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舟聽了嵐姐的話,給了她一個深情的笑,搖搖頭說道:怎麽會呢?嵐姐謝謝還記得我。
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雖然……你進入了我的心。
我給你一筆錢給你贖身吧。
你給我贖身還用錢嗎?
只要老板不敲竹杠,我不想壞了規矩。
我贖身後呢?跟你嗎?嵐姐似乎是滿懷期待的看著葉舟。
葉舟一時不知道說什麽,愣在那裡。
嵐姐突然笑了,那種青樓女子慣有的大笑,笑罷說:害怕了?嵐姐和你鬧的,就算你說要收留我,我也不會同意,你知道我從事的雖是下賤的營生,可我不是壞人啊,怎麽會害人呢。我不要你的錢,既然你樂意我贖身,我就自己贖身。
嵐姐,我還是給你點錢吧,別的我也給不了你。
嵐姐又笑了,她說:你憑什麽給我別的,你又不欠我的,又沒有向我承諾過什麽。
不是,我是覺得用我的錢給你贖身,我會非常舒服。
兄弟,你這樣可不行,這樣來個人你就給錢,多大的家業也能讓你敗乾淨,你要學會冷血,有好多人是裝可憐的。
錢對我來說……不知道為什麽,就是稀罕不起來,大概是……因為從來沒被錢難到過,你等會兒,說著葉舟去了院子,他去找到黃當問他有什麽值錢的東西。
黃當說:幹什麽?
葉舟仿佛很不解的看著他,說道:我問你有沒有值錢的東西,你若有就說有,沒有就說沒有,不用問我幹什麽。
黃當聽葉舟這麽說裝做非常心甘情願的從腰間摸出一把匕首,他說:這是純金的,能值些錢,那次從薛波身上搜到的。
葉舟接過金刀,掂了掂,用手指指著黃當說:真有你的,不用心疼,日後我送給你個比這刀大一倍的。
葉舟重新回到屋裡,讓嵐姐收下那金刀,嵐姐看看那刀推辭道:我怎麽能要你這麽貴重的東西,我來了,你沒裝作不認識,我就燒高香了。
嵐姐收下吧,也不枉咱們認識一場。
嵐姐看看那刀,有了一個主意,她說:你若真有這份心,你在這刀上刻上你的名字我就要。
葉舟笑笑說:這還不容易,說著從腰間取出短刀,在那金刀柄上刻上“清揚城葉舟”。
嵐姐接過刀去,用手輕輕撫摸著刀柄上的字,這次她的淚滴在了刀上,她抽泣著說:那一夜就是一輩子,說話的語調中充滿了幸福。若這話讓別人聽了,又看到嵐姐說話時的神態,肯定會以為那是非常銷魂的一夜。
吃過飯後葉舟讓黃當和馮雄、花極、於南、成祥四人趕著兩匹馬車把嵐姐送回去。
蘭成和葉舟說:見一面就行了,何必這麽大張旗鼓呢?
這樣在石虎城就不會有人欺負她了。
可這樣全石虎城的人也都知道他們心目中的蓋世英雄也不過是個好色之徒。
如果是個好色之徒為什麽怕別人知道呢,非要偽裝出正人君子的樣子嗎?如果不是好色之徒,被別人誤解為好色之徒,那又怕什麽?
你是說身正不怕影子斜嗎?
不是,我從來不在意影子,一件事只要我的良心和我的靈魂允許我怎麽做,我就怎麽做,至於別人怎麽看,我無所謂。我從小到大聽說過不少類似“這樣別人會怎麽說”的話,太多的人被這樣的話套住了手腳,做起事來唯唯諾諾,費了好大的勁做了一堆讓別人說好的事,自己卻很少稱心如意。
蘭成的態度和一開始有了很大的區別,他用欽敬的眼神看著葉舟,他給葉舟沏了杯茶,說道:你其實跟那個女人只不過是認識,或許受到過她的什麽恩惠。
葉舟給了蘭成一個心照不宣的笑,他說:看來你完全恢復了。
蘭成對著面前的空氣打了兩拳,拳頭帶出風聲,他說:怎麽樣差不多了吧,那道長怎麽說的。
葉舟把道長說的話和蘭成說了一遍。
蘭成一拍手,說道:太好了,你什麽時候動身?
想明天就走,我不想告訴蘭心。
蘭成本是想讓蘭心和他一起去的,沒想到他先說不告訴她,他說:這麽遠的路有個說話的時間會過的快些。
不用了,讓黃當幾個和我去吧,葉舟似乎無比愧疚的看看蘭成,又說:蘭成……我不知道該怎麽說了,蘭心很好,若我們早幾年認識,就算我最好的兄弟喜歡她,我都會努力把她爭過來,可是……我說過我不允許自己做違背良心的事情,我對“良心怎麽說”看的很重要,因為我知道終有一天我會受益於此。
蘭成無奈的笑笑,說道:若你是個女人,就算你有了心上人,我也會不擇手段得到你。
如果你是個女的我可不敢靠近你。
怎麽了,我很差嗎?
不是,你太強勢,女人太強勢了不招人稀罕。
只要遇到對的人強勢的女人也會變的溫柔的。
好,若你是女人我也會不擇手段的得到你總行了吧。
蘭成在葉舟胸膛上打了一拳,笑道:去你的,我還成了上趕著的了。路上一定要多加小心。
放心好了,這條路我走過一次了,我去過的地方可比你多呢。
是啊,我真的很羨慕你,從那麽小就仗劍天涯。
葉舟像要說一個秘密一樣向蘭成湊近一步,壓低聲音說:我不怕狼,不怕虎,不怕後有追兵,前有圍堵,你猜我最怕什麽?
蘭成沒有直接回答葉舟的話,也沒有直接說不知道,而是非常認真想了一會兒,才說:怕良心不安。
當然也怕,我最怕的是虛度人生,我從很小的時候就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我盡量的每天都要做自己覺得有意義的事,在找到人生的方向前有一段時間我非常浮躁和迷茫,因為不確定自己每天努力做的事是否有意義,當我找到人生的方向,知道神讓我來到這世上的真正目的時,我一下子豁然開朗了。我每天起早貪黑的練功,看了我努力的樣子,身邊的人都覺得心疼,可他們哪裡知道在努力練功,並知道自己每一天都在提升自己的時候,根本就覺不出苦,甚至是樂在其中;你肯定也有體會,一個人在做自己真正喜歡、真正熱愛的事情時是不覺得苦的。就像天賜元帥二十年的時間都在監督著挖通往皇宮的地道,讓別人看來這得多枯燥,他當時肯定沒覺得枯燥,並且是每一天都過得特別充實;盡管最終沒能從地道進入皇宮,咱們就能說他二十年的心血都付之東流了嗎?拋開那條地道救了咱們不說,天賜元帥一樣也是個勝利者,因為他二十年都在執行神派給他的任務。
蘭成拍著手說:說的太好了,然後又用敬服的目光看著葉舟,你肚子裡東西真多。
一開始也不多,只是讀的書多,走的路多,然後肚子裡的東西就多了。
還有一件事,說到這裡蘭成停住了,似乎很為難的樣子。
什麽事?
現在從四面八方投奔咱們的士兵倒是不少了,糧草我可以想辦法,只是缺戰馬,話說完他用求助的眼神看著葉舟,又接著說,咱們的大仗還在後面呢,通過決勝場我們得了江城和石虎城,可是其它城呢,還是要通過傳統的戰爭去打……
我和七狼山的幾個大哥有點交情,我順便試試,看看能借多少。
我們可以買。
葉舟笑笑,他知道他們才剛開始,哪裡有什麽家底,他說:糧草你想辦法,戰馬我去想辦法。
佘嗎?
那有什麽辦法,只能是佘了,葉舟笑道:沒事,那都是一夥視金錢如糞土的俠義之士,知道了咱要借馬就知道又要打葛丘人了,心裡別提多高興,說不定會問用不用錢呢?
是嗎?將來我一定也要去一趟七狼山,看看幾個大哥, 可千萬不能收人家的錢,能借給馬就是很大的恩情了,再要錢就不像話了。
我知道,他們也沒錢,過那樣的日子跟本用不到錢。
他們過著不用花錢的日子,無憂無慮,真是地上神仙。
將來沒仗打了咱也去過那樣的日子吧。
好是好,誰知道這仗要打到啥時候。
金州城再有一戰就差不多了,葛丘人全部退到雁翅關北去不就結束了嗎?
當時戰神也是這樣做的,圖蘭人是沒了,許多年後葛丘人不又殺過來了嗎?這次最好把葛丘國劃到漢國的版圖裡,這樣才可以永處後患。
葉舟一握拳,肘往下壓,說道:好。
和江南肯定也要打一仗,姓趙的是不會把江山拱手相讓的。
葉舟直直的看著蘭成,說道:你要做皇帝?
做不做皇帝總不能把自己打下來的江山給別人吧,到時候咱哥倆輪流做。
葉舟搖搖頭,說道:我可沒有那麽大的野心,戰神當時怎麽把自己打下來的江山拱手讓人了。
戰神……他是神,做事肯定是咱們這些凡夫俗子理解不了的。
真要那樣,這仗真是不知道要打到什麽時候了。
你想啊現在不打,以後也要打,咱不打過去,最近幾年江南也不會招惹咱們,可將來江南出了能征善戰的將領就不一定了。到時候咱倆老了,打不動了,只能眼看著人家把咱們打下來的江山再奪走。真是那樣,咱南征北戰,衝鋒陷陣,到頭來不還是竹籃子打水一場空嗎?所以,這一次一定要把事做的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