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交通事故，曾茂對柯寧城的審訊也有了一定的進展。

　　“柯寧城其實早就知道自己的表哥薑金澤和范長貴之間的矛盾;他表哥的對象丁娜娜和范長貴之間的事，他也知道不少。因此，當時薑金澤跟他商量低價買了范長貴的桑塔納車，他並沒有懷疑，甚至低到八千塊錢，他也覺得正常。

　　“據他所說，薑金澤甚是無賴，拿自己對象跟別人睡覺這事大做文章，一般人是做不出來的，但這人可以。所以，他特別相信他表哥能從范長貴手裡賤買一輛車。他就給了薑金澤八千塊錢，卻不想他表哥竟然只花了兩千塊錢就拿到了這輛車。

　　“但是柯寧城也說了，那輛車買到手之後，一直是翻薑金澤把著，他從來沒有碰過！”

　　“這件事薑金澤怎麽說?”李樂峰問高梁。

　　高梁看了看筆錄，“薑金澤的說法和柯寧城大差不差，所以這兩兄弟的口供還是能對得上的。但是他們兩個是親屬關系，不知道是否做過攻守同盟，這句話到底有多少可信度，還是值得懷疑的。”

　　王青琪聽到這裡，問道:“驗屍的結果是怎麽樣的?這兩個被害者的死亡時間能不能再準確一些?”

　　崔立偉提供了屍檢報告，並且向眾人解釋:“針對周淑蘭的情況，我們提取了屍體身上的蛆芽、周圍環境物。但是由於被害人曾經被拋屍，沒有辦法判斷在前一個環境停留的時間、溫度、濕度，僅僅通過屍體腐爛的程度，現在不能非常準確判斷出死亡時間，只能給出一個大概——也就是在上一個周五，周淑蘭離開自己居住的柳安村之後的那個周末，發生的交通事故。”

　　“至於孟簡，我們基本可以確認她就是在上周五遇害的，她的屍體所在環境也相對穩定，所以比較容易判斷。”

　　王青琪喝了一口濃茶，說道:“這話題又繞回了原點——周五那天殺人的到底是不是范長貴?撞人的到底是范長貴，還是薑金哲?”

　　“所以我們接下來的工作還得是在兩個案發地點附近進行排查！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發生的事情肯定也會有人看見，哪怕是蛛絲馬跡。”李樂峰轉頭問道，“還有其他幾個人呢?”

　　王彤佳告訴他們:“我們已經把薑金澤的對象丁娜娜找來了。說是對象，其實就是搭夥過日子的男女。因為薑金哲日常就在社會上瞎混，沒有個正經營生，認識的人也比較雜，所以丁娜娜也沒想過跟他結婚。她這邊和薑金澤處著，那邊又吊著范長貴。

　　“可是這女人也不是個聰明的。有一次她和范長貴鬼混，被薑金澤逮了個正著，從此薑金哲和范長貴算是結了怨。薑金澤平時就霸道無賴，所以總拿這件事去敲詐勒索范長貴。可這對男女又沒臉沒皮，又一次搞在一起被薑金澤給拍了照片。丁娜娜怕這事情宣揚出去，便稱是被范長貴強奸她。

　　“這事薑金澤心裡也明白，就配合丁娜娜拿這事威脅范長貴。范長貴害怕，不得不聽了薑金澤的，後來被鬧得實在沒招，就把這輛桑塔納低價抵給了薑金澤。”

　　“這件事發生了多久?”高梁問道。

　　“得有一段時間了，半年多吧……”王彤佳回答。

　　高梁聽完這話，沒再多問。

　　李永秋有些想法，“這事既然發生一段時間了，薑金澤也是威脅了范長貴很久。為什麽這時候范長貴買了新車?為什麽卻又倒手賣給江金澤?這是一個疑點！”

　　一句話點醒局中人。

　　王彤佳恍然，審訊又有了新的方向。

　　看著外面的天色漸亮，李樂峰經過請示王青琪，最後定下了各個涉案人員的強製措施，“薑金澤、范長貴、白木橋以及他債主……叫什麽來著?”

　　“羅成剛。”

　　李樂峰繼續說道:“對，就是羅成剛！這幾個人下拘留手續，他們基本上可以查證屬實有違法犯罪事實;丁娜娜以及柯寧城辦理取保候審手續。”

　　這一輪的審訊算是把案件的相關人都已經找到了，而且把下一段時間的排查重點和審訊重點也明確了。

　　眾人在散會後，按著各自領到的工作按部就班進行。

　　王青琪吃了兩粒藥，平穩了一下血壓，“我是真的老了！樂峰接下來的事都交給你了。我得去睡一覺了，心臟直突突……”

　　李樂峰笑道:“行，那您先休息吧！天也亮了，他們一會兒就得把這些人送往看守所了，好在也留出時間給咱們下一步偵查工作打基礎。”

　　此時，高梁像個跟屁蟲似的，跟著崔立偉到了技術中隊。

　　崔立偉看他的樣子，不禁感到頭疼，“高大隊，你又跟著我來幹啥?樓下一堆人還等著體檢送看呢！”

　　高梁笑嘻嘻地說:“你剛才在會上說的太簡單了，我是想問問從屍體上被扼頸的力度和位置能不能推斷凶手?”

　　“如果屍體很新鮮，倒是可以。不過現在屍體腐敗程度太高，想用這種辦法推斷出凶手可能性不太大。”崔立偉告訴他，“我準備天亮的時候再回到那輛車上看看。那輛車雖然被清洗過，但都是表面清洗，我想車內或許還會留下什麽蛛絲馬跡。”

　　高梁有些失望，但是也不能強求。“也好，我還是趕緊把人送進看守所，還得回到那村裡繼續排查。或許有人看見了什麽，但沒往心裡去，我們還得把排查工作做得再細點兒！”

　　待到天色大亮，高梁他們借了局裡的一輛麵包車，把這些人都送到公安醫院進行體檢，隨後又送到了看守所。

　　“熱鬧”過去後，審訊室裡就剩下了丁娜娜和柯寧城兩個人。

　　丁娜娜雖然也算是混社會許久了，但畢竟沒見過這等架勢，此時嚇得有些瑟瑟發抖。

　　王彤佳看她的樣子，心裡也有數，用圓珠筆敲了敲桌面，“我說，你現在是不是得說點兒實話了?”

　　丁娜娜聽了這話，猛地抬頭。

　　王彤佳笑得意味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