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以後，高梁和李永秋終於從村裡的辦公室走了出來，後面跟著疲憊的閆大安。

　　高梁語氣溫和地說道:“閆主任，你這也累了一天，熬了一夜，回去休息吧！不用管我們，我們還得回到現場繼續工作。”

　　閆大安強撐著眼皮，點了點頭，“那您二位自便吧！我實在堅持不住了，得回家睡一覺了。說來也奇怪，出了這麽大的事，村子裡竟然沒有人向我來打聽，尤其有幾家的姑娘也都出去打工了，他們就一點兒都不擔心嗎?萬一……”

　　他的話沒說完，高梁和李永秋對視了一眼。

　　看來閆大安的想法跟他們是一樣的，也是在擔心那具女屍就是村子裡被趙二哄騙出去打工的姑娘們之一。可是目前為止，沒有一戶村民過來打聽情況，難不成他們就那麽篤定自家姑娘毫無危險?

　　閆大安離開之後，李永秋告訴高梁:“要不你先回現場，把小麥子換過來，我們兩個再去一趟趙一成家。你上次給趙一成的老爹嚇得夠嗆，再想問出什麽內容恐怕也不太容易。我們兩個比你長相和善多了，總歸是要比你更容和他們交流。”

　　“這話讓你說的，我這長相怎麽就不和善了?”高梁有些不服氣，轉念一想，又泄了氣，“算了，你和小麥子去吧！”

　　村子不大，高梁走後不久，李永秋在原地就等來急匆匆的黎麥。“永秋，高師傅讓我跟你再去問問趙一成的父母！”

　　李永秋疲憊地笑了，“你守了一晚上的現場，也累得夠嗆。咱倆問完話就跟老高請假，今天高低先得回家睡一覺，要不然這麽熬下去也不是個事！”

　　黎麥雖然雙眼通紅，但是精神頭倒還足得很，“我沒關系的，還能堅持。一會兒東升哥回來勘察現場，工作結束之後，高師傅就把這裡封掉。到時候讓屬地派出所的人負責看守現場，咱們暫時就可以撤離了！”

　　李永秋點了點頭，沒再言語。

　　兩個人走在路上，黎麥看著李永秋一臉心事重重，開口問道:“永秋，你是不是有什麽煩心事了?跟案子有關嗎?說來聽聽，我也一起出出主意！”

　　李永秋倒也不瞞他，“我是在想，這具女屍和當晚出現在現場的另一個人有沒有關系?會不會當晚那個人就是尋著死者找到了這裡?一個小小的趙二興起太多風浪了，著實有些令人生疑……”

　　黎麥聽完這句話，心裡也有幾分懷疑，“你說的有道理！我覺得，這是一個思路，一會兒可以跟高師傅說一說！”

　　“先不急，我也就是個猜測。咱們先和趙一成的父母接觸一下，了解一下他家的情況。”李永秋說罷，指了指門口，“你敲門！”

　　黎麥知道他的怪脾氣又上來了，於是認命地上前敲了敲門，裡面傳來甕聲甕氣的聲音，一聽就是趙一成的爹。

　　黎麥高聲喊道:“趙大叔，我們是站前分局的警察，一成的同事，之前都見過面。現在有些事要問問你，你給我們開開門！”

　　趙老爹氣憤地回道:“開什麽門?想的美！你們來了，就沒好事！你看看，先是我兒子被你們抓起來了，後來我姑娘又丟了，接下來趙二被壓死了，現在又多了一個女的死在那裡……你們都是一群掃把星！”

　　黎麥聽了這話，有些急了，“趙大叔，你怎麽能把這些事怨我們頭上呢?這明明都是趙二自己犯的錯、做的孽！你先給我們開開門，我們有事問你，跟你家姑娘有關！難道你就不懷疑那女孩是你閨女嗎?”

　　趙老爹從屋子裡衝了出來，

“呸呸呸，你個掃把星，胡說八道些什麽！我都聽說了，那女的得有三四十歲;我閨女才十五六歲，怎麽可能是她?”　　黎麥一臉的無奈，“你聽誰說那人三四十歲?根本不是那回事！死者也是個小姑娘，看起來都不超過二十歲！你女兒都多久沒給你匯錢了?你不覺得這事值得懷疑嗎?”

　　兩個人的對話顯然也驚動了其他鄰居。

　　在西邊的一家院牆上，一個女人探出頭，“小同志，你剛才說的是真的嗎?被藏在地窖的那小姑娘才二十多歲?昨天你們不讓我們靠前，村子裡都傳那女人三四十歲，是趙二原來的媳婦……”

　　黎麥和李永秋對視一眼，他們曾經考慮過這個可能性。不過，按照治保主任的說法，趙二的媳婦是個年紀大的，所以他們也沒有繼續深究。

　　現在村子裡人也這麽說，還把死者的年齡搞錯了，這就顯得有些蹊蹺了！

　　黎麥不再和趙一成的父親繼續糾纏，而是轉向那個女人，“大姐，你能跟我們說說趙二他媳婦是個什麽樣的人嗎?”

　　那女人搖了搖頭，“我們沒見過！趙二帶著媳婦剛回村的時候，就把她天天關在家裡。就算是招一群狐朋狗友去家裡耍錢，也沒讓別人見過他媳婦。只有趙二自己說過，他在外面打光棍，跟個三四十歲的女人搭夥過日子。這次帶回東北沒兩天，那女人和他吵架，自己又跑了。”

　　趙老爹聽到女人說話，有些不樂意，“唉，我說三彪他媽，你在說什麽呢?誰是狐朋狗友?我們去趙二那耍錢都是光明正大的，哪來的狐朋狗友?你說話小心點兒！”

　　那女人也不是個善茬，冷笑一聲，“嗯，耍錢都是光明正大的！把姑娘都賠進去了，好一個光明正大地丟人現眼！”

　　趙老爹也不示弱，“我閨女是出去打工掙錢了！我是輸錢了，那也不像你家老頭把褲子都當掉了！你還好意思說我?咱們誰也別嫌棄，都不是好東西！”

　　女人聽了這話，笑意更甚，“你還知道自己不是個好東西！我們家老頭褲子輸沒了，那是他自己的事，隻至少沒把閨女輸跑！”

　　黎麥和李永秋聽見二人之間的吵架，大致也明白了一些事情，心裡有了自己的看法！

　　兩個人還想再吵，就見治保主任閆大安急匆匆地趕來，“怎麽在警察同志面前就吵起來了?”

　　這人出現倒挺及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