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吃過早飯,蘭成便有葉舟和司奇、獨孤英雄還有十幾個夥計陪著來到江邊那塊開闊地。不呈想西門戰天已和包括秦壽在內的十幾個義兄義弟和手下的人在那裡等著了。見蘭成來了,西門戰天的一個手下過來問怎麽比。
蘭成說:一共射三局,第一局怎麽比我先定,把十個葫蘆用細麻繩吊在百步之外,每人射五箭,誰射下的葫蘆多算誰贏。第二局怎麽比有你們西門將軍定,若需要射第三局,就雙方再商議個比法。
那人去告知西門戰天,蘭成派人把十個葫蘆用半尺長的細麻繩並排間隔開一尺吊好了。
蘭成和西門戰天並排立著。
蘭成說你先射吧。
戰天也不答話,彎弓搭箭抬手便射,真是弓開如滿月,箭去似流星,連射五箭,箭無虛發。五個葫蘆應箭落地,他嘴角微翹,看著蘭成冷冷的笑笑,似乎在說,該你了,大不了這一局平。
只見蘭成彎弓搭箭,抬手便射,前三減箭都是箭無虛發,到射第四箭的時候,突然來了一陣亂風,兩個吊葫蘆的細麻繩被風刮的時而會纏在一起,時而又分開,在兩個吊葫蘆的細麻繩相交未分之際,蘭成的箭射出去,兩個葫蘆一起落地。蘭成拿著第五支未射出去的箭看看西門戰天。
西門戰天說:四支箭射落了五個,這一局你贏了。
蘭成說:第二局怎麽比你來定。
西門戰天說:射靜莫如射動,我這裡有六個小沙包,沙包裡面裝的是白灰,我一次把三個沙包扔出去,在落在地上之前看你能射中幾個,然後我射的時候你再扔另外三個沙包。
蘭成心想這小子也是有備而來,說道:好。
西門戰天說了一聲“準備”,蘭成的箭已在弦上,戰天胳膊一甩,三個沙包被一起扔出去。
蘭成射出一箭,射中一個沙包,白灰在空中撒開,再取第二支箭,第二箭也射中一個沙包,再取第三支箭時,所剩的一個沙包已落在了地上。
西門戰天冷冷得笑笑,似乎勝券在握,他讓人把落在地上的那個沙包撿回來,一起遞給蘭成四個沙包。
蘭成是一個特別要強的人,自己讓一個沙包落了地已經夠懊惱的了,沒想到西門戰天竟用這樣的方式羞辱他,他冷冷的看看戰天說道:“準備”。
戰天箭在弦上。
蘭成把四個沙包全部扔出去,只見西門戰天第一箭射出一個沙包中箭,白灰如煙霧般散開,緊接著第二箭,第三箭都射中,第四個距地只有一尺時白灰灑了出來。
所有人都發出一陣叫好,蘭成也忍不住為他拍了兩下手。
西門戰天說:第三局怎麽比?
蘭成說你在此不動,我往北走五十步,然後再往西走五十步,你面朝西,我面朝南,我先往南射,你把我射出的箭當做目標;然後你往西射,我再射你射出的箭,每人射出十箭,射五箭,被射五箭,誰射中的多算贏,如何?
西門戰天一點頭沒有說話。
蘭成說:我先射,你射我的箭。
戰天依然是隻點了點頭,仿佛說話會消耗很多氣力一樣。
蘭成往北走了五十部,又往西走了五十步,然後蘭成彎弓搭箭把箭射出,西門戰天看準了那箭就射,把蘭成射出的箭射成兩段,接著又是一箭,又射成兩段,接連把蘭成射出的四支箭射成兩段,第五箭沒有射中,可是他一點都不驚慌,心想我就不信你能把我射出的箭全部射中。
結果蘭成把戰天射出的箭全射成兩段。
蘭成舉起拳頭,葉舟、司奇、英雄、都過來伸出拳頭和他碰在一起。
西門戰天傲慢的根源是來自他的本事,而不是依仗著自己靠著邵繼志這座大山,所以他不會做出出爾反爾的事,自此不再過問蘭成包庇誰,隻叮囑自己的屬下不要在外面惹事生非,誰無辜的惹事,別說是被人咬了臉,就是讓人挖了眼也要忍著。
很快西門戰天射箭輸給司馬蘭成的事傳遍了全城,有喜歡蘭成的開始說蘭成才是朝陽城第一高手。有喜歡西門戰天的就說司馬蘭成贏的是僥幸。有的人比較客觀的說西門戰天最擅長的還是馬上刀法,戰天、蘭成二人都在馬上比一場誰勝誰負未可知。
有人真的起過這樣的念頭,想讓他兩個比一場,可以給他們些銀子,勝負都能拿到銀子,好賭之人可以暗中下注,這樣的想法也只能停留在一個念頭的狀態,畢竟像蘭成、戰天這樣的人物不缺錢,不管誰敗或誰傷了都不合適,他們不願意為一個虛名冒險。
這天葉舟和司奇在客棧裡說話,無瑕飛了進來,親熱的和他兩個朋友打招呼。
司奇問:怎樣?江城那邊有什麽動向。
無瑕說:再有一個月他們就要動手了,江城王集結了十萬大軍,準備對清揚城發起進攻,大有勢在必得之勢。
葉舟說:清揚城充其量有一萬士兵,他派十萬大軍來,太看得起清揚人了,也是吸取了上次的教訓。
司奇說:不知司馬蘭成能不能帶點兵去。
葉舟說:再來時問問他,帶不帶兵無所謂,他若能一起去咱們也多一個幫手。
他們正說著話,蘭成突然進來了,一臉的不悅。
葉舟問他怎麽了。
蘭成說:別說了,前一陣我想江北就要打仗了,你們也說會去清揚城,為那座英雄之城奉獻自己的青春與熱血,我何嘗不想去,我想到時候就跟你們一同去,葛丘人若去攻城,我好到真正的戰場上試一試,怕節外生枝,所以一直沒和你們說這件事,要不說怕什麽來什麽,昨天接到聖旨,陛下封我為征南大將軍,讓我去平定南方各城的叛軍。
葉舟說:剛才我們倆正說著呢,說若你能和我們一起回江北到清揚城,大家齊心協力抗擊葛丘人可真是一件大好事,沒想到節外生出一枝。
幾千個烏合之眾叛亂,讓我帶一萬人去鎮壓,與江南命運休戚與共的清揚城即將被葛丘軍兵臨城下卻不管,這個朝廷簡直是沒法說了。
司奇說:經過清揚城一戰我倆揚名立萬,你可不要嫉妒。
嫉妒肯定是會嫉妒,眼下的情況我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等著嫉妒你們了,不過我有一種預感,我預感到,咱們遲早有並肩作戰的時候,蘭成說話的時候眼神特別堅定。
我也有同樣的預感,葉舟說話的時候眼神也特別堅定。
司奇心裡納悶,我怎麽沒有這樣的預感,心裡雖這樣想,可嘴上什麽都沒說。
蘭成說:我過幾天要動身了,如果清揚城的形勢不緊急,你倆先和我去鎮壓叛軍也可以呀。
司奇說:萬一錯過了清揚城一戰封神的機會,我們會後悔的。
葉舟說:料葛丘人不要太久就會出兵清揚城了,我們已錯過一次為那座聖城出力的機會,再錯過一次,一戰封神事小,不得為聖城出力罪大,在日後你我並肩作戰時,“壯士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葛丘血”。
夜裡三人喝了一場大酒,第二天葉舟把蘭心約出來告訴她自己要去江北準備打仗的事,蘭心抱著葉舟哭了一陣,叮囑他千萬小心,不要依仗自己的武藝高做逞能的事。
蘭心主動親吻了葉舟,葉舟並沒從與蘭心的親吻中得到和李婉親吻時的那種美妙感覺。
葉舟和司奇離開朝陽城時蘭心和蘭成一起把他們送到朝陽城外。
因從朝陽城往清揚城去,走水路是一路上行,所以二人隻得走陸路回。
蘭成和司奇坐在車棚外面,葉舟和蘭心坐在車棚裡,倆人又說了一路的柔情蜜意的話。送出十裡後蘭成和蘭心都下了車,司奇駕車繼續往西,蘭成和蘭心目送他們走遠,才騎著一匹馬回城去。
司奇見蘭成走遠,又駕車往江堤的方向去,在城裡從官宦家裡偷的東西都藏在一個山石背後,各種金銀器物裝了一車,然後才繼續往西奔歇馬鎮而去。
在原來住過的客棧住下來,掌櫃的接著別說多熱情。
夜裡司奇和葉舟商量,把財物在這鎮上散了,畢竟他們二人都是在此受了天意的指引,大概也能算上他們本領的發跡地。
葉舟說:不分誰家就散嗎?
司奇說:我在這裡住了近一年時間,哪家是良善人家,哪家是大惡之家我都分的清楚。
這葉舟和司奇出現在歇馬鎮的第二天,鎮上的好人家的院子裡, 有的被扔進一個金壺,有的被扔進一個整塊的金子,客棧的櫃台裡無辜的多出一個金拐杖。
除了那些平生不知行善為何事的人家,鎮上的好人家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饋贈,那個趕著車和司奇去找葉舟的人的家裡司奇給他扔進了一個純金的貔貅。
一開始得到財寶的人都隻把喜悅關在自己家的院子裡,可喜悅若不分享出去,總覺得喜悅不真實,善良的人們最先開始把好消息告訴的是自己至親的人,那至親的人自然會握著親人的手告訴他,自己家裡也有同樣值得高興的事,各家各戶的好消息,像秋天枯草原上的火一般在小鎮上蔓延。
人們聚在鎮子裡空闊的向陽的地方議論這件事是誰乾的,有人說散了這麽多的錢肯定是一位仙家所為,是不是有狐仙在咱們鎮上住過,得到過咱們不經意的接濟,所以來報答了。
別的理由也解釋不通,所以大家都偏向是仙家報恩的說法,鎮長當然是喜笑顏開,雖然他在院子裡撿的財物不算多,可他因鎮上的大多數人家都得了財物而高興。
鎮長說:所以說呀,但行好事,莫問前程,我們每做一件好事,雖當時得不到報答,可神靈都把我們做的每一件好事記錄在冊。
葉舟和司奇喬裝成商人參雜在人群中,看見這些善良的人臉上綻放出幸福的笑,感覺到來自他們的真誠的祝福已在他們的心裡開出了花朵。
此時,一老一少各持一把刀,出現在人群的邊上,人們的快樂像歡快的流水突然遭遇了極寒一樣,在流動中結了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