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卷送到檢察院,案件的偵查階段就算是告一段落。
可是高梁依然憂心忡忡,畢竟黎銘超的態度實在令他太過在意。雖然他說是怕金敏兒暴露金氏集團的犯罪事實,可是這也輪不到他親自動手啊!難不成現在還有比他作為殺人犯更為嚴重的事情嗎?
一根筆在他手指間轉來轉去,讓坐在對面的李永秋頭昏眼花,“老高,你別轉筆了!我快吐了!本來我的腦震蕩都已經好了,看你轉筆花,我覺得我腦仁又混起來了!”
高梁停下來,“我就是想不通!你看,彤佳姐給馬家兄弟二人做的訊問筆,錄。兩個人都說是受到黎銘超的指使,而且整個殺人過程也都是由他一手安排,包括黎銘超冒充馬秀安,和馬優安在餐廳演的那出雙簧戲,兩個人的說法也都差不多。馬秀安作為殺人犯罪的具體實施者,肯定是跑不掉的。現在兄弟二人一起指認黎銘超,黎銘超作為整體事件的主犯,更是在劫難逃,所以他還隱瞞什麽?這件事沒有人指使他,我是不信的!”
李永秋揉了揉額頭,“這事你都墨跡好幾天了,不如問問利明哥!那天小麥子說的,我覺得還蠻有道理,能比殺人這事更大的也就是販毒了!”
“黎銘超有自己想保護的人,所以他才有所隱藏;而金敏兒原來和金氏集團有著非常深的關系,金氏集團的毒品生意甚至都有金敏兒參與其中;他們授意黎銘超殺死金敏兒……”高梁的筆記本都劃破了,上面畫的亂七八糟,都是他的猜測。
李永秋歎了一口氣,上去奪下他的筆,“行了行了,別在這兒閉門造車了!咱們現在可以肯定的是,殺人案件已經偵破,檢察院也不會因為一個動機問題就對這案件不予受理。所以你就別想那麽多了,現在要麽等著利明哥的消息,要麽就等著省廳那邊的回信,總會給咱們一個說法的!”
可惜李永秋想等來說法卻並沒有實現。無論是陳利明,還是省公安廳,對雲雷公司偵查到最後,並沒有發現什麽人曾經指使過黎銘超殺死金敏兒。也就是說,這是黎銘超完全個人的行為。
一時間,案件倒是結了,但是留下了一個巨大的謎團,高梁心裡很不舒服。
可黎銘超自從被批捕之後,就像是閉了殼的蚌,再也不對這起案件說任何的話,一心只等著法院的判決。
反倒是馬氏兄弟,在一次次的審訊中,不斷地叫冤;在司法部門為他們指派了法援律師之後,甚至想要律師為他們做無罪辯護,在接下來的審訊中也把所有的髒水潑向了黎銘超。
當然,黎銘超也不進行反駁。
案件推動十分緩慢,偵查工作也進入尾聲。
終於到了清明節,案件已經移送檢察院起訴。
按理說,金敏兒的屍體可由家屬領回進行安葬。可是她是一個孤兒,韓國方面根本沒有人願意出面,總領館僅僅是進行了照會,並沒有幫忙處理屍體的意願。
呂二力找到高梁,把他約到自己臨時住處樓下,告訴他,自己的媽媽想要幫忙處理金敏兒的後事。
高梁很是驚訝,“這起案件已經辦結了,也查清了金敏兒是石義強的女兒,可是畢竟她與你們的關系並不親近,大娘怎麽會想著幫他處理後事?”
呂二力苦笑道:“石義強很快就會被執行死刑,而金敏兒的媽媽現在人在何處,根本無人知道。我媽說,這孩子命苦,從生下來就不被期待,現在又死在了這裡,也算是落葉歸根。
總讓她這麽孤苦伶仃的,也不合適,我媽就想幫忙處理她的後事。所以,我想問問有什麽手續?” 高梁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那我得和法制大隊商量一下。不過,我聽說總領館方面傳來消息,他們並不準備插手這件事,僅僅是發了一個照會。既然如此,那處理起來應該不會太難!”
呂二力感激地說道:“那就麻煩高大隊了!這件事幫忙上上心,我媽一直把她當個事,壓在心裡放不下!”
高梁答應了,隨即又問道:“現在雲雷公司那邊都已經被省公安廳給查封了,呂大娘和你的危險應該解除了,過一陣子就可以回家了。溝沿幫的人也因為各涉其罪,都被收押了,你們應該不會再有危險了。”
“楊偉民到底為什麽要傷害我媽?這件事我一直沒想通!我媽怎麽說也是他的老嫂子, 我和他從來沒有過衝突!他為什麽要這麽做?!你們抓了他以後,都忙著其他事情,我也沒敢多問。現在案子都結了,你能給我個答案嗎?”說到這裡,呂二力的臉色通紅。其實他一直都放在心上,壓抑著自己衝動的性格,沒有去找楊偉民算帳。
高梁告訴他:“因為金敏兒那天找過呂大娘,楊偉民以為金敏兒和她說了一些他們那夥人隱秘的事情,或者是把什麽重要的東西放在你家。所以,那天他其實是去向呂大娘逼問。可是呂大娘真的對他們的事情一無所知,而且還讓他們少作孽。楊偉民惱羞成怒就打了她!”
呂二力氣得雙手握緊,“高大隊,你告訴我他能判多少年?”
高梁歎了一口氣,“你別衝動!我知道你生氣,可是一切都得交給法律去解決。之前,我們給呂大娘做過驗傷報告,楊偉民自己也承認了這件事,所以他是逃不掉的!你不要橫插一腳!”
呂二力聽進了他的話,慢慢地松開了手,可是抿緊的嘴角還暴露著他內心的怒火。
高梁拍了拍他的肩,“行了,你回去好好照顧呂大娘,有什麽事我們會再聯系你。對了,這是特情費!本想匯款的方式給你。既然你來了,那就交給你吧!”
呂二力拿過高梁擺在桌子上的信封,揣在了懷裡。他起身將要離開時,對高梁說:“既然雲雷公司和‘溝沿幫’都已經倒了,那我爸和我哥的案子應該也會水落石出吧?”
高梁歎了一口氣,“放心吧,什麽事情都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