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站前公安分局的小會議室裡坐滿了人，但是卻鴉雀無聲。

　　江煦環顧四周，看氛圍變得凝重了些，向李樂峰使了個眼色。

　　李樂峰接收到了他的意思，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同志們，剛才江局長把案件的整體情況已經向大家已經通報了。我再次重申，這起案件裡江局長通報的內容是需要高度保密的。當然，我不是不信任同志們，而是這起案件實在過於敏感，而且牽扯的范圍極廣，甚至影響到市場經濟穩定、社會輿論導向和部分高校的形象。所以，大家一定要做到遵守紀律，保守秘密！”

　　其他眾人還是沒有回音。

　　高梁偷偷看了一圈，從每個人的表情上，知道大家也是被海關緝私同志們帶來的訊息給驚到了！

　　陳利明作為一中隊的中隊長，吞了吞口水，率先開口:“各位領導，我能先提一個問題嗎?”

　　李樂峰點了點頭，示意道:“！”你說

　　“剛才江局長跟我們通報了這起案件的內容，我們也大致了解了。也就是說，雲雷公司在利用自己特殊的許可證把人帶到了境外，在境外完成了非法手術，再把人或屍體通過一定手段帶回來。”陳利明把剛才的會議內容縮短成這一兩句話，其實是為了他下一個問題作為鋪墊，“那麽我想知道，這麽嚴重的犯罪行為，為什麽境內外還沒有引起較大的轟動呢?”

　　“因為他們犯罪的頻率並不是很高，而且手法比較隱蔽。”江煦解釋道，“事實上，雲雷公司出入境的方式有很多種，說起來甚至有些複雜。據我們了解，現在雲雷公司向境外輸送‘供者’主要有三種渠道。第一種是組織偷越國邊境，也就是我們常說的‘偷渡’。這樣的話，境內外都沒有出入境痕跡，我們也無從得知‘供者’的生死。

　　“第二種是讓‘供者’走正常的合法手續到國外，以治療的名義入住醫院，之後如果人還是活著，那麽就用正常渠道入境。

　　“第三種渠道就是‘供者’正常的手續離境，如果人在境外死亡，就會通過他們在境外的離岸公司簽訂屍體買賣合同。從表面來看，‘供者’在境外變成了‘黑戶’，其實屍體卻運回了境內。有時候，他們也會以家屬的名義處理“意外病故的親人”身後事，把屍體運回境內。這種方式，他們隻用過一次。

　　“總之，三種渠道在表面上看雖然有合法的，有不合法的，但是都能掩飾他們在境外做非法手術的這件事情！”

　　眾人聽了，目瞪口呆。

　　王彤佳作為三中隊的中隊長，同樣有不解的地方，“可是他們在什麽情況下會選擇什麽樣的渠道，這有規律可循嗎?從現在來看，我們發現這起案件的種種跡象都不過是所謂的‘江湖恩怨’，並沒有牽扯到雲雷公司的。當然，石義強的身份有些特殊，他在雲雷公司擔任一定的職務，但這並不能說明什麽。至少證據上沒有明確的指認。”

　　黎銘超好脾氣地答道:“王隊長，我明白你的意思。現在有不能公開的信息來源，請相信我們提供的情報是非常可靠的。在案件偵辦的過程中，其實有許多難以解決的困難——比如，主要的犯罪行為發生在境外，犯罪結果發生在境內，我們的管轄權問題;整個過程中收集證據問題;還有幸存的被害人是否指認的問題……尤其是最後一個問題，並不是我們海關緝私部門的擅長項。”

　　江煦接過他的話，“關於這起案件，我們跟ICPO已經取得了聯系，在他國也安排了一些情報收集的渠道。但是，這麽大的投入，最終能不能獲得好的結果，我本人現在也不敢給大家任何的保證……”

　　眾人面面相覷。這些年他們也經歷了不少的大案要案，可是像這樣一起規模之巨大、性質之惡劣、手法之隱蔽的惡性刑事犯罪案件，還不是他們的經驗能夠應對的。

　　高梁清了清嗓子，試圖打破僵局，“江局長，二位領導，我說說我自己的想法吧！如果我們刑警大隊僅僅立足於趙龍克被殺一案，而趙龍克卻是江局長所說的‘供者’之一，那麽我們現在面臨一個很大的問題——就是石義強雖然把趙龍克誆騙出國，但是他畢竟沒有親自參與或者直接實施殺人行為，所以在定罪的問題上，隻偵破了這一起案件，並不能讓他受到應有的懲罰，最多是一個侮辱屍體罪。”

　　聽了這話，眾人更是沮喪。這麽多案件中，這應該是第一個經營許久，進展神速，卻前景悲觀的案件！

　　“要不我們動一動徐雲雷?”杜志春給出了一個意見。

　　“不要！”李樂峰斬釘截鐵地否定了這個意見，“現在還不要輕易動徐雲雷！關於這條線，我們盡量聽從海關緝私部門的安排，先不要打草驚蛇。”

　　江煦感激地點了點頭，“謝謝李局的理解！我也不太希望，各位同志輕易接觸徐雲雷。我個人認為，我們仍然可以按照殺人案去偵辦這起案件，在犯罪動機上，甚至於可以向外營造一個私仇泄憤的輿論假象。”

　　說到營造輿論，眾人不禁心照不宣地彼此使了一個眼色！

　　自從市場上出現了假狗肉的這件事，的確在周圍居民之間引起了不小的輿論風波。這段時間，各個攤位的狗肉和鹹菜都滯銷了，居民生怕再碰到假狗肉。不過，好在他們的保密工作做得比較好，沒有太多人知道所謂的“假狗肉”其實是人肉。

　　高梁還是有些悲觀，“不過即便如此，我們到最後訴訟的環節還是得形成完整的證據鏈……”

　　李樂峰倒不擔心這個問題，“沒關系，高梁。你想想，訴訟又不是只能一次。我們可以先訴訟一部分犯罪事實，這個人的其他罪行可以一點點挖掘，補充疑罪、漏罪也是訴訟環節裡常見的！”

　　高梁聽到師父這平靜又冰冷的語氣，情緒又低落了。

　　江煦表示讚同:“是啊！我認為，接下來還得做好分工。我知道，這起殺人案件過程比較離奇，但是緝私局不太好插手。我想，我們緝私部門繼續收集雲雷公司的相關證據，之前已經和出入境管理部門都打好了招呼，只要是雲雷公司相關人員出入境就做好監管監控。不過，他們雖然買賣黑心，但頻率卻並不高，畢竟供需都適配的情況也是不太多。”

　　高梁開了一句玩笑，“這段時間，他們最好不要輕舉妄動，否則我們經營時機尚不成熟，他們卻又開始了這種黑心買賣。一個人，我們救，還是不救，這不就變成了火車道難題嗎?”

　　眾人終於因為他這句話顯得輕松了一些。之前這麽多人命搭了進去，可是要是打草驚蛇，不能將他們繩之以法，未來會有更多的人受到侵害！

　　王青琪看了看外面高高的太陽，“行了，大家就討論到這裡吧！眼看著吃中午飯了，咱們先休息休息。楊局長帶著兩位同事嘗嘗我們食堂的飯菜，雖然不是多好吃，但是也很有本地特色。營口人愛吃生醃的海鮮河鮮，就不知道你們敢不敢試一試！”

　　王彤佳開朗地笑道:“是啊！我們今天都和食堂說好了加菜，還是王局自掏腰包呢！大家千萬別負了他的好意！”

　　江煦收拾好桌面上的材料，笑著說:“那我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午飯的時候，高梁並沒有去食堂，而是又折去了呂二力的家裡。

　　呂大娘自己在家，看見高梁，依然是很開心，“高大隊，你過來了，好久沒過來了！”

　　我其實前兩天才過來！——高梁心裡默默的嘀咕了一句，可是依然說道:“呂大娘，抱歉，抱歉，這段時間工作比較忙，也沒來得及看你。二力在家嗎?我有些事想跟他聊一聊。”

　　呂大娘皺著眉頭想了想，“我記得二力在家睡覺呢！我怎沒看見他?”

　　高梁知道呂大娘的腦子時好時壞，這陣子恐怕又是犯了糊塗，苦笑道:“是嗎?那我還是給他打個傳呼吧，告訴他我在家裡等他！”

　　呂大娘又想了想，似乎沒明白他在說什麽，“行，行，你先坐一會兒，我去給你買點菜。你聽說了嗎?這段時間可不能吃狗肉，不能吃下貨！”

　　“為什麽呀?”高梁好奇的問道。其實他的心裡是有些擔心的，不知道外面的輿論傳成了什麽樣子。

　　“你還不知道吧。現在街面上的狗肉都是人肉;下貨也都是人的下貨！你要是吃了，會死的！”呂大娘神秘兮兮地湊到高梁耳邊，“這件事兒還是長青告訴我的呢！”

　　“長青，張長青嗎?”高梁心裡一驚。

　　“對呀，他可聰明了，什麽都知道！別看他沒啥正經營生，可是街面上的人他都熟悉，是個有大能耐的人！”呂大娘非常肯定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