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全嚇得臉已經變形,帶著哭腔說:爹,我們該怎麽辦呀?
弱者的悲劇是在大難臨頭時,他首先想到的是僥幸,求饒,寄希望於對手慈悲;在同樣的局面下,強者想到的是抗爭,哪怕他的抗爭毫無意義,他也要像個強者一樣死去。
然而,肖華父子的骨子裡沒有強者的碎末,對付那些城中的更弱的百姓。他可以擺出統治者的威嚴,甚至比一個真正的強者更會裝腔作勢。當權利的外衣被無情的扯下來後,他們變得比待宰的羔羊還要懦弱。
傳令官進來宣讀肖華父子的罪狀,全家人像出喪一樣跪在地上一邊哭一邊祈求根本不在場的周雲天大將軍饒命。
傳令官把肖華父子的罪狀宣讀完士兵們就衝了進來,先是把肖恩全五花大綁帶走,城中一個大十字路口的開闊地上早已埋好了一根木樁,木樁的上半截又橫著綁了一段木頭,肖恩全被綁在上面,兩條胳膊綁在橫著的木棍上,為防他咬舌自盡,嘴裡早已給他綁了一段木棍,然後把肖華一家像牲口一樣拽來,讓他們跪著看肖恩全被行刑。這時候周雲天出現了,他站在距離肖華不遠的地方,說道:你我結為同盟,我把我的女兒許給你的兒子,我的城被圍你不管不問,作壁上觀,就這一條,你說該不該死。
肖華連聲說:該死。
周雲天又說:我兒周成到城外約戰,肖恩全豬狗不如之輩竟用石灰迷了他的眼睛,該不該千刀萬剮,像你們這種人就是要給你斷了人種,要不然也是給這天下遺禍。
然後從行刑人手裡拿過行刑的刀子在肖恩全的眉毛下面先割了一刀,使他的眼皮擋住眼睛。
肖恩全撕心裂肺的慘叫,然後行刑人對他開始行刑。
肖恩全被活活的剮死,肖華一家老小皆被誅殺。
蘭成下令讓周雲天守西昌,手下大將程飛守荊廣城,他問周敏願不願意和他一起回朝陽城。周敏說她哥哥剛死了,她要留在父親身邊一段時間,她承諾一定會去找蘭成。
回到朝陽城蘭成得到皇上的重賞,並被封為龍威將軍。回到家後蘭心興高采烈地給立功歸來的二哥送上祝福。
這麽長時間沒見我,想我了沒有?蘭成問蘭心。
當然想了從小到大還沒分開過這麽長時間過。
我走的這段時間這裡發生過什麽新奇事沒有?
蘭心說話前臉上先蕩漾起開心的笑,預示著她要說的新奇事是好事,最起碼對他和蘭心來說是好事。
蘭心剛想說,蘭成阻止道:等會兒,讓我猜。
好,你猜吧,蘭心說話的時候剛才臉上的笑都被投影在眼睛裡。
你發了一筆意外之財?
蘭心搖搖頭。
這回我必猜中,是不是公主去咱們客棧了,你們聊得很投緣。
你想公主想的魔怔了吧,她肯定也知道你出去打仗了,去咱們客棧幹什麽?
給個提示,是哪方面的事?
我迫不及待的要告訴你,你非要自己猜,要什麽提示?
蕭遙來了,是不是?
蘭心的眼裡的笑又釋放到臉上,她說,蕭大哥在清揚城打了大勝仗,一萬不到的守兵讓葛丘人搭上了五六萬人的性命,最後通過決勝場決出勝負,決勝場上有個叫葉舟的出盡了風頭,一個人殺了葛丘人十幾個大將,幾乎憑一己之力取得了勝利。(故事從清揚城過龍曲江再傳到朝陽城,不知經過了多少張嘴,講故事的人把自己認為不重要的去掉,
把自己喜歡的再添枝加葉,傳到蘭心的耳朵時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蘭成聽後雖然有些嫉妒,但也是非常高興,必竟是漢國人和葛丘人打了勝仗,這可是從葛丘入侵漢國一來少有的事,不到一萬人讓葛丘人搭上五六萬人的性命,這雖然不如戰神用兩千人俘虜了二十萬人震古爍今,可也已經很接近神跡。
蘭成用略表遺憾的語氣問蘭心:沒聽到蕭遙立下什麽功勞嗎?
蘭心搖搖頭說:我想我們只是沒聽說,打了這麽一場勝仗我們也只聽到了一個叫葉舟的人的名字呀,他立的功太大了,別人都成了他一個人的綠葉,我想蕭大哥和封影肯定也立了功,只是被淹沒在那個叫葉舟的人的盛名之下了,他肯定殺過葛丘將領。
葉舟,蘭成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眼睛直直的看著別處,似乎在記憶的長河中打撈一件丟失已久的在他心裡保存過好久的心愛之物,葉舟,我認識這個人,他終於想起來了。
二哥你怎麽會認識他,你又沒去過清揚城?
誰說我沒有去過清揚城,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真的還是假的。
真的,我想起來了,好幾個人,我隻記得他一個人的名字,他說他叫葉舟,為了讓我日後好找到他報仇才告訴我的他的名字,說到這裡蘭成笑了。就是這樣,當時讓自己咬牙切齒的事,過了許多年後說不定就成了讓自己淡然一笑的事了。
二哥你和他有仇。
蘭成笑笑,這笑裡有對往事的追憶,也有對孩子氣的懷念,他說:有仇,這小子還真出息了。
什麽仇,蘭心追問道。
蘭成把多年前的那件事和蘭心說了,可能沒有那麽詳盡,但大概意思說清楚了。
蘭心假裝氣憤的說:他們仗著人多欺負人,算什麽本事,二哥什麽時候要報仇的時候一定要帶上我,我要好好數落數落那清揚人。二哥,我聽說這件事在藍月宮裡可是起了一陣風暴,然後又把聲音壓低說,姐姐都知道了。
蘭成不問藍月宮裡起了什麽風暴,先問姐姐知道後有什麽反應。
姐姐大概在心裡許下心願,要非那個葉舟不嫁呢。
蘭成歎口氣說:人不能沒有目標,也不能把目標定的太死,更不能偏執,特別是在找伴侶這件事上更是這樣,遇到真讓自己動心的人,何必執念於他是不是自己目標中設定的那個人呢。她想把自己以身相許給當世英雄,這個理想是可以有,人總要向往美好,可世間的美好總不能為她一個人而降臨。如果世間的幸福隻為她一個人降臨總該要有個理由吧,什麽理由呢?因為她漂亮嗎?難道熟讀詩書的姐姐不知道“自古紅顏多薄命”這句俗語嗎?蘭成搖搖頭,接著說,有的人是被沒有主意耽誤了,姐姐卻是被太有主意耽誤了。
二哥你怎麽不問問蕭大哥呢?
蕭遙?不是沒有他的消息嗎?
是啊!你可以猜測一下呀,猜一下他立了什麽功勞?
蘭成眼珠一轉,說道:我覺得憑他的武藝必是葉舟身邊最得力的幫手,肯定也立了大功,只是……
只是什麽?蘭心急切的追問。
只是因為葉舟是本地人,確實又有些本事,所以人們就說葉舟說的多,把他忽略了。
蘭心替她的蕭大哥鳴不平似的撅著嘴說,我覺得也是,二哥你想因為蕭大哥不是清揚城人,所以好多立功的機會城主都緊著那個叫葉舟的,所以就算蕭大哥有再大的本事也得在他的後面,若是在金州城立大功的肯定是蕭大哥。
你從一開始是不是就知道蕭遙並不是販駱駝的?你知道他是一個胸懷大志的人,甚至猜到了他必回有一番作為。
我覺得這並不難看出來,我想一個稍微和他接觸過的人都可以看出來,他的一言一笑都能讓人看出他非池中之物來,只是姐姐要的是現成的,不願意花心思去揣測一個人的本質。
那你一開始喜歡葉舟是喜歡他這個人本身,還是喜歡他非池中物的潛質。
蘭心凝神思索一會兒說:一個人只是長得好,沒有思想,沒有倔強又有趣的靈魂,也像是一個裡面沒有蠟燭的精致的燈籠皮。
假設這些他都具備了,只是因為運氣差,一生的抱負和理想都沒能實現,這樣的事很多呢,你會一直喜歡她嗎?
蘭心點點頭說:當然會。二哥能離開朝陽城一段時間嗎?咱們去一趟清揚城吧。
我那能離開,一天到晚都是事,要不我給他寫封信讓蕭遙來朝陽城?
我是說去清揚城看看,又不是……
噢,是這個意思,二哥明白了,蘭心你想沒想過有一種可能……
什麽可能?
蕭遙也立了功,你想他長的那麽好,會不會被清揚城城主的女兒看上。
蘭心何曾沒想過這個問題,所以她才想到要去清揚城,她說:說不定清揚城城主的女兒早就和葉舟定了親事。
那也是,葉舟說不定會把自己的姐姐或是妹妹介紹給他呀!你想他長的那麽好,武功又那麽好,但凡有個姐姐妹妹的都會想到和他把關系拉的更近些,我不就是嗎?
蘭心真恨自己當時沒和他私定終身,她一甩手說,那有什麽。說到這裡她咬了一下嘴唇,過了一會兒又說:大不了……
大不了什麽?
我的直覺告訴我,他肯定沒有和城主的女兒或是葉舟的姐姐妹妹訂親。
為什麽?就憑你喜歡他,別人看到這麽好的小夥子就都不會看上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