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一大早,高梁依然是腳踩風火輪,衝進了局大院。在傳達室值班大爺還沒看清的情況下,他已經鑽進了刑警大隊的小樓,嘴裡還懊惱地嘟嚷:“完了完了完了,今天早晨食堂的包子沒吃上!指望那群混蛋誰能有點兒良心,給我留兩個……”
三步並兩步到了樓上,他也不進自己的辦公室,直接就往一中隊的辦公室衝,卻在半路被王彤佳薅住後脖領。
“你小子幹什麽?大清早上一上班就直奔一中隊辦公室,二中隊、三中隊,你是不管了,是嗎?”
高梁摸了摸自己肚子,“大師姐,我餓了!早晨我媽沒等我吃飯,和我爸就把油條豆漿全吃了!我媽還說跟人家攤子老板說好了,他們老兩口買的東西,堅決不會給我吃的!”
高梁欠下無厘頭風流債,王彤佳是知道一二的。
聽到這裡,她笑得樂不可支,“臭小子,誰讓你不結婚!怎麽樣?現在招惹到一段風流債,我看你怎麽收場!”
高梁一聲怪叫:“大師姐,你還覺得挺樂呵?那姑娘剛成年,我怎麽下去手?我可是人民警察呀!”
“滾蛋,別廢話了!剛才政治部主任都來找我了,刑警大隊的保險名單到現在也沒交上去,被人堵門口要說法了!這都一個月了,下個月就要推出新的保險產品了!你得抓緊時間!”王彤佳對於自己的師弟是有幾分恨鐵不成鋼的!
高梁一拍腦門,“忘了,忘了!上一個案子就是因為保險引起的這些破事,我們光惦記人家的保險,都沒記得自己的保險!”
王彤佳端著肩膀,冷哼一聲,“今天你不把這事辦了,你就別想去一中隊吃飯!我可看到了,永秋打了兩個大包子,肯定是給你的!”
高梁聽了這話,立刻得意地笑道:“大師姐,你不要騙我了!這包子如果是別人打的,我也就信了!李永秋,不可能!”
“誰告訴你不可能啊?我不但打包子了,還打了兩個你最喜歡的洋蔥牛肉餡,你要不要吃啊?”李永秋站在一中隊的門口,倚在門框上,冷冰冰地說道。
王彤佳“噗呲”一樂,“行了,趕緊吃包子去吧!別忘了,今天把保險這事給大夥解決了啊!要不然你自己給我們全隊都墊錢!”
高梁嗷一嗓子,“幾十口人呢!把我賣了也交不上!”
李永秋伸手把這傻大個薅進自己的辦公室,“別嚎了,也不嫌丟人!一點兒正經都沒有!”
“你沒聽彤佳姐說什麽嗎?他讓我把咱們全隊的保險錢都交了!我還攢錢娶媳婦呢!”高梁委委屈屈。
李永秋涼涼地說:“你準備娶那個剛成年的小姑娘?”
兩人說到娶媳婦這件事,陳利明尷尬地清了清嗓子,
在一旁的丘傑書頭也不抬,仿佛沒聽見這場玩笑。
李永秋和高梁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看來這對小情侶窗戶紙捅不破了!
高梁生硬地轉移話題,拿起桌子上的包子,“永秋今天怎麽這麽懂事,知道給我拿包子!”
“不是我懂事,是你那孝順徒弟。今天早晨,他一進食堂,沒看見你的影子,就知道你遲到了。要不然周一的包子,你哪有不搶的時候?所以,他就托我給你打早飯!”李永秋可不敢貪功,畢竟不能辜負黎麥一片尊師重道之心。
高梁三口兩口吃了一個包子,環顧四周,“對啊,小麥子和曾茂呢?”
陳利明起身高走到高梁身邊,“今天早晨有一個出租車司機到火車站派出所報案,說自己在凌晨的時候拉了兩個男人坐車。可是他在今天早晨交車的時候,換班司機告訴他,車座上有血跡,讓他收拾好了再交班。可他清清楚楚地記得,在拉上這兩個男人之前,車子是乾乾淨淨的!我覺得情況有些不對,火車站派出所這些年雖然跟著刑警大隊幹了幾起刑事案件,但是這種沒頭沒腦的案子,他們還是沒有經驗。所以,我就讓小麥子和曾茂去看一看。”
高梁聽完,也沒有放在心上,“行啊,聽起來不是什麽難事,如果真出事的話,現在早就有其他人報案了。讓那倆孩子去看一看,練練手,也行。說真的,兩個男人坐在車上,還會流血,聽起來是挺詭異的。這又不是女人,還有可能有些特殊情況……”
丘傑書聽到這裡,著實有些尷尬,掩飾性地咳嗽一聲,準備起身離開。
卻不想,陳利明這個不長眼色的,立馬接上一句:“對呀,這女人身體弱,還有特殊情況,在工作中也是會添不少麻煩的,難免會遇到尷尬的時候……”
話沒說完,在一旁的劉思宇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把他按在椅子上;高梁也狠狠地瞪著他;李永秋更是不客氣,“你能不能閉嘴?”
丘傑書聽了這話,臉色鐵青地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高梁坐在桌子上,長腿搭在地上,憤憤地罵道:“陳利明,你要是再這樣子,我可不管你了!你討不討得到老婆,關我們屁事!討不到拉倒!你的工作也別想好好幹了!”
陳利明氣哼哼地砸了一下桌面,電話鈴聲跟著也響了。
李永秋抄起電話,“喂,你好,站前公安分局刑警大隊一中隊……咦,小麥子,你們那邊情況怎麽樣?”
高梁等人也忘了剛才小小的衝突,目光都集中在李永秋的臉上。
只見他的神色越來越凝重,最後說道:“好的,我們幾個馬上過去,你們就在原地別動,讓報案的司機師傅再等一等!”
高梁起身,“什麽情況?”
李永秋整理了一下語言,“小麥子和曾茂到了派出所以後,見到了出租車司機。出租車司機跟他們說,今天凌晨三點多鍾的時候,有兩個人從熱帶雨林賓館出來的。其中身材較瘦的人伸手攔車,另一個胖子不省人事,被他背在身上。兩個人打車到了火車站旁邊的平房。”
“一個清醒,一個不省人事?”高梁疑惑地重複了一句。
“是的!”李永秋給出了肯定的答案,“當時,出租車司機還問了是怎麽回事。瘦子告訴他,這個人喝大了,所以要打車回家。出租車司機聞到了十分濃重的酒味,還怕他們醉酒鬧事,原本想拒絕這趟活。可是瘦子非常爽快地多給了他一百塊錢,告訴他,這錢就當辛苦費!”
劉思宇聽到這裡,攤了攤手,“這聽起來沒什麽不正常的。”
“不正常的是之後的事情。這趟活結了,出租車再也沒有攬到其他的活。今天早晨交車的時候,司機發現昨天胖子所坐的位置上有一大攤血,絕對不是便血或者是女人特殊情況。所以,他現在懷疑那個不省人事的胖子受了重傷,才來報案。”
高梁聽到這裡,也發現了不妥之處,“永秋,你留下和小丘繼續偵查石義強殺人案!現在石義強一個人大包大攬,把所有事情都攬在自己的頭上,供述出來的幾個人還都在境外,境內仿佛他一個人幹了這麽大事。這也是檢察院對咱們偵查工作最不滿意的地方!你倆繼續盯緊雲雷公司!老李之前已經和稅務工商都溝通過了,看看從哪方面入手,有不正當的生意,那錢總得洗乾淨吧?順著這個思路查下去!至於其他人,現在跟我去找小麥子匯合!”
“好!”眾人齊聲應道。
說到這裡,高梁突然問陳利明:“你帶沒帶錢?今天是保險繳費的最後截止日期,之前全大隊一直在忙案件,大家都沒交上錢。我做主,也不管自願不自願了,我們先把這錢墊上,爭取要每個人都上了保險!”
王彤佳站在門口,“高梁,你又在傻大方,是嗎?我有個主意,你們幾個馬上出現場的人就讓高梁墊上這筆錢;隊裡其他人,我來收集!真是的,指望你們這群人小子幹什麽都不行!辦事有條有理,當機立斷,還得我們女人來!”
現在知道丘傑書在哪裡忍委屈了!
高梁白了陳利明一眼,“走吧!”
在去派出所的路上,陳利明陰沉著臉,一言不發。
高梁有些好笑,“合著你還委屈上了!你什麽時候聽說過公安機關一個女警都沒有。小丘正是積累進步的時候,你非要折了她的翅膀去給你做陳家少奶奶?你自己都不願意做陳家大少爺,卻要把她關起來,怎麽想的?”
陳利明陰沉沉地說道:“讓她享福還不好啊!”
“你有這福氣,你怎還不要啊?”高梁毫不客氣地嗆了回去,“既然你都不想,你為什麽要強迫小丘接受呢。”
陳利明更是委屈,“那我倆事該怎辦呢?現在既有回避制度,我們又想在一起,總得有一個人要犧牲吧!”
高梁也知道這件事現在看來就是無解的難題。他長歎了一口氣,掏出手機看到李樂峰發來的一條短信,又看了看身邊的陳利明,最終還是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