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正說著陳利明,陳利明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他和丘傑書找到了金嬤嬤家裡,問了她當時上貨的情況。
金嬤嬤告訴他們,由於自己年紀越來越大了,這段時間就想著把攤子讓給兒子和媳婦繼續經營,平時在家負責醃製鹹菜和照顧小孫子。可是,小兩口從來沒接手過這小本生意,金嬤嬤就讓他們從學著上貨開始。所以這次就是她讓自己的兒子金福祥去養狗場上貨。
其實這次金福祥拿回來的狗肉,她也發覺有些不對。不過,金福祥告訴她,之前的養狗場的狗肉漲價了,賣的太貴,現在他找到了一個新的養狗場,裡面的狗都是新品種肉狗,所以肉質跟以前不一樣。
金嬤嬤聽了他的解釋,再也沒有疑心,就把這些肉煮熟了,像以往那樣拌成了涼菜。拌成之後,她發覺肉質尤其細膩,和狗肉的感覺完全不同。但是她再多問幾句,兒媳婦樸春花就會給她甩臉色,還會呼來喝去,讓她十分害怕,所以也不敢多問。
高梁和李永秋聽完陳利明的電話,徹底傻眼了——關於這批狗肉的來源,金嬤嬤一家三口竟然有三個說法!
高梁沉下心,想了想,“金嬤嬤之前上貨的養狗場還在,就在打靶場的南面。我們可以先去那一家了解一下情況,回頭在附近找一找金福祥所說的其他狗場。這肉總有個來源,就算是這三口人殺人分屍,也得知道殺的是誰!”
陳利明電話沒有掛斷,“我覺得這倒是個辦法!不過還有一個犯難的事情——現在已經明確‘狗肉’是金嬤嬤賣出去的,這三個人初步的強製措施該怎麽確定?因為現在唯一的線索在他們的身上,如果不采取相應的手段,那麽線索很可能就斷了……”
這也是高梁為難的事情。三個人如果都被羈押了,家裡還有一個小孫子沒人照管;可是現在畢竟可能涉及命案,他們的嫌疑最大,如果把他們放出去,證據又很有可能滅失!
“先不考慮這個問題了!”他決定先解決眼前的事情,“金嬤嬤家裡有沒有生鮮的‘狗肉’了?如果有的話,別忘了一起扣押回來!”
陳利明告訴他:“我和小丘已經看過了,他們家裡沒有備貨,‘狗肉’應該都放到攤子上的冰箱裡……”
高梁還是不放心,“為了穩妥起見,利明,你現在聯系立偉,趕緊讓他過去跟你們匯合!把金嬤嬤家裡統統檢查一遍!”
等到電話掛斷,高梁抬頭一看,李樂峰和劉思宇正好進了派出所大門!
高梁和李永秋對視了一眼,趕忙迎了上去!
李樂峰跟他們來不及寒暄了,直接問道:“現在的情況怎麽樣?涉案的‘狗肉’已經拿到了嗎?”
高梁告訴他:“在攤子冰箱裡的存貨已經拿到了。根據立偉的初步判斷,應該是人肉!現在得把這些肉拿回實驗室進行進一步化驗;還有,現在得派人去金嬤嬤家裡進行搜查,怕她家裡還留有涉案肉品!”
“行!”李樂峰自然同意了,“咱們時間比較緊迫,案件拖的越久,出現變數的可能性越大。現在讓東升和派出所的同事去找利明匯合,立偉趕緊拿著‘狗肉’回實驗室進行化驗!”
高梁立刻給各組打電話,讓他們按著李樂峰的安排開展工作,
這時,派出所副所長胡春指了指詢問室方向,“這三個人該怎麽辦?”
高梁也發愁。即便是增加了後到的劉思宇,現在能出動的警力已經不夠了,各組都有各自的工作。他本想把二中隊和三中隊調過來,可是他們也有外勤任務。他有些為難地看了看李樂峰。
李樂峰心裡計算了一下警力分配,直接問道:“葛隊長,現在刑警大隊的警力的確是不太足,你們刑偵中隊能不能撥出幾個人讓我們臨時借用一下?”
葛洪自然沒有不答應的道理,趕忙答應:“李局這話就客氣了!我們刑偵中隊本來就負責刑事案件的,既然這起案件這麽重要,那現在就安排吧?”
李樂峰向高梁使了個眼色。
高梁心裡有了底,“我和刑偵中隊的同志一起去楊偉民家裡!永秋和思宇留下,再問問那對小夫妻!他們三口人肯定有兩個人說的是假話!上貨渠道這部分事實拿不下來,就沒有辦法知道這些‘狗肉’的來源。到時候連屍源都沒有,還怎麽去往下查?”
李永秋和劉思宇異口同聲:“明白!隨時電話聯系!”
李樂峰決定留在派出所等消息,“我也留下,聽聽永秋和思宇的審訊。現在已經快到中午了,下午六點回到這裡集合,能不能來得及?如果有什麽突發情況或者延誤了,一定要跟我聯系!”
“是!”高梁應道。
李樂峰看著他,苦笑道:“你歸隊第一天就遇到這樣的事情,也著實難為你了!不過你也應該有心理準備,工作就這樣……”
高梁笑道:“沒關系的,我都習慣了!我現在去把楊偉民提出來,立刻去他家繼續搜查!”他轉向胡春,“胡所長,接下來派出所的同志一定要再幫一個忙,這幾天要對楊偉民周圍的人進行排查,尤其那天跟他一起喝酒的人!雖然這些‘狗肉’是從金嬤嬤的鹹菜攤子出來的,可是他們也未必不知情!咱們多查一條線索,就多一些機會破案!”
胡春爽快地應下了。
高梁回到東側的詢問室,看著一臉慘相的楊偉民,“行了,別裝了!走吧,去你家找一找剩下的狗肉!一會兒我們同事會和老金家的兒子說清楚,到底應該賠你多少錢,一分都不會少你的!”
楊偉民一聽有錢賠,笑得見牙不見眼,“警察同志就是公道!不過我能多問一句嗎?這些肉到底是什麽肉啊?你們這麽緊張,該不是什麽不好的肉吧?我可吃了一些,會不會有什麽問題?要是有問題,老金家可得賠我下半輩子!”
高梁輕輕地踢了他一腳,“行了,別胡說八道了,趕緊跟我走吧!至於是什麽肉,我們不是正在調查嗎?說過不讓你吃虧,就肯定不會食言的!”
“好好好,咱走!”
楊偉民倒是配合,帶著高梁幾個人,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平房。
這處平房在南窯市場的後身,是即將動遷改造的區域,現在已經沒有幾戶人家了。
楊偉民圖這裡便宜,就租了下來。這間小平房也就是三十多平米,是三間瓦房的一個偏廈,裡面沒有什麽像樣的家具,倒是有一台冰箱。
高梁看這冰箱著實突兀,問道:“你這怎麽會有一台冰箱呢?你這家徒四壁,冰箱顯得夠奢侈的!”
楊偉民笑著答:“這不是我從裡面出來了嗎?哥幾個給我慶祝,都送我點禮!這台冰箱就是一個哥們送的,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他說是在破爛市買的,別人拿舊冰箱添錢換了新冰箱,所以他就便宜買了。這冰箱不怎好用!我剩的那些肉就在冰箱裡!”
高梁示意楊偉民打開冰箱。
等他打開了冰箱,裡面散發出一股惡臭!這冰箱的確不太好用,製冷功能幾乎為零!
高梁仔細檢查了一下,冰箱裡面還有一些楊偉民吃剩的飯菜,好像都已經變質了;還有他所說的‘狗肉’用塑料袋裝著,放在角落裡。
楊偉民拎出塑料袋,“警察同志,你們看,這就是老金太太賣給我的‘狗肉’!你們趕緊拿去查一查,可別讓我吃壞了!我這人雖然不金貴,但是還想多活兩年呢!”
高梁拎過那袋子肉,打開一看,發現裡面已經散發出惡臭了,顯然也是開始變質了。 不過這肉的味道非常刺鼻,甚至比其他腐敗的菜品還要令人作嘔!
楊偉民尖聲叫道:“警察同志,你們看,你們看!這肉是不是看著就不像好東西?這冰箱雖然不怎好用,但是也不至於這麽兩天肉就臭成這樣了!所以原來肯定是死老鼠肉,老金太太這個壞心腸,把肉賣給我,就是想我吃死!”
“你跟她有什麽仇怨嗎?她為啥要把你弄死?”葛洪被他吵得受不了,開口打斷了他。
楊偉民被問得一愣,想了半天,說:“我跟她真沒啥深仇大恨,這老金太太為什麽要弄死我?”
高梁沒有聽他胡說八道,而是問他:“你和經常在老金太太攤子上買熟食吃嗎?”
“是啊!老金太太的攤子在南窯市場都多少年了,雖然價格有點貴,但是這朝鮮族的老太太愛乾淨,味道也不錯,我算是老顧客了!要真說得罪她的話,以前我總去賒帳,老金太太不願意,還罵了我幾次。不過,這算是她得罪我,不算是我得罪她吧!那她為啥還要弄死我?”
高梁打斷他,“行了!你這台冰箱是誰送給你的?還有當時跟你一起吃飯的人都有誰?”
楊偉民不解地問:“送我冰箱,跟我一起吃飯的人,他們和這件事有關系嗎?這明明就是老金太太做壞事!”
高粱臉沉了下來,“問你什麽,你答什麽,別跟我們繞圈子!我知道你是受害者,知道你佔理,但是你老跟我們耍心眼,對你沒什麽好處!”
楊偉民還是怕了,“好好好,我就是多嘴問兩句,幹嘛這麽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