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成把雞腿掰下來放在駿馬面前的盤子裡,說道:都是自家兄弟,太客氣了反倒顯得疏遠,駿馬餓了就吃,不要怕他瞪你,我給你做主。
駿馬看看盤裡的雞腿,咽了一口唾沫,還是忍住沒吃,從這一點,蘭成看出駿馬對葉舟不是怕,而是敬服,若他吃會有人打他,駿馬肯定會先吃了再說,但是葉舟不讓他吃,他就可以強忍著不吃,可見他是多麽敬服葉舟。或許他知道葉舟不讓他做某件事絕對是為他好,而不是因為別的原因,他不能辜負了葉舟的好意,所以才事事聽從。
蘭成端起酒碗,滿眼歉意的說:別的什麽都不說了,謝謝兄弟的宅心仁厚,司馬蘭成自愧不如,說完把碗裡的酒一飲而盡。
喝完拿起筷子,指著盤裡的雞腿說:駿馬現在可以吃了,他再瞪你,我把他的眼睛用黑布蒙起來。
駿馬嘿嘿一樂,拿起雞腿就吃。
司馬超忙完也過來坐下。
蘭成說:超哥,蕭兄弟就不用我給你介紹了吧。
司馬超說:萬裡挑一的蕭兄弟,還介紹什麽,我和他認識的比你早呢。
萬裡挑一,蘭成自語道:好,蕭遙的綽號就叫萬裡挑一了,非常貼切。然後摟著駿馬的肩膀說:這個叫木駿馬,綽號……綽號是什麽?有沒有?
葉舟說:現在起一個也來得及,就叫“活閻羅”吧。
蘭成說:好,這個名字符合駿馬的形象和氣質。
駿馬說:好啊,不見人,一聽名字也能把葛丘狗嚇死。我叫活閻羅,蕭遙叫萬裡挑一,蘭成公子有綽號吧。
蘭成說:有人給我起過一個“飛將軍”的綽號,不過都是抬舉我的。
葉舟說:飛將軍這個名字就非常適合蘭成公子,就叫飛將軍好了。
司馬超喝了一會兒就走了,他們三個人一直喝到長燈的時候,蘭成和駿馬都喝多了,只有葉舟沒事兒,蘭成還能自己走到床上去,駿馬就直接睡到了桌子底下的地板上了,一開始葉舟還想讓夥計們幫她把駿馬抬下去,可三百多斤的體格爛醉如泥實在是不好搬挪,索性就讓他在地板上睡了。
第二天清早呂曉就去了元帥府,見了正在練功的司馬天賜,呂曉摘下鬥笠先給他請了安。
司馬天賜說:馬呢,你的頭還在肩上,沒有提在手裡,肯定是找到馬了。
呂曉說:元帥猜測的不錯,那馬確實是周家兄弟偷去了,是周老二指使人乾的,周老大並不知道,偷走後藏在城外他們家的花園子裡,然後把早想好的主意和司馬天賜說了。
司馬天賜說:這樣好嗎?
呂曉說:從咱們客棧把馬偷出去的事他都做了,還有什麽不好呢。
天賜說:好吧,就依你了,你先去吧,不用和蘭成見面了。他若問,我就告訴他,你和我已見過面,事情出了點岔頭,恐許明天才能辦妥。
呂曉告辭走了。
蘭成酒醒後洗漱完畢,吃了口飯便去找天賜,他問:父親那鬥笠俠還沒有回音嗎?
司馬天賜說:馬是找到了,只是出了點岔頭,明天應該差不多,人家不是不著急嗎?
蘭成輕蔑的笑笑,說道:承諾時說的信誓旦旦的,像是板上釘釘一樣,這可好又出了岔頭兒。
司馬天賜說:馬就是周兄弟偷的,你不如直接去他家裡,你看那周雄怎麽說。
蘭成說:他確定。
天賜說:確定。
蘭成說:真在他家,我去要,
他回頭狗急跳牆把馬殺了埋起來,咱不就即和他兄弟撕破臉還得不到馬嗎?反而不好,不如讓那鬥笠俠給偷出來省心,咱在心裡知道他兄弟是什麽貨色就是。 司馬天賜說:你一百個放心,他不敢殺那馬,就算他真把馬殺了,我能給你找一匹一模一樣的來,我說話算話。
聽父親這麽說,蘭成就去了周家,周雄不知道這件事,一口咬定他兄弟周傑絕不會去他的蘭成客棧偷馬,更不會指使手底下的人去偷,他們還糊塗不到要去蘭成客棧偷馬的份兒上。這肯定是一場誤會,必是背後有人挑撥咱們兄弟之間的關系。
蘭成知道父親若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也不會把話說得那麽死,肯定是呂曉見到了馬,所以他說話時的語氣一點都不帶含糊的,他說:周大哥必是對這件事情一無所知,如果不是鐵證在手,我也絕不會憑空懷疑。為了不產生更大的矛盾,你還是把二哥喊回來問一聲。事情既然發生了我就全當二哥一時糊塗,只要把馬給我,我就全當沒發生過這件事,以後咱們兄弟該怎麽處還怎麽處。
蘭成把話說到這份上,周雄心裡也沒底了,心想難道真是老二乾的,那豈不成了糊塗蛋,司馬蘭成什麽人啊,別人想攀他都找不到門子,你去偷他的馬。司馬蘭成說的好聽,他說給他馬他就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可能嗎?這梁子就算結上了,所以他心裡有了一個主意“死不認帳”,就算是老二或是老二指使人偷了馬也不承認,他從我家牽不出馬去,憑他說下大天了,也沒用。
周雄臉上不僅沒了笑,臉上還刻意的流露出不快,他說:蘭成兄弟你既然這麽說了,我就問問老二,但是,我敢拿我的性命擔保,周老二絕對沒有偷你的馬,我現在就派人去找他,我當著你的面審他,你看怎麽樣。
蘭成說:別當著我的面問了,我先回去,你早完天黑前給我回個話就行,告辭。
周雄不管心裡多不高興,還是把蘭成送出大門。
周傑被找回來,一開始也是死不認帳,周雄把事情掰開了、揉碎了和他說這件事的利害。周傑才承認是他指使魏飛和左代乾的。
周雄一個大嘴巴就往他臉上抽了過去,罵道:你真是個糊塗蛋。
周傑捂著被打紅了臉說:我也不是多稀罕那馬?我就是不服,為什麽那馬在他家客棧就不能偷,那馬又不是他的,縱是他的又怎樣,他司馬蘭成有三頭六臂不成,大哥咱們兄弟就比他司馬蘭成差嗎?別忘了在皇帝面前咱們乾爹可比司馬天賜紅呢。
周雄向周傑豎起來大拇指,說道:說得好,老二你有志氣,你現在去司馬蘭成家跟他攤開來說,你就說馬是你偷的,就是不給他,看他能不能拽著你的兩條腿把你一撕兩半。
周傑聽了周雄的話,還真是氣衝衝地往外跑,周雄也不攔他,他知道周傑在背後搞點小動作還行,哪有和堂堂的虎威將軍叫板的膽量,他不過做做樣子,以為周雄肯定會攔著他。沒成想周雄真不攔他,沒到門口就轉身回來了,跪在周雄面前哭訴道:大哥我錯了,我糊塗,你看怎麽辦,我把馬給牽回去給他陪個不是行嗎?
周雄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兄弟,冷笑道:慫了?不是要和司馬蘭成明著叫板嗎?司馬天賜本來就看不慣你我兄弟二人,雖然在聖上面前乾爹比司馬天賜紅,可別忘了司馬蘭成是金刀駙馬,這幾年我苦心經營和他的關系,你……
周傑跪在地上狠狠的抽起自己的嘴巴來。
周雄說:牽回馬賠不是不是良策,讓他見不著馬,來個死不認帳,只能這樣,他懷疑咱們還沒從咱們家牽出馬去,就是他對咱們的誤會,往後就還能處,真從咱家牽出馬去就不一樣了。
周傑站起來,說道:大哥說的對,我把馬牽出去藏起來。
周雄問:馬在哪裡?
周傑說:在城外咱家的果院子裡。
周雄搖搖頭,說道:牽到哪裡也不如殺了埋起來安全。
周傑還有點舍不得,哼哼唧唧的說:那馬老好了,周身一色白,沒有一點雜色。
周雄面無表情的說:殺了埋起來。
周傑答應了幾個是。
司馬天賜在書房看著書,等著呂曉來向他匯報事情辦得怎麽樣了。
呂曉一進書房就摘去了鬥笠,臉上帶著大功告成的笑。
天賜把書放在一旁,問道:事情辦得順利嗎?
一切都是按著咱給他安排的進行的,呂曉得意的說。
天賜讓人把蘭成叫來,讓他和呂曉去周家要馬。
蘭成和呂曉去了周家,周雄兄弟二人一口咬定是蘭成血口噴人。
蘭成說:如果我們把馬從你家牽出來算是怎麽回事呢?那樣誰的臉上也不好看。
周雄斬釘截鐵的說:如果從我家找出你們客棧丟的馬來,我兄弟二人憑蘭成公子發落,如果找不出來,又該如何?
蘭成說:如果找不出來,我司馬蘭成剁一隻手下來謝罪。
周雄心想找不出來,我也不會要你的一隻手,就讓你欠我一隻手的情,你這金刀駙馬的韁繩從此可就在我手裡了。他說:好,那就帶著蘭成公子在咱家裡搜尋,連閨房都要搜。
呂曉把鬥笠壓低了些,聲音很低沉的說:馬在城外,搜家裡是搜不到的。
一開始周雄兄弟二人覺得呂曉這身怪異的打扮有些膈應人,沒想到他一開口,他的語氣和所說的內容,直接讓他哥倆打了個寒顫,周傑直接就不敢抬頭了。周雄還算壓得住陣腳,心裡雖緊張,臉上也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他冷冷的笑笑,說道:這位兄弟說話很有意思嗎?在城外跟我兄弟有什麽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