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段不可言說的日子後曉風又去找方瓊,可她已經嫁人了,在剛聽到這個消息後,曉風的大腦裡是一片空白,他迷迷糊糊的走回客棧。剛建立起來的生活目標又崩塌了,他陷入了迷茫,看不到生活的希望,覺得人生不可能再有幸福可言。
又過起了往時的日子,除了搭理錢莊的生意就是混跡在青樓中和賭場裡。羅雲知道他心裡不痛快,也從不管他,只要他還活著就行,那段時間和他說的最多話就是“老二,用錢嗎”。
後來方瓊到青樓門口去找曉風,跑堂的到房間告訴曉風說,外面有一個姑娘找他。
曉風猜不到是方瓊,第一是因為她已經出嫁,第二她絕不會到這種地方來。曉風從樓上的窗戶往下看,也看不見人;又問跑堂的那個人長得什麽樣。
跑堂的說挺俊的一個姑娘,說話也很好聽。
曉風只能想這必是別的青樓的姑娘,下樓出了門後也沒看見有姑娘等著他,他問跑堂的人在哪裡。
跑堂的說:剛才就在街對面把他喊過去的告訴他的。
曉風又跑到街對面去,四處看看也沒有看見人,他聽見有人叫他的名字,曉風順著聲音看去,一個姑娘距他有二十多步的一個胡同口向他招手,曉風一眼便看出是方瓊,這是他嫁人後第一次看見她,他說不出心裡是一種什麽感覺,自己心愛的女人已成了別人的女人,雖然他早已知道,可是看見她的時候還是受到了和剛知道時差不多的衝擊;她看上去比之前更好看也更迷人了,在剛知道她嫁人的時候他真想把娶了他的那個男人殺了,然後帶著她遠走高飛;她來找我幹什麽,不會是讓他帶她走吧,如果真是那樣我就真帶她走。
在方瓊面前,曉風的灑脫和不羈好像都被關進了籠子裡一樣,他像一個沒見過世面的放牛娃見到一個大家閨秀那樣不敢抬頭,手也不知道放在哪裡,只是下意識地朝她站的那個地方走去;快走到她面前的時候曉風覺出了不對勁,我這是怎麽了?我不能讓她看到我這個樣子,我得大大方方的,我又沒做對不起她的事情,他抬頭挺胸,面帶把一切都不放在眼裡的笑。
曉風故作事不關己的說:少奶奶有什麽吩咐的?這樣稱呼你合適吧?
方瓊冷冷的笑笑,她的冷笑真不是裝出來的,是心裡的情形映照在臉上的影子。快收起你這下三濫的嘴臉,方瓊冷冷的說道。
這一句“快收起你這下三濫的嘴臉”,像一盆冷水澆在一個正在酣睡的人的臉上,曉風比誰都清楚雖說自己在麗水城也做了些荒唐事,可絕沒有人把他當成是下三濫,甚至大多數人是把他當成個人物兒的。別人怎麽看他完全可以不在乎,可是這句話從方瓊嘴裡說出來是帶著殺傷力的。
你幹嘛這麽作賤自己,方瓊接著說,為什麽不好好的活著,哪怕你是為了我,說到這裡的時候方瓊的眼裡噙滿了淚水。
曉風一下子來了勇氣,抓著頭她的手說,你跟我走吧,離開這裡,去誰都不認識咱們的地方。
方瓊搖搖頭眼裡的淚花結成淚珠,順著臉頰流下來,嗚咽著說:不可能了,永遠都不可能了。
你愛他嗎?曉風在說出這四個字之前腦子裡甚至還想著別的,不知怎麽的脫口而出了這四個字。
蘇瓊說:我不知道,可是我知道他愛我,不管怎麽說,咱們是不可能了,如果你愛我,你就好好對自己,不要在將來的某一天,幡然醒悟的時候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你能保證你一輩子都不會幡然醒悟嗎? 時至今日曉風才懂得自己是多麽在乎她,他對她是純粹的愛,每當看到別的女人,
曉風問蘇瑤,你覺得我真的沒有變化嗎?
蘇瑤像不認識他一樣,又仔細打量他一番,說道:變什麽變,還不是那德行,見到漂亮女人走不動路,邁不開步。
蘇瑤不知道曉風和蘇瓊的事,更不知道她是一個在曉風心中有千斤重的女人。
你太不了解我了,曉風說。
蘇瑤似乎對這句話很感興趣,說說我怎麽不了解你了,難道我天天見的不是真正的你。
曉風說:眼見未必是真,或許我是用一個下三濫的皮囊把正人君子的心包裹的太嚴實了。
蘇瑤無法控制的哈哈大笑,笑聲都穿破了帳篷,進到了別的帳篷裡去了,她說,不管怎樣,我不得不佩服你的坦白,別的下三濫都是盡力的掩飾,你敢自己承認,這一點就有別於他們。
或許真和曉風自己說的那樣,他是用一個下三濫的皮囊把一個真正的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他把自己偽裝成一個壞人,一個會被好人唾棄的人,讓那個真正的自己過安穩的日子,如果蘇瓊嫁給了他,他肯定會把那個壞的皮囊蛻去,讓那個真正的自己與蘇瑤和這個世界相處,可是現在蘇瓊嫁人了,他失去了唯一的讓自己改變的理由。蘇瑤的話對他還是起了作用,要不然他有可能永遠的墮落下去。
她兩個誰都沒注意羅雲是什麽時候出去的,也難怪他出去,對他兩個聊的這些他是插不上嘴的。
蘇瑤問:二哥你在想什麽?
曉風說:決戰結束後一起回山寨還是留下。
蘇瑤說:我要留在這裡,決戰結束後不管怎麽樣,葛丘人都會把金州城交還給漢人,我要進城看看。
曉風突然問:瑤兒你剛才說那個蘭心是葉舟的老婆是嗎?
蘭心說:對啊!
曉風在回憶他和葉舟在風雲山寨那次見面,他記得葉舟說過他和林菲兒剛結完婚,這個司馬蘭成的妹妹也是他老婆,堂堂大元帥的女兒,蘭成公子的妹妹是不可能做妾的,看來……這葉舟玩兒的高啊,我看他是和我反著來的,他是用正人君子的皮囊包裹著一顆下三濫的心,這這小子包裹的也挺嚴實。
蘇瑤問:怎麽了?二哥,剛才你看上去有話要說,怎麽突然不說話了。
大哥什麽時候出去的,曉風想把話岔開。
蘇瑤拽了他的衣袖一下,她說:你不要打岔,你想說什麽?
事關重大還是以後再告訴你吧。
蘇瑤一聽曉風這麽說就更是不依不饒了,她拽著曉風的胳膊說,你要不不說,要不就說透,還事關重大,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曉風到道帳篷門口撩起門簾往外看看,回來小聲說,這件事對你來說不知道是好事,知道了反而會不好,你現在拿主意還不晚,聽不聽。
蘇瑤見曉風這麽小心謹慎,就更想知道了,還知道了對我反爾不好,他故意這麽說,她說:聽。
在風雲山寨我見到葉舟時他帶的那個女人不是這個蘭心,那時候他們剛結完婚。說完後曉風主意著蘇瑤的反應。
蘇瑤聽後當然是有些吃驚,可那種吃驚的程度比曉風要弱。
堂堂大元帥的女兒怎麽會給人做妾呢?所以,我覺得葉舟和蘭心以及她的家人隱瞞了他的婚姻,曉風補充道。
蘇瑤眼珠一轉,說道:不對,我和蘭心提起過你和她在風雲山寨見過面的事,她當時並沒有異常的反應。
這回吃驚的是曉風了,他說她沒去過我的山寨,你說她和我在那裡見過,她沒有異樣的反應,難道她知道葉舟結過婚。
應該是知道,她還和我說過像葉舟這樣的男人不可能只有一個女人。
她真是這麽說的。
那還有假。
大家戶的女人就是大氣,你也和她說你對葉舟的心意了嗎?
說了,她說巴不得有我這樣一個妹妹和她一起侍奉葉大哥。
你甘心?
人家大元帥家的千金小姐都甘心我有什麽不甘心的,只是怕葉舟不願意,其實也無所謂,我也不求別的,能經常看見他,可以和他說話就行。
曉風無奈地笑笑,他假小子一樣的妹妹從來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竟然就這樣被葉舟兵不血刃地俘獲了,沒有做絲毫的反抗,就束手就擒了;普天之下最強大的力量莫過於愛情,它能讓懦夫變的強大,能讓英雄甘願俯首,能讓一個霸道的刁蠻的姑娘心甘情願的做奴仆;如果誰不信,那就是他沒有經歷過真正的愛情。
明天要上決勝場,他們沒有說到太晚,曉風從蘇瑤的帳篷裡出來的時候葉舟和蘭心在他們自己的帳篷裡還有說有笑。
回到蘭成給他和羅雲安排的帳篷,羅雲已經鼾聲如雷,曉風推了推他。羅雲職業的警惕性使打著呼嚕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剛坐起來的時候,他鼻子裡還有鼾聲,他問怎麽了?
曉風說:讓我睡著你再睡。
羅雲又躺下了,一邊打著呼嚕一邊說:我還以為孫傻子帶著兵又打過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