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永秋把高梁的請假條交到政治處的時候，主任劉曉莉睜大了眼睛，“高梁可夠不靠譜的！這陣子大家都在為提職這件事忙個不停，他還請假了！我看看……他請的還是長假！你轉告他，今年的假期補助他可會被扣光的！”

　　李永秋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劉曉莉覺得沒趣，也不願意跟這個總是冷冰冰的小同志多廢話，做好了登記，揮了揮手就讓他離開了。

　　下了樓，穿過院子，李永秋剛到刑警大隊的門口，就被陳利明攔住了，“永秋，你是去政治處給梁子交假條了嗎?”

　　李永秋點了點頭，“是啊！我記得老高跟你說過了，這段時間你和彤佳姐多盯著點兒大隊裡的事情。”

　　“他這是怎麽回事?”陳利明臉上有幾分不樂意，“這段時間正是案件吃緊的時候，他怎麽想著跑出去了?”

　　“我是聽說老高的外婆身體不好，他們一家三口陪著老人去外地看病了。原本高梁是不想去的，可是梁阿姨和高叔叔的身體也沒有那麽堅強，所以老高就跟著去了……”李永秋的瞎話信手拈來。

　　“這小子……這種事情不告訴我，反而告訴你！還有，他的手機也關機了，他這是去哪兒了?”陳利明語氣憤憤。

　　李永秋聳了聳肩，沒有說什麽，突然露出一個假惺惺的笑容，“利明哥，老高不告訴有他自己的考量?這陣子你馬上就要提職了，再加上和小丘的事情也得過了明路，兩件事夠讓你忙的了！他不願意給你惹麻煩，是兄弟情深，你怎麽還不領情呢?”

　　陳利明狐疑地看著他，“你小子竟然替他說話……不是你倆鬥得像烏眼雞的時候了，真是令人生疑！、

　　李永秋收起了難得一見的笑容，“你到底想說什麽，挑明了說吧！”

　　“終於不裝了?”陳利明壓低了聲音，“梁子是不是自己去查石義強的事兒了?那小子最願意乾這種個人英雄冒進的事情！我要是不了解他，我的陳字倒過來寫！”

　　李永秋神色冷冷，“那你倒過來寫吧！你把他想得太偉大了！他就是要請假，這是他給我的理由，我是信了的！”

　　說罷，他伸出兩根手指，把陳利明掛在自己肩膀上的粗胳膊扔了下去，頭也不回地上樓了。

　　陳利明氣得咬牙切齒——一個兩個都不省心！

　　就在此時，他的手機響了，掏出來一看，是李樂峰。

　　“利明，馬上到我辦公室一趟！”

　　陳利明忙不迭地跑到了主樓副局長的辦公室，一進去就看見海關緝私局的江煦副局長已經等在那裡。

　　他看見陳利明，主動伸出手，“小陳，再次見面了！”

　　陳利明趕緊回握，“江局長，上次匆匆一見，也沒有機會合作，還挺遺憾的……”

　　江煦爽朗一笑，“我們越少合作越好，證明這世道安穩，真合作起來不一定是什麽好事！”

　　陳利明聽了這話，也被他的想法逗笑了。

　　李樂峰難得露出笑容，“好了，大家都別客氣了！言歸正傳，利明，今天江局長帶來了一些材料，你先看一看。”

　　陳利明從李樂峰的手上接過兩份材料——一份是近幾年雲雷公司的進口報關單據，另一份是這幾個月的旅客進出境申報單。兩份材料表面看起來都沒有什麽問題。

　　他把這些材料又放回辦公桌上，“李局，不瞞您說，進出口的業務我是從來沒有接觸過的，讓我看，我也看不懂……”

　　江煦笑著解釋道:“還是我來說明一下吧！雲雷公司近幾年的進出口單據已經整理出來了，進口屍體的流向，我們也派人去查了，大部分是在金石灘新啟用的博物館裡，也有流向各大醫學院的，但是因為這種進口業務比較敏感，想要查得清楚也很難;而且專業性太強了，屍體是否完整還不能確定，沒有辦法證實他們在境外做非法手術……”

　　說著，他有拿起另一份材料，“除此之外，我們向出入境管理部門發送了協查通報，調取了一些相關資料。這是這段時間雲雷公司組織涉外勞工出境的材料，出入境的周期都比較短，給出的理由是短期工。但是，從時間來看，更像手術和康復的時限。因為這些都是以正常勞務輸出進出境，也沒有辦法判斷他們在境外的具體做了什麽。

　　“這些內容我們已經通報給了部裡， 希望他們能夠協調這幾個國家警察以及ICPO組織共同調查。”

　　江煦把目前掌握的內容非常完整地通報了，他也有自己的要求:“現在需要派人進入雲雷公司，深入調查他們的核心業務和負責人員。”

　　李樂峰補充道:“還有一件事，這些勞工雖然掛靠在雲雷公司名下，和石義強案件的死者是一樣的，並沒有實際的工作，所以這群人一定有一個聚集地方，也必須得找到！”

　　陳利明的眸子一閃，似乎想起了什麽，沒有說話。

　　李樂峰繼續說道:“我們市局已經派出幾批人馬，針對勞工的藏身地點進行暗中調查，不過現在還沒有什麽結果。其實，就算找到了這個地方，這群人都是健康的人、健全的人，他們手上應該什麽證據都沒有。隻抓現行，並不能證明雲雷公司的罪行，所以我覺得還得挑選合適的時機在行動，不過……”

　　江煦點了點頭，“我明白你的意思，合適的時機就意味著又有人受到傷害！”

　　這個話題太沉重了，所有人都沉默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江煦調整了情緒，“下周，海關會和轄區部分企業進行一次座談。我想趁這個機會見一見雲雷公司的老總。其實石義強一直都沒有接觸到公司的核心，所以公司對於他的案件並沒有重視起來。但即便如此，你們我並不方便插手，這部分工作交給緝私吧！”

　　李樂峰同意了他的意見，“好，那我們兵分兩路——你們直接針對雲雷公司進行偵查，我們去尋找那批勞工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