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趙小剛的態度轉變,高梁覺得有些奇怪,但是他沒有明說,而是按部就班地繼續宣講政策:“趙小剛,你剛才說的話,我們都已經聽清了,也了解,並且非常同情你。但是既然已經發生刑事案件,必須做一份筆錄,你固定你的說法!”
趙小剛顯然沒有明白高梁的意思,把求助的目光轉向看起來最為和善的黎麥。
黎麥好心告訴他:“你說的話,以後我們是要作為調查這起案件的依據,那麽必須以法律認可的形式保存下來。”
趙小剛愣愣地點了點頭。
高梁和李永秋更加懷疑他的表現。
好在之後的訊問工作出乎意料的順利,除了有些村民偷偷摸摸探頭探腦地到村委會辦公室附近進行打探消息,當然他們也被黎麥三言兩語打發走了。
訊問筆錄做完以後,王泰安及時地出現了在村委會辦公室,“高大隊,審訊情況怎麽樣?他說了嗎?”
高梁有些哭笑不得,“你們抓的是現行犯,他怎麽可能不說?只不過有些細節需要跟現場的情況進行對碰,先讓你們的人把他帶回去,要進行第二次突審!”
王泰安滿口答應了,“好,好!”他叫來兩名民警和一名輔警,“你們趕緊把這小子帶回刑警大隊,立刻進行第二次訊問!這是高大隊的訊問筆錄,你們應該能看懂基本案情,再敲敲細節!”
高梁是有幾分哭笑不得的——他們原本只是來辦調查取證,現在卻平白無故多辦了一起案件,這著實算作是意外的工作!
在趙小剛被帶走以後,高梁像王泰安通報了趙小剛的供述情況。
王泰安聽完以後,頗有些恨鐵不成鋼,“這小子明明就要過上好日子了,卻犯了這麽大的錯誤,活該!真真是活該!”
高梁抬手安撫了他,“王大隊,先不要激動。剛才法醫說廢墟裡大概有多少具屍體?”
王泰安一愣,“四具啊……法醫就說是四具屍體,可是現在還沒拚齊呢,七零八落的。哦,對了,他是根據頭骨判斷的。”
“昨天晚上和趙小剛賭博的人一共有五個人,其中四個人是在牌桌上的,兩個人是在外圍加莊的!現在廢墟底下只有四具屍體,也就是說參與賭博裡還有一個人不見了。”李永秋語氣冰冷。
王泰安聽了說話,咽了咽口水,“還有一個人?是誰?這人現在在哪?趙小剛有沒有說他是什麽人?”
高梁搖了搖頭,“趙小剛隻認識組織者趙二,其他人都不認識。現在那四具屍體裡有沒有趙二的屍體?”
王泰安聽了這話,著實有些為難,“人都被壓得不成樣子了,根本看不出來誰是誰,我也不知道裡面有沒有趙二的屍體。”
高梁聽到這裡頗有些發愁,“趙二有沒有其他親人?能不能進行血型快速篩查?”
王泰安虛指了村裡的方向,“我們的人已經開始下去排查了,至於啥時候能出結果,我也不知道啊!”
高梁第一次和這麽沒經驗的隊友一起工作,還是有些心累。
這時,他的電話響了,一看是崔立偉的電話號碼。他立刻來了精神,“我說立偉啊,你們幾個哪去了?我正等著你們過來支援呢!可惜遲遲不見人影!這都快天黑了,也沒見你們出現!”
崔立偉無奈地說道:“我們也不想啊!上午那場大雨把去的路已經衝斷了,我們也是費了好大的勁找到新路。等一下,馬上就要到了!現場的情況怎麽樣?”
“大石橋公安局請了采石場的工人,
把現場倒塌的房子已經扒開了;裡面的屍體和屍塊大致已經找齊了,按照市局法醫的說法,死者大概有四個人。”高梁一五一十地告訴他,“可是按著犯罪嫌疑人的供述,昨晚跟他賭博的有五個人。一共六個人,有四個人下場賭博,還有兩個人在圍觀加莊。” 崔立偉聽到這裡,心裡有數,“人不會平白無故地跑了,如果這個人沒有出現,他很有可能是村子裡的人!”
“我跟你的想法一樣!現在在大石橋公安局正在村子裡排查,還沒有結果。你們盡快趕過來,咱們得對碰一下,在遲就錯過最佳時機了!”高梁語氣有點兒急。
“好好,我已經到了!”
其實在辦公室裡的人都聽見門口崔立偉的聲音。
掛斷電話,高梁看見崔立偉、楊東升以及二中隊的其他人站在門口。
初春寒雨裡,每個人臉上都掛滿了汗水,可見這一路過來相當的艱難。
王泰安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哎呀,哥幾個辛苦了!我們局人員有限,跟市局請求支援,市局把站前分局派了過來!來了專家,我們也是非常高興!”
崔立偉像以往那樣冷著一張臉,擺了擺手,“不用客氣了,現場在哪裡?帶我們過去吧!”
高梁愣了一下,“你們過來的時候沒看到村口一片廢墟,還有一群人在那忙活嗎?”
崔立偉眼睛瞪老大,“看見了!我以為誰家拆遷呢!”
得,高梁知道他這是不高興了,故意找茬呢!“好好好,我帶你們過去。那裡就是案發現場!”
王泰安表情有些訕訕的,沒想到他們站前公安分局的溝通方式竟是如此隨意,完全沒有什麽上下級之分。
幾個人又折回案發現場。
市局的法醫和崔立偉是大學同學,知道他本事高,脾氣大,於是主動打招呼,“立偉,你也過來了!”
崔立偉沒有任何客套和寒暄,“情況怎麽樣?”
市局法醫摘下手套,扔進旁邊的醫療廢物袋裡,指著地上四個殮屍袋,“我已經叫了屍檢中心的車,可是遲遲沒來。現在我們已經大概湊齊了四具屍體,有一些屍塊已實在是太碎了,暫時取不到,只能過後再慢慢清理現場。現在這四具屍體主要的骨骼、肌肉以及顱骨都在這裡!”
崔立偉指了指身後通往村外的那條路,“在距離村子三公裡處的那座橋已經塌了,我們和屍檢中心的車一起被堵在那裡,最後我們幾個是趟水過來的!”
高梁這才知道他們竟然急行了三公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