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梁一把拽起陳長慶，“行了，話也聊開了，跟我們去公安局走一趟吧！你這段時間都在這裡躲著，是不是日子也不太好過?”

　　陳長慶長歎一聲:“我的小公司傍上雲雷公司不容易，有時候替他們墊一些錢都是很正常的。可是雲雷公司突然被警察查封之後，生生就把我的小公司給拖垮了。話說，你們怎麽會找到這裡?”

　　“當然是你的業務員被我們抓了！高梁也不瞞著他，反正一會兒他就什麽都知道了。

　　“我們公司就那麽三兩個業務員，竟然還被你們抓了，真厲害！”陳長慶搖頭苦笑，“走吧，我也想過點兒像人的日子了。在你們公安局應該是最安全的。債主找不到我！”

　　高梁和黎麥把他帶回局裡的時候，丘傑書和曾茂也趕了回來了。

　　看見高梁他們，曾茂三步兩步跑到他的面前，“高大隊，我們已經找到……”

　　高梁用眼神製止他，“我先把這人送到審訊室去，有什麽事一會兒上樓跟我說！”

　　丘傑書和曾茂知道高梁帶回來的這個人是財務公司老板，默契地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說下去。

　　在審訊室裡，高梁端出一盒餃子，“陳長慶，這段日子你恐怕也沒正經吃頓飯。我訂了一份餃子，就算你今天的晚飯了。接下來咱們可就得開誠布公了，要不然你都對不起我這份餃子！”

　　陳長慶倒也不扭捏，笑著說:“行，高大隊——我聽他們這麽叫你的——你問什麽，我肯定知無不言！不過別為難我們公司那幾個業務員，他們什麽都不知道，就知道到時間到地方去要帳。”

　　高梁笑了，“別操心了，該怎麽做，我們心裡有數！”

　　在一中隊的辦公室裡，高梁緩了一口氣，點名曾茂和丘傑書，“你倆把詢問我表姐的情況講一講吧！我表姐大概和這事沒有多大的利益關系，我已經請示過了，不用回避。”

　　曾茂笑了，“高大隊，你太謹慎了！我和你表姐聊了聊，發現她對公司的業務知道的並不太多，和公司裡的人關系也很一般。這些事情我們從一個業務員那裡也得到了證實。之前她跟你說的那些話，大概就是她所知道的全部了。”

　　高梁點了點頭，“是！我相信她也不能撒謊，她沒有撒謊的腦子。”

　　丘傑書也笑了，“別這麽說！表姐應該是一個性格挺清高的人，所以在公司裡獨來獨往。這倒是件好事，這起案件無論怎麽發展，都不會牽扯到她。”

　　高梁沒有接茬兒，換了一個話題，“另一個業務員的情況呢?”

　　“另一個業務員正在哺乳期。按照她本人的說法，在財務公司倒閉前，她就辭職了。這段時間，她正在家生產哺乳。”曾茂告訴他，“還有一個業務員，已經到了外地，我們恐怕再找他得費些時間。”

　　高梁想了想，和陳長青的話，大概也能對得上，“他們公司大概也就這些人了，陳長慶應該沒有撒謊，一會兒你們兩個負責審訊陳長慶，把黎麥換上來，我有別的工作安排給他！”

　　曾茂和丘傑書按照高梁的安排，下樓審訊陳長慶，把本來負責看守的黎麥換了上來。

　　黎麥跑上來，看見自己的師傅端著一摞案卷，“高師傅，你找我啥事?”

　　“今天晚上咱們恐怕要熬通宵了，你別留在局裡，有一件事得需要你在別的地方熬一晚上。”高梁把甩棍遞給了他。

　　黎麥接過甩棍，以為這又是一次盯梢的任務，

“行，您說去哪兒?我盯著誰?”　　“今天晚上你替陳長慶回到商業大廈樓上住上一晚，盡量弄些聲音，也可以開燈弄些光亮。”高梁又遞過去一套鋪蓋。

　　黎麥不解，“是想讓他的債主過來找他嗎?這對案件有什麽用?”

　　高梁告訴他:“你信他說是自己借了頭寸給雲雷公司進行周轉，把自己這小小的企業拖黃了?實際上我在之前看過雲雷公司涉案的案卷，明顯是有幾筆錢在帳上還沒有收回來，對應的財務公司很有可能就是陳長慶這一家，所以真正找陳長慶的並不是債主，而恰恰是陳長慶私吞下這些錢的真正金主。”

　　“雲雷公司的漏網之魚?”黎麥問道。

　　“有可能！這些人到底是給雲雷公司打工，還是在雲雷公司下邊吃上一碗殘羹冷炙，就不好判斷了。”高梁也沒有想清楚，“所以今天晚上你去那裡住上一宿，明天可能就知道答案了！”

　　黎麥敲了敲腦袋，“高師傅，你讓我捋一捋！我怎麽覺得這起案件越來越複雜了?雲雷公司的主營業務有很多， 既有製藥，又有建築。他們利用生產醫療產品和藥品的時候，在偷偷乾一些非法的勾當，主要是非法手術和走私毒品。”

　　高梁不明白他的困惑，“對啊，你這不是挺清楚的嘛?”

　　黎麥沒理他，繼續說:“他們的建築行業其實是為了掩人耳目，保存這些青壯年的勞力作為器官的‘供者’和走私毒品的‘馱子’;同時，他們還利用賭博吸收更多農村的年輕人;他們還對公有財產下手，在不斷侵吞小型的集體企業。那麽，哪一個才是他們的真正資產來源?”

　　高梁拍了拍他的肩頭，“小麥子非常聰明，總結很到位！可是乾一件壞事，並不耽誤他們去做其他非法勾當。所以這到底有什麽想不通的?”

　　“雲雷公司不過是在溝沿起家的幾個社會閑散人員搭的草台班子，為什麽會變成這樣的龐然大物?”黎麥自然相信人定勝天，可是他們都快捅破天了！

　　高梁笑道:“沒想到我們家小麥子思考得竟然這麽深！企業發展肯定要經過一段野蠻時期，這段時期他們創造了巨額財富，也創造了很多就業崗位，所以地方對他們很多不法勾當常常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納稅大戶就是財神爺！只不過，雲雷公司有些貪心不足，把公司的主體已經搬到了境外，而且那麽多的不法勾當也是在境外，吃準了咱們拿他沒辦法！”

　　他話鋒一轉，“不過咱們現在的主要任務還是解決趙家村的那起案件，第一步得搞清楚那具年輕的女屍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