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小房這場景已經令人夠震撼的,那麽遠處飛奔回來的三個年輕小警察身上的味道更加讓他們受到衝擊!
黎麥最終在高梁面前站定,“高師傅,我們在那間廁所裡撈出一包東西!”
其他人迅速四散;高梁看著這個帶著濃厚味道、“連湯帶水”的透明塑料袋,忍不住乾嘔;而旁邊來不及逃跑的李永秋直接吐了滿地的酸水。
高梁忍住惡心,看見透明塑料袋的裡面是一坨報紙包的東西,報紙已經被血滲透了。
他從楊東升的工具箱裡掏出一個口罩,又套了一層手套,鼓起勇氣打開了塑料袋,又輕輕挑開了血淋淋的報紙,裡面赫然是兩隻被砍斷的腳掌!
高梁又看了看小房裡殘留的軀乾,一臉無奈地對楊東升說:“這應該就能拚全了?”
楊東升忍著惡心點了點頭,“是!現在看來,殘肢不多!”
說到這裡,高梁突然意識到什麽,“這個人被砍掉了手掌和腳掌,為什麽血腥味兒卻沒那麽重?”
“其實,我剛才就聞到了一股腥味,只不過那時候一條蛇冒出來,我就忽略了這股腥味,以為是蛇的氣味。”楊東升走進小房裡,挑開搭在殘缺軀乾上的被子,“屋裡的血跡雖然多,但是總出血量並不算大。你看,他只是被砍下了手和腳,刀口也都被做出了處理;死者腹部還有一個傷口,而這個傷口倒是最有可能是致命傷!”
高梁明白他的意思,“那就是說,這個人是死後被抬到這裡分屍的……”
“對,而且為了讓分屍的過程更加利落或者不受干擾,凶手還在每切下一部分屍體之後立刻做了止血處理。”他又打開了旁邊的一個白色的大桶,“這裡面是生石灰!”
在現場的這些警察都被這血腥味、臭味熏得無法呼吸,更別提留在現場的關尚寒。
他現在冷汗直流,雙腿直打顫,險些就要坐在了地上。
陳利明費勁巴拉地拽著他,生怕他癱倒在地。
可是關尚寒的體重太重了,陳利明實在堅持不住,乾脆把他扶到了台階上,“你先在這坐一會兒,老關,我可扶不動你了!”
關尚寒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拽著不讓他離開,“陳隊長,這……這是怎麽回事?”
“出命案了,不明顯嗎?”陳利明疑惑地看著他,覺得這話問得毫無意義。
關尚寒識趣地閉嘴——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出命案了?!
這時候,高梁接到一個電話,是王彤佳打來的,“大師姐,你那邊的情況怎麽樣了?我們這裡找到死者的屍體了,場面比較震撼……”
“行了,你別打岔了,嚇唬不著我!”王彤佳知道他的惡趣味,趕忙打斷他,“我跟你說,剛才我接到了一個電話。來電那個人自稱叫劉凌文,說人是他殺的,讓我們不要為難黃豔麗!”
“什麽?!他打來的電話號碼是哪裡的?”高梁不明白這個人為什麽會在這時候“自投羅網”。
“看起來像是一個公用電話亭!我已經交給市局技術部門去鑒定了。”王彤佳做事一向想在前面,“我是覺得,劉凌文打電話讓我們不要為難黃豔麗,這行為有些奇怪……”
“有什麽奇怪的地方?”高梁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李永秋在他旁邊聽了全程,接過話:“當然奇怪了!按照黃豔麗的說法,劉凌文曾經威脅過她,如果敢報案,就連她一起殺掉,證明他對黃豔麗的生命並不珍惜。現在劉凌文怎麽會如此有擔當,要把黃豔麗從這件事上摘出去?要麽是兩個人早已熟悉,要麽是劉凌文講江湖道義!不過,你覺得有江湖道義的人能不能乾出這種事?”
他指了指血腥慘烈的分屍現場。
高梁也反應過來,趕緊問電話另一頭的人:“大師姐,你們查沒查劉凌文和巫澤強之間的經濟糾紛,到底涉及多少錢?”
“我問了黃豔麗,她說自己不知道;在劉凌文打電話來的時候,我也又問了他,他支支吾吾也沒給我個準確數據。”王彤佳已經做好了下一步工作的計劃,“我得找一找原來和他們一起工作過的其他人,你先別急……”
高梁看了看現場,“大師姐,你一個人肯定忙不過來。我現在讓永秋和曾茂回去支援你,其他人跟我留在現場進行排查!”
“好,他們兩個回來也好!我現在得騰出時間,趕緊發出協查通報——劉凌文打來的電話號碼是YK市內的,證明他還沒有離開市裡。”王彤佳語氣加速,看出來有些心急,“咱們現在就得在全市進行排查,找到這個人!我想知道,到底為什麽他敢這麽大膽!”
“有可能就是為了黃豔麗……”高梁一個猜測,但他沒有說,“大師姐,你再問問黃豔麗!”
王彤佳原本有想說的話,可是聽到他如此篤定的語氣,又把話咽了回去,最後隻留了一句:“那我們隨時保持聯絡!”
高梁掛斷電話,叫來曾茂:“你帶著永秋開一輛車趕緊回去,支援彤佳姐!路過車站派出所的時候,讓派出所刑偵中隊過來支援!”
曾茂接過車鑰匙,和勉強起身的李永秋應了命令,轉身離開。
這時候,關向寒也想趁機離開,訕笑地問道:“高大隊,我可不可以也離開呀?這個味道實在受不了,我實在太害怕了……”
陳利明皮笑肉不笑地說道:“老關,在你們這火車站范圍內發生了這麽大的事,你還想脫了乾系?現在,你去把住在家屬樓的員工通通叫回來——如果一次叫不回這麽多人,那就分批叫回來!我們得詳細了解一下情況!”
關向寒面露難色。
陳利明卻不放過他,“老關,配合警察工作,是你們的義務!剛才咱們不是合作得很好嗎?現在怎麽推脫起來了?哦,對了,別忘了把西面把頭小房的住戶也叫過來,我們都得了解!”
關向寒看他一臉壞笑,也是有苦難言,只能強顏歡笑地點了點頭,“行吧,我知道了!你們先別著急,我先回去跟領導匯報一聲……”
高梁實在太了解他這種人,於是上前一步,“我和你一起去!”
過了中午,原本就很嘈雜的平房區,現在就像炸了鍋似的。
車站派出所和鐵路局警衛隊負責平房區的走訪排查;站前刑警大隊全員進入家屬樓,挨家挨戶核對信息,製作詢問筆錄。
雖然他們已經盡量降低了影響,但是消息依然不脛而走。很快,整個區域的人都知道,周圍出現了死人,廁所裡發現了屍塊——兩個爆炸性的新聞,三夫之言,內容變得格外的離奇!
有些人即便是製作完了詢問筆錄,也不願意離開,還想多探聽一些消息,為以後吹牛所用;更有甚者已經開始吹上了牛!
雖然他們在警察詢問的時候推說自己什麽都不知道,可是一到了鄰居中,就變得“無所不知”!
高梁實在是被吵得頭痛,隨手抓過來一個小夥子,“過來,小子!剛才我聽你說,你似乎知道很多事情,來給我們講一講!”
那小夥子原本還想耍個滑頭,可是看見高梁這陰沉的臉色,也知道不好糊弄,於是戰戰兢兢地說:“警察同志,我就是跟大家開個玩笑,我什麽都不知道……”
高梁冷笑一聲,“不對,你剛才說的話可不像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小夥子一愣,可是嘴上還是不承認,“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您就別別難為我了!”
高梁笑著看著他,“你怎麽知道被扔在廁所裡的東西是被透明塑料袋裝著的,還有報紙包著的?我們在排查這件事的時候,可是沒說得這麽詳細呀!”
小夥子一下子臉色煞白,也不敢再嬉皮笑臉了。過了許久,他沮喪地說:“警察同志,你既然都知道了,為啥還問我呢?”
陳利明也不耐煩了,走了過來,一把薅住他的衣領,“少廢話,問你什麽,你就答什麽!”
小夥子掙扎了一下,“警察可不興打人啊!”
陳利明摟著他進到樓道裡,“我打沒打人,誰知道呢?你不說實話,那咱們就比量比量!”
高梁知道陳利明不會做出什麽過火的事,也就沒有多管,任由他嚇唬這個人。
小夥子看他這樣子,知道自己碰到了不是善茬的,也放棄了掙扎,“好好好,我跟你們說!這片平房區是沒有入戶廁所的,想方便都得去公廁。昨天早晨蒙蒙亮的時候,我本來睡得好好的,可是突然想拉肚子,就跑去公廁。
“剛到廁所門口,我看見有人從裡面急匆匆地跑了出來,樣子很慌張。我以為他是偷東西的,所以沒敢聲張,就想等這人走了,我去看看,說不定能撈到什麽好處!
“等著我方便以後,果然在最裡面的蹲坑看見了一個塑料袋。我撈出來借著光亮,發現塑料袋裡填滿了報紙,報紙上全是血!我一害怕,又扔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