說:這就叫造化弄人。
這時英玲過來喊他,說老爺子有事找他。
葉舟去了父母的房裡,一家的大人都在,葉舟進屋說:爹您找我有事嗎?
葉無冕說:你怎麽沒把林家的閨女帶回來?我都和她父親認了親家。
葉舟似乎很無奈,真不知道怎麽和父親說,他看看英玲,說道:大嫂,你不是知道嗎?
英玲說:我知道什麽呀,一開始我好像知道來著,現在不知道了。
我和那林菲兒……
英玲說:你和林菲兒太合適了,你就別再惦記李家那個丫頭了,你前腳過江人家後腳就嫁人了。
什麽李家的丫頭?葉無冕問。
葉舟沉下臉來說:大嫂咱們鬧慣了,有的事你不能有的也說,沒有的現編出來說。
英玲知道葉舟心裡有結,不該提李婉的事,聽葉舟這麽一說,隻一笑便給了自己一個台階,不再說話。
這樣葉無冕想問的事也沒問出個青紅皂白,葉舟就假裝被英玲惹的生了氣,回房去了
葉舟回房後,賈氏和英靈說:老大家你和老三耍笑慣了你去探他個實話,看他心裡到底是怎麽想的。
英玲說:老三是多有主意的一個人,他一但有了一個主意就成了油鹽不進的了,九頭牛也拉不得他回頭。
葉無冕說:又沒說非讓你把他說的應下個什麽事,你就問他心裡到底是怎麽想的,日後人家問起來,咱也好和人家說。
英玲說:那好吧,我去問問他。
英玲敲了兩下葉舟的房門,葉舟問什麽事?英玲推門進去。葉舟躺在床上看書,裝作很著急的說:你這人怎麽說進來就進來。
怎麽了,你還怕人呢,這麽了不起的人物還怕一個女人不成?你給我滾起來。
葉舟不動彈,英玲竟過來拽著葉舟的耳朵,把他生生的拽起來。
葉舟捂著耳朵喊疼。
英玲說:看把你能耐的,當著全家人的面和我甩起臉子來了,你怎麽不“哢嚓”把我的腿一腳給踹斷了呢。
你就因為這個來找我嗎?我給你道歉,你趕緊走吧。
你攆我是嗎?等你有了媳婦我再聽你攆吧,趁你還是光棍,我還要威風一陣兒呢。
葉舟捂著被她拽疼的耳朵說:大嫂往後你不能這樣,在清揚城我大小也算個人物,你不能說拽耳朵就拽耳朵,堂堂的葉老三在家讓他嫂子拽耳朵,疼的像被的踩了尾巴的貓一樣,也不好聽啊。
這有什麽?在外頭咱是英雄好漢,打的了地痞,除得了惡霸,無人敢惹,在家裡就像一隻小兔子一樣安份聽話,這誰會笑話,這才叫爺們呢。不像有的人在外邊夾著尾巴像狗奴才一樣,回到家裡和家裡人耍威風,那叫炕頭上的漢子,那才讓人瞧不起了。幸好你兄弟幾個都不是那樣,老大老二雖在外面老實,在家裡可也更老實。
葉舟咬牙切齒地指著英玲說:我發誓這一輩子隻許你和娘拽我的耳朵,換做第三人,我必不依。
英玲笑的非常得意,她說:那我也不依,不對,菲兒也會拽你的耳朵,他可是你媳婦呢。
大嫂你又不是不知道,司奇喜歡林菲兒,你不要強往我身上推。
可司奇不是這樣說的,葉舟你已經犯過一次混,把你心愛的姑娘害了,你不能再害林姑娘了,不是誰都有李婉那麽堅強。
大嫂一開始你為什麽看不上李婉?
大概是因為不了解吧,她一定是個好姑娘,要不然是不會讓你如此心動的。英玲一改之前對李婉的評價,這也是她的真實想法,之前她確實覺得李婉有些狐媚,見葉舟如此癡情,心裡又想葉舟是一個極挑剔的人,他肯定不是迷戀上了李婉的狐媚,這麽說的話,她必是有著讓葉舟另外著迷的地方。老三帶著林菲兒私奔後,她竟那麽草率地把自己嫁了出去,恰恰說明她對老三愛的深, 對她來說,這世間仿佛只有兩個男人,一個是葉舟,其他不是葉舟,所以她覺得既然不能嫁給他,嫁給誰不一樣呢。這是因為葉舟“背叛”了她,所以她做出了這樣的選擇,若葉舟死了,她必回終身不嫁,她若不是那麽倔強,她便不會著急出嫁,她若不著急出嫁,便能等到葉舟回來和她解釋清楚是怎麽回事?那她們還可以成為一對令人羨慕的神仙眷侶。可話又說回來了,若她不是這麽倔強,她的那股迷人的魅力會不會被減色呢,倔強本就是魅力的一部分。英玲說:老三我能理解你現在的心情。
你能理解我現在的什麽心情?
你是不是對李婉還抱有幻想,你不相信這是真的,你以為你們不會就這樣結束,可是她家裡人也不知道她到底去了哪裡呢。
不是,李婉是因為誤以為我背叛了我們的愛情,所以賭氣似的把自己嫁了出去,可她沒有背叛我們的愛情,我從那段感情中走不出來,也許是寧願陷在裡面,細細的咂摸她帶給我的甜蜜,和甜蜜後的痛。
我本該去找她,我想憑著我們心中那絲靈犀的指引,總有一天我能找到她,哪怕她裝作不認識我,離她近一些心裡也能體會到她的那種帶刺的溫柔。可出遠門,我又怕錯過葛丘人進攻清揚城時為它而戰的機會,所以我暫時不能去找她。
你傻不傻,人家都嫁人了。
嫁人了又怎樣,我難道不會把那個男人殺死嗎?不管他是好人還是壞人,說這句話時葉舟的眼裡閃著要殺人的光,仿佛是李婉嫁的那個男人把李婉搶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