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梁在服裝廠工作已經一段時間了。

　　這天早晨一起床，他看見天上飄起了雪花，心裡長舒了一口氣——昨天晚上加班熬夜，總算把機器的保暖罩套上了。要不然這大冬天的機器凍壞了，而該耽誤工時了！

　　他套上了大棉襖，巡了一圈廠房，每個車間的玻璃窗戶上都貼上了棉條。這樣冷風就灌不進去了，也不會讓工人們受凍。

　　這一切都趕在第一場雪之前完成了，老板吳亞軍也很滿意！

　　冬天正是農閑的時候，工廠的訂單也多，開工也頻繁;工人們多是計件工資，所以格外有乾勁！

　　當高梁把工廠的大門打開，已經陸陸續續有工人來上班了，看見他都樂呵呵地打招呼，“梁子，這麽早就起來了?”

　　高梁笑著回道:“是啊，你們也來的挺早的！今天要出一批貨，一會兒老板應該能過來，他親自押車去市裡！”

　　可是這話說完，卻並沒有實現。

　　工人們一早就把衣服的包裝打好，商標貼好，等了到上午十點多，還是沒有見到吳亞軍過來。

　　高梁有些著急，到財務室找到梁大美，“大姨，老板怎麽還沒過來?昨天他跟我說今天要押車去市裡送貨。車間都已經把東西準備好了，他人怎麽遲遲不到啊?”

　　梁大美也著急，因為這批貨走了之後，尾款才能回來。再過一個多月就過年了，工人們還等著這批尾款發工資呢！

　　“你等著，我打個電話問問！”

　　話沒說完，桌面上的電話響了。

　　梁大美接起電話，裡面是老板娘的聲音:“大美啊，昨天晚上老吳心臟病突發進了醫院，剛才搶救過來！他醒的時候跟我說，今天廠子有一批貨要發出去，是不是呀?”

　　“對呀，梁子他們都把包裝打好了，就等老板來押車呢！這批貨特重要！”梁大美急得說話像機關槍一樣快。

　　老板娘聽到這個也急了，“哎呀，那你讓梁子接電話吧，我有事跟他說！”

　　高梁在旁邊聽到這個老式電話堪比外放的聲音，點了點頭，從梁大美的手中接過電話:“吳嫂子，你好，我是梁子！老板的情況怎麽樣啊?需不需要幫忙?有人照顧嗎?您一個人忙的過來嗎?”

　　老板娘聽到這話，心裡甚是妥帖，“唉，甭提了，可把老嫂子忙壞了！我跟你說，這都不重要！我們家老吳說了，這批貨特別急！他今天是鐵定不能去押車了，這樣就得辛苦你一趟，你去幫忙押車到市裡送貨！我把地址給你，交接人的電話也給你！”

　　“好！”高梁答應得挺痛快，“那我現在聯系司機過來拉貨！本來就約好了今天，可是老板遲遲不來，我也沒敢叫貨車過來。我們現在就裝車往市裡趕，今天一定能送到！您別著急！”

　　老板娘聽到這話，放心大半，“梁子，這事要是辦好了，嫂子給你發個大紅包！”

　　高梁笑了，“別客氣了！你先照顧老板，我馬上聯系司機！”

　　掛斷電話，高梁看著一屋子婦女同志眼巴巴地望著他，趕忙安慰大家:“沒事，沒事，不用擔心！老板就是突發心梗，現在已經沒事了，就是需要在醫院觀察。老板娘說了，這批貨今天得走出去，要不然就沒錢了！我和司機聯系，現在咱們就打包，馬上運出去！”

　　此時此刻的高梁就像廠子裡的一個主心骨！大家聽完以後，也都放心了，按照以往的發貨流程各忙各的，一直到了中午十二點，所有貨物裝車都結束了。

　　高梁坐上了車，交代梁大美:“大姨，我現在就去市裡了，剛才都跟那邊說好了對接。還有，這輛大貨車，咱們原本就租了一天，現在發貨已經晚了，人家肯定不會再回來！這樣的話，等貨交出去，我就讓大貨車走，我自己坐穿線車回來！”

　　梁大美有些心疼，“那得多少錢呢?老板能報銷嗎?”

　　高梁笑了，“沒事！老板娘說了，給我包紅包，這穿線車的錢也能報了！放心吧！這批貨要是走不出去，那咱們損失可大了，這廠子裡的姐妹們還等著留著錢回回家過年呢！”

　　梁大美也知道高梁古道熱腸，於是就同意了，“行，那你去吧！注意安全！記得花了多少錢，心裡有點兒數，回來咱跟老板說！”

　　高梁笑著擺了擺手，“放心吧！”

　　雖然這是他第一次押車，可是前後銜接得倒也順利。

　　下午的時候， 高梁就把這批貨交到了客戶的手裡。

　　他讓大貨車司機先離開之後，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直接奔向自己房子附近的遊戲廳。

　　到遊戲廳的時間已經是五點多鍾了。

　　高梁路過時，看見自己的那間小房子有燈亮了，露出一個隱隱的笑容，知道應該是李永秋又過來了！

　　他走進遊戲廳，買了幾個幣，選擇了平時常玩的位置，玩了兩把，把幣都花掉之後，又晃晃悠悠地離開了這裡。

　　新修的客運站和遊戲廳距離不遠，高梁在客運站附近找了一輛穿線車，敲定了拚車二十五塊錢，離開了市裡。

　　而在高梁離開遊戲廳不久，李永秋就進去了，坐在他常坐的位置上，在投幣箱的附近找到了一個小小的紅包。

　　這紅包看起來非常像是紅白喜事送人情時的紅包，非常不起眼兒。

　　他把紅包緊緊地攥在手裡，在遊戲廳裡又晃了一圈，隨即離開了。

　　回到高梁的小房子裡，李永秋打開紅包，裡面有一張紙條——高梁把觀音廟的施工隊人員從上到下的結構細致地做了一張圖表，裝在這個紅包裡。

　　李永秋仔細看了看，施工隊的管理人員和陳利明提供的內容，雖然有些出入，但大差不差;施工隊裡工人的名字大多數是第一次見到;但裡面有一個人曾經在勞務輸出的表格裡出現過，這個人就在去年的十二月份曾經去往東南亞，在那裡停留了三個月又回來了，之後再也沒有出境記錄。

　　如果不是重名，或許這個人就是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