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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與風月》一十八 石虎5俠
  自父親完美的使出那招兒偷梁換柱,蘭成覺得父親的確是一位非常高明的人,他似乎可以看到別人看不見的東西,手下裡有呂曉、燕飛這樣武藝超群又忠心耿耿的高手。可是這樣高明的人,也只能把智慧消耗在與地痞無賴的鬥智鬥勇上,卻不能在對付葛丘人上發出光輝。他不理解曾經志要北伐收復故土的大英雄會變成現在這樣,他覺得這不只是墮落,簡直就是頹廢。

  難道人的雄心壯志真的會隨著年齡的增長而逐漸退化嗎?口口聲聲不讓他和周家兄弟做朋友,他自己卻和邵繼志穿一條褲子,他覺得這簡直是恥辱。

  每當聽到父親講一些關於民族大義的豪言壯語,他會以為父親不僅是個了不起的人物,甚至可以說是偉大的人物。可每當他靜下心來思考他做的事時,就覺得父親做的事和說的話根本達不成一致,他就又覺得父親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偽君子,一個精致的利己主義者。

  蘭成考慮,若要按自己的意願經營自己的一生,是不是該脫離了父親,脫離了家庭,甚至脫離了南方。他要繞開所有可能出現的阻擋,直接去面對葛丘人,他甚至想到自己先去北方做一個山大王,然後逐漸讓自己的隊伍變得強大。當然他也想到過要去清揚城投奔葉舟,不過這個想法一出現就被自己否決了,因為葉舟在清揚城乃至江北的影響太大,他又是一個從骨頭驕傲到毫毛孔的人,怎麽會屈居人下,甘願做一個大多數人眼中的英雄的影子呢。他想打探一下蕭遙的底細,他武藝高強,如果有野心就必會願意和他共謀大事。憑他那匹寶馬和任自己兄弟去招惹那些無賴,也必不是一般人物,這個主意一形成,蘭成就去找葉舟。

  蘭成到客棧找到葉舟,問他有沒有事,想和他騎馬到江邊走一走。

  葉舟讓駿馬在客棧好好呆著,他和蘭成騎馬來到江邊,把韁繩在馬脖子上套好,讓他們自由的在江堤上吃草,兩個人在江邊一邊溜達了一邊聊天。

  先聊了些別的,然後蘭成問葉舟對未來有什麽規劃。

  蘭成突然叫自己出來,葉舟猜到他可能是要和他說大事,果然和他猜的差不多,他淡然的笑笑,說道:當初學武藝不就是想報效國家嗎?可現在看也用不上了。

  蕭兄弟為什麽沒留在清揚城協助葉舟呢?蘭成問出了他心裡的一個大疑問。

  葉舟看看蘭成,其實他早就想過蘭成遲早會問自己這個問題,可是他一直沒想好要怎麽說,是很難說,他總不能說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豈能鬱鬱久居人下,或是說出自己和葉舟性格不合的話,其實他若猜到蘭成的誤會,就覺得還不如說自己和葉舟性格不和,所以才選擇離開清揚城了,反正又不是說別人的壞話。他只是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沒做任何回答。

  晶瑩剔透的司馬蘭成把這個意味深長的笑理解為他是因為蘭心才再一次來到朝陽城的。

  蘭成說:蕭兄弟,有沒有北上抗擊葛丘人的志向。

  葉舟說:實不相瞞,我此次來朝陽城,就是想尋找志同道合者一起北上抗葛,本以為司馬元帥是同道中人,我好背靠這棵大樹,沒想到……

  蘭成不無遺憾的歎口氣,說道:父親被歲月磨去了雄心,曾經的豪情壯志被小家的幸福腐蝕盡了。你說人是不是只有在年輕的時候才會有野心和夢想,隨著年齡的增長就會越來越喜歡那種安逸的狀態。

  葉舟笑著搖搖頭,說道:誰知道呢,

大概每個年齡階段的追求都不一樣吧。在年輕的時候,人們都向往著轟轟烈烈的人生,跌跌撞撞的追求後,經歷過無數次的铩羽而歸,猛然發覺何必那麽為難自己,隨遇而安的平平淡淡不也很好嗎?  我們是不是該趁年輕去拚命追求夢想,哪怕碰個頭破血流,摔個遍體鱗傷,就算最終都沒能實現夢想,最起碼不會給自己留下遺憾。蘭成說段這段話的時候目光特別深邃,只有心裡裝著他願意用生命交換的夢想的人,才會有這樣深邃的目光。

  有一種奇怪的現象,一個人一但有了某種志向,就像身上有了某種氣味一樣,會把許多有著同樣氣味的人吸引到身邊來,不到半年的時間聚集到蘭成客棧的各地有著北上抗葛的志士竟有上百人之多,有一部分是南方的仰慕司馬蘭成的英雄氣概,特意慕名而來的,還有一部分是從江北來的。他們吃住在蘭成客棧,該給錢給錢,從沒有用志向換酒喝的事情發生。他們大多說自己是生意人,可不見他們販賣什麽物品。也有說自己是算命的,當然也有看病賣藥的。不過他們有兩個共同的特點,一個是不缺錢花,一個是白天都在客棧睡大覺。

  從江北來的有一個葉舟的老朋友,最起碼他自己是這麽說的,還說葉舟是他生命中的貴人。葉舟認出了他,他就是在石虎城被葉舟和司奇打過,又在城外打劫他們的黃當,他現在已經把“逢凶化吉,遇難成祥”四兄弟湊齊了。他本來是先去了清揚城,聽說葉舟來朝陽城了,才輾轉又來到朝陽城。

  一開始葉舟先是躲著他,又怕他會經常會和人說出他聽清揚人說葉舟來了朝陽城,所以才追來的。在他來的第二天和他的“四大護法”出去逛街時,葉舟打扮的和呂曉一樣跟著他們。後來被他們發現了。他們在前面走著走著,五個人突然一起轉過身來,黃當還亮出了兵器。

  葉舟一看他來這一手,也站住,聽他說什麽。

  黃當煞有介事的耍了兩下手中的刀,先讓葉舟知道他是個練家子,然後用頗帶江湖氣的語氣說:朋友什麽意思?你已經跟了我們很久了,有點不禮貌了吧。

  葉舟用低沉的語氣說:這路你走的,我也走的,你憑什麽說我是跟著你。

  矮胖子馮雄磕磕巴巴的說:我大哥說你跟著我們,就……是跟……跟著我們……們。

  其他三個都符合著說:就是。

  葉舟強忍住笑,說道:好,就算是我跟著你們,那又怎麽了?

  黃當把手中的刀在臉上蹭了兩下,讓自己盡可能顯得凶狠一些,他說:你是不是覺得活著特別沒意思啊。

  葉舟說:沒有,我覺得活著很有意思,並且是非常有意思。

  黃當說:既然你覺得活著非常有意思,你就應該想法好好的活著,做些可以讓自己活的久的事,而不是這樣,你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葉舟說:我不知道自己做什麽?看來你知道,能給個提示嗎?

  黃當說:他拍著花極的肩膀說:我這個兄弟得了一種病,這種病只有把人心煮著吃才能治,兩天必須吃一個,花極配合著黃當的話把舌頭伸到嘴外舔舔嘴唇,直盯著葉舟的胸口不放。

  葉舟把手捂在胸前,他說:這麽巧,和我得的是同一種病。只是我必須一天吃兩個人心。

  黃當見葉舟並不害怕,他看看他的四大護法,臉上帶著極盡嘲諷的笑,說道:他嚇唬咱們,有意思吧。

  四大護法都點點頭,異口同聲的說:有意思。

  黃當說:要不讓他知道知道石虎五俠的手段,弟兄們亮家夥。

  馮雄、花極, 於南,成祥,都拔出刀來,在黃當的帶領下朝葉舟湊過來。

  葉舟兩手抱在胸前,鬥笠擋著臉一動不動,五個人把他圍在中間。

  黃當說:把你身上所有的錢給我們,我們可以饒了你。

  葉舟冷笑道:那你們還是別饒了我了,我身上沒有錢。

  黃當說:你還真是個不見棺材不掉淚的,哥幾個給他點顏色看看。

  五個人一擁而上,葉舟一直是雙手抱在胸前,他們朝他進攻他就閃轉騰挪,黃當和他的四大護法總是自己人和自己人就打到一起了,沒有一炷香的工夫,自己人把自己人打了個鼻青臉腫不說,還都累的動不了了。

  葉舟拍拍黃當的肩膀說:怎麽樣,算平手吧。

  黃當躺在地上上氣不接下氣的說:算吧,好漢,你到底要幹什麽?

  葉舟摘下鬥笠,拽著黃當的耳朵說:看看我。

  黃當越是閉上了眼睛,說道:我不看,你這樣的人一看了準沒命。

  葉舟說:我想要你的命你還能活到現在嗎?

  黃當閉著眼睛說:也是,然後睜開了眼睛,躺著看人看不太清,他隻覺得看到一張眉清目秀又白皙英俊的臉,這樣一張臉讓黃當心裡踏實了些,他覺得這不像是個殺手的臉,便坐起身來,坐起身來再看的時候,他認出葉舟來了,黃當激動的像個孩子一樣,他抓著葉舟胳膊一開始先是說不出話來,然後叫道:你們快看這是誰,快看,那幾個也認出了葉舟,他們一時不知道怎麽表達心裡的激動,黃當竟提議把葉舟舉起來,舉累了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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