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梁被眼前的情景嚇了一跳,“你幹嘛?你不是回家了嗎?”
李永秋冷笑一聲,“我已經又上班了,你是不是該醒過來了?”
高梁揉了揉臉,“發生什麽事了?這一大清早的,嚇死我了!”
李永秋神情嚴肅地告訴他:“喬泰力在拘留所裡,要求見你!”
高梁的表情愣了一下,似乎在考慮“誰是喬泰力?”
緩了老半天,他才拍拍腦袋,“想起來了,張美娟的丈夫!昨天剛送一個進了看守所,今天還要去拘留所再見一個!這倆地方是不能放過我了嗎?”
李永秋翻了個白眼,“少來,咱們刑警大隊去看看守所的機會可不多,你今天就當是去認認門吧!”
“你才少來!拘留所裡提出來直接再扔進看守所的,還少嗎?”高梁逗了兩句嘴,還是認命地爬起來,披上外套,“走吧!”
李永秋熟門熟路地從他抽屜裡掏出毛巾和牙具,嫌棄地扔給他,“我求求你趕緊去洗把臉吧!眼屎都糊在臉上了!”
高梁被劈頭蓋臉地糊住一條毛巾,趕緊扯了下來,揉了揉臉,冷哼一聲,“就你矯情!”走到門口,他又想起來另一件事,“利明他們回來了嗎?吳常宇帶回來了嗎?”
李永秋翻了個白眼,“謝天謝地,你還想著這件事!吳常宇已經帶回來了,利明和思宇正在樓下審訊他!”
高梁這才放心地去洗漱。
在去看守所的路上,李永秋還是直犯嘀咕:“你說喬泰力找咱們會有什麽事?難道是坦白罪行,還是檢舉舉報?”
高梁撇了撇嘴,“我也想不通他為什麽找咱們。不過,我現在倒是有一個更發愁的疑點——案發當晚在現場的另一個人到底是誰?”
李永秋聳了聳肩,“死無對證!不知道利明哥他們對於吳常宇的審訊會不會有些進展,或許從他那裡能得到答案!”
高梁搖了搖頭,似乎沒有那麽樂觀。
到了看守所的門口,他的電話響了,不出所料,正是崔立偉。“立偉,怎麽樣?在物證裡找到那盒磁帶了嗎?”
“找到了,還挺精巧的,是微型錄音機使用的小型磁帶。”崔立偉語氣也是難得的輕松,“這東西被縫在了衣服的商標裡面,如果不仔細檢查,還以為是特殊的立體商標一部分呢!”
高梁笑了,“這也怨咱們馬虎了!你想,他一個住在大虎莊的走街串巷唱大戲的,一般情況下怎麽會想到買那麽高級的衣服?”
“不管怎麽說,找到了就是鐵證!”崔立偉笑著說:“我們現在就分析這盤磁帶。我看利明已經把吳常宇帶回來了,現在這兩個人都在咱們手裡,勝利的曙光已經出現了!”
“是啊!一個人是鐵門,兩個人是木門。”高梁又念起了老經,“這案子算是破了,不過還有幾個小小的疑點,我得搞明白!算了,不說了,我先處理一下另一件小事!”
掛斷電話,他看見李永秋在登記處向他招手,趕緊三步並兩步跑了過去。
在接待室裡,高梁和李永秋看見了喬泰力。
這是他們第一次見到這個人。矮墩墩的,五大三粗,看起來就是一臉不好惹的樣子;等他一張嘴,就能看見裡面兩顆金閃閃的大牙,證明這個人經濟條件的確不錯!
高梁翻看了一下之前劉思宇收集的資料。
喬泰力是下海經商比較早的那批人之一。他雖然沒什麽文化,但是頭腦很是靈活。
他一面在企業裡辦理了停薪留職,保留了自己在單位的檔案;另一面在外面跑運輸,十幾年前就算是小富的一批人。難怪張美娟的父母願意讓女兒嫁給他! 喬泰力等了半天,也不見眼前兩個警察問自己任何問題,終於忍不住了,“警察同志,我有一件事想要向你們舉報!”
高梁合上資料,表現出有些感興趣的樣子,“你要跟我們說什麽?”
喬泰力眼睛轉了轉,似乎在權衡利弊,“我要是舉報了,你們能放我出去嗎?”
“不能!”高梁斬釘截鐵地說,“一碼歸一碼!你傷人事實板上釘釘,這又不是菜市場買菜,還能討價還價。你舉報,如果有功,我們或許會給你獎勵,但是你傷人這件事還得看受害人的態度!”
“你說的受害人是我老婆嗎?我就是要舉報她!”喬泰力語氣壓抑著怒火。
這倒是讓高梁和李永秋愣住了。
李永秋緩過神,問道:“你要舉報她什麽?”
“我要舉報她殺人!她姘頭的老婆就是她殺的!”喬泰力用牙縫擠出來幾句話。
高梁反應了一會兒,終於想明白了,“你什麽意思?你是說吳常宇的妻子趙成香是你老婆張美娟殺的?”
“是!”喬泰力非常堅定地點了點頭,“既然她不仁,我也不義!告訴你們,這個女人那天晚上曾經出去過!就是去吳常宇家裡!對,就是去她的姘頭家裡!”
高梁一晚上都沒想明白的事情,竟然就這麽輕易解決了!他簡直都不敢相信!“你怎麽知道的?”
“那天晚上我回家比較晚,當我到家樓下的時候,就發現她鬼鬼祟祟地要出門。我知道她年輕時候那點兒破事,心裡犯了嘀咕,所以就跟蹤她。”喬泰力臉色發青,似乎忍受了很大的恥辱,“我發現她是去了那個男人的家!原本我是不知道那是她姘頭的家,可是我聽見她在走廊裡像叫魂似的,不停地喊那個人的名字!我當時就氣得要發瘋!更生氣的是,我還看見她進了那個男人的家裡!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她又急匆匆地跑掉了!”
“當時你在哪裡?”高梁聽得更加頭皮發麻,難道這件事就這麽容易被揭開了嗎?張美娟的行為實在有些令人費解!
“當時我藏在一樓的樓梯下面,所以那個賤人沒有看到我!”喬泰力想了想,也有些後怕,“那個人就住在一樓,賤人進去了又出來。如果當時她發現了我,應該也會把我殺掉吧!”
高梁和李永秋對視一眼,沒想到這次詢問竟然得到這種結果!
李永秋神色冰冷,“你反映的問題,我們知道了。不過,我要提醒你,不是你說什麽就是什麽的,我們是要去核實的!這是筆錄,如果沒問題了,你先簽上字。”
高梁這時還有一個問題:“我能問一句嗎?你為什麽突然告訴我們這件事?之前為什麽不說?”
喬泰力臉上露出一個要哭不哭的表情,“原本我是沒想和張美娟離婚的,打她、罵她,可她畢竟還是我孩子的媽!可是,我發現她現在越來越瘋瘋癲癲的,就一心想要跟那個男人在一起!我也是個大老爺們兒,我實在忍受不了!既然她不想好好過日子,我就要把她送進去吃牢飯!我猜那個人的老婆一定是她殺的!”
高梁收起了筆錄,非常明確地告訴他:“無論如何,你得先把行政處罰執行完畢。至於之後的處理結果,還得看張美娟的傷勢如何!就算她是犯罪嫌疑人,她也有自己的權利,不應該被你打傷!說實在的,不管什麽事,是不是應該通過理性的方式去解決?你說自己是一個大老爺們兒,打女人,你也好意思的?!”
“可是她給我戴綠帽子了!”喬泰力十分不服氣。
高梁知道這話算是說不通了,只能最後再勸他一句:“你就安心在這裡等著吧!之後的處理結果,會有我的同事過來告訴你的!”
在回去的路上,李永秋仿佛還沒有回神兒, “老高,難道昨天的疑點今天就被解決了?我怎麽覺得咱們沒有這麽好的運氣?”
高梁使勁兒緊了緊鼻子,似乎在嗅什麽氣味。
“你怎麽了?”李永秋不明白,他這是在做什麽?
“我聞有沒有狗屎味!或許是咱倆誰踩到狗屎,走了狗屎運呢!”說完,高梁就被自己逗得呵呵傻笑。
李永秋一臉的嫌棄,“傻!”
回到局裡,高梁一頭扎進了審訊室。
果然,吳常宇正在接受審訊。
此時的他一臉萎靡,遠遠沒有之前面對他們那種應對自若的表情。
高梁端著肩膀,冷笑了一聲,“吳常宇,這段時間你的戲癮可算是很足哦!”
吳常宇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麽。
陳利明敲了敲桌面,“行了,別來這一套了!獨孤安福該撂的都已經撂了!你現在是賠了夫人又折兵,自己也折進去了!別在這裡扮可憐裝熊樣了,趕緊把該交代的都交代了,咱們也好早點兒結束!”
高梁補充一句:“當然,你要是什麽都不說,我們也省勁,直接把你送進去。到最後,你連話都不用說,直接吃槍子!”
吳常宇似乎被他這句話觸動了,“我真的一點兒活路都沒有了嗎?”
“那得看法官的!但是在這段時間你過的舒服不舒服,得看我們!”高梁露出一個陰森森的笑容。
吳常宇咬了咬牙,“行,我跟你們說實話!反正也這樣了,是我對不起成香!我把一切都告訴你們,也是給她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