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一幫社會上的害群之馬被刑警大隊乾淨利落地一並帶走，圍觀的群眾無不拍手稱快。

混亂的場面過去之後，羊湯館老板恢復了一個小老板的笑眯眯模樣，收拾舊山河，把撞倒的桌椅板凳規整起來，簡單清掃了一下，燒烤爐上再次冒起了熱鬧的煙霧。

張尚松讓服務員把已經涼了的烤串再次熱了，對黛絲謙讓了一下，自顧自地大嚼了起來。

張錚雖然不是第一次看到張尚松身手了得，但剛才看得仔細，對張尚松的仰慕之情越來越多，年輕人熱血性子，崇拜偶像，對身懷絕技以一當十的高手更是向往有加，見張尚松一人喝酒，張錚不由湊到近前，拎著酒瓶子跟對方碰了一下。

張尚松笑笑，似乎因為剛才激烈的運動口渴一樣，仰脖豪爽地咚咚幹了一瓶，張錚見狀，也不示弱，陪著吹了一瓶。

“嘿嘿，張哥，你的本事真帥！”

張尚松瞅了張錚一眼，見這小子躍躍欲試的樣子，不由哂笑道:“怎麽，想學?”

張錚本來就是這個目的，本想套套近乎再張嘴，沒想到讓張尚松直接說出來了，急忙小雞啄米般地點頭不迭:“想想想！當然想了……”

“想學也沒辦法，你已經過了習武的最好年齡了！”

“不是吧，張哥，我才二十四歲……”

張錚哀嚎。

……

“編外人員?”

郝茂林見葉寒露出迷惑的神情，急忙點頭。

葉寒的嘴角噙著一抹微笑:“那也就是臨時工嘍?”

“呃……不能這麽說，編外人員其實是一個很超然的存在，不受編制的限制，自由得很！”

葉寒咧嘴笑笑:“郝大隊，我明白了，就是有活兒就乾，沒活兒就閑著是吧，呵呵……不過，我想冒昧問一下，有底薪嗎?”

郝茂林尷尬地笑笑:“底薪嘛，倒是沒有，不過獎金很高的！你放心，只要你幫助我們刑警大隊破獲案情，獎金這方面我是不會虧待你的！肯定替你爭取最高的金額！還有，你的身份是絕對保密的！你今後所參與的所有案情，都會在保密措施極其完善的情況下完成，所以完全放心你的安全問題……”

“給配槍嗎?”

“配槍……”

“哈哈哈哈！跟你開玩笑的，郝大隊！”

葉寒冷不丁遇到這麽好的事兒，心情萬裡無雲，忍不住開起了郝茂林的玩笑，郝茂林則是一臉的尷尬神情，哭笑不得地錘了葉寒一拳，也跟著笑了起來:“你這個臭小子！”

坐在司機位置的刑警從後視鏡看到這一幕，忍不住替葉寒捏了一把冷汗！

這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這小子誰都敢逗一逗?！這可是甘井子區刑警大隊人見人怕鬼見鬼閃的黑面煞神哪！他他他……他怎麽竟敢摸老虎的屁股?！

不過看起來郝大隊卻絲毫不以為忤，反而很高興的樣子，和這個小子談笑風生，真是搞不懂、搞不懂啊！

郝茂林又跟葉寒交代了一些具體的聯絡方式之類的細節問題，指著自己身上的警服對葉寒說道:“今天穿警服不方便下去，改天有時間的，在酒桌上見識一下你的實力！”

葉寒點頭笑笑，雖然和郝茂林接觸不多，但是很奇怪的是，卻讓他產生了兩人一起出生入死過的錯覺，拍拍懷裡的牛皮紙袋，葉寒爽快地說道:“我請客！”

下了車，隔著玻璃，葉寒對郝茂林點點頭，剩下的唯一一輛警車也鳴笛呼嘯著開走了。

葉寒一臉的喜氣洋洋，懷裡抱著八萬塊錢的牛皮紙袋，坐回自己的燒烤桌，豪氣頓生，揚聲喊服務員:“再來一箱啤酒！”

“有錢了哥！哥我幫你點點……”

張錚笑嘻嘻地伸手摸葉寒懷裡的牛皮紙袋，

被葉寒笑著打開了。張錚急了:“我幫你看看有沒有假幣！”

葉寒呲牙對張錚笑:“用不著！”

“我幫你數一數嘛！”

“行！”

葉寒把紙袋一把塞到張錚懷裡:“裡面是十萬塊錢！別給我數少了哈！”

“我靠！”

張錚一臉的黑線，側頭對張詩午告狀:“姐啊，你看我姐夫，真會過日子！明明就八萬塊錢……”

張詩午抿著嘴笑而不語，對姐夫這個稱呼也不再感到臉紅了。

“過癮！”

張尚松和葉寒碰了一下瓶頸，兩人喝了一大口酒之後，唏噓不已。

一直低頭擺弄手機的黛絲這時忽然抬起頭，眼睛裡一片茫然。

“發生什麽事了?”

葉寒首先看到了黛絲的異常，關切地問了一句。

黛絲搖搖頭，滿臉遺憾地歎了口氣:“看來我有可能要提前回國了！”

“家裡……有點事情。”

黛絲含含糊糊地給了一個理由，似乎有很大的苦衷難以言說。

“噢……”

葉寒見黛絲不方便說，也就沒有追問。

不過轉瞬，黛絲深吸一口氣，忽然之間放下了什麽包袱一樣，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舉起啤酒瓶，豪邁地跟葉寒碰了一下。

“雖然在濱城的時間很短，但是卻讓我經歷了很多事情！也學到了很多東西！謝謝你，葉老師……也謝謝你們！”

說罷，黛絲和張尚松等人碰了碰酒瓶，舉起來喝了一大口。

葉寒點點頭沉吟:“有句話叫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團聚總是相對的，終究是要分離……”

張錚看葉寒說得沉悶，想活躍一下氣氛，提高聲音張羅:“姐夫你這話說的就傷感了！該罰酒三杯！”

葉寒忽然笑了:“我話還沒說完呢！雖然是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但是換一個角度去想的話，分離就是相對的了，終究是要見面。山不轉水轉，水不轉人轉……”

“這話說得好！當飲三大杯！”

張尚松不知道觸動了哪根神經，用力地點點頭。

黛絲也是一臉的憧憬:“葉老師，有機會去美國的話，一定要記得找我！我給你當導遊！”

“一定！”

葉寒斬釘截鐵地說，心裡卻黯然了一下，明白去美國是一件很渺茫的事情，或許從此以後，就天各一方，永無相見之日了。

不過葉寒很快地掩蓋住這份傷感，開心地舉起酒瓶，豪邁地提議:“今晚咱們不醉不歸！”

“好！不醉不歸！”

“乾杯！”

“……”

幾個酒瓶清脆地碰在了一起。

不知不覺月亮就升起來了，光華遍地。

羊湯館上面的菜市場已經相繼收攤了，吃燒烤的人也帶著滿足陸續離開。

桌上已經是杯盤狼藉，身邊啤酒箱已經空了好幾個。

黛絲雖然臉上已經露出了倦容，但是仍然強忍著不想散去。張詩午微微打了個哈欠，急忙用手遮擋住。

“時間也不早了，就散了吧！”

葉寒因為心情愉悅，雖然喝了不少酒，但是頭腦依然清醒。

“呃……不是，說好了，不醉不歸的麽！”

“聽聽你的舌頭都大啦！”

葉寒對張錚吩咐道:“好好照顧你姐。張哥你送黛絲回宿舍沒問題吧！”

葉寒條理分明地分配完畢，抬頭揚聲道:“埋單！”

一個服務員跑過來:“我們老板說了，你們這頓免單，他請了。”

“這哪能行呢！”

葉寒急忙掏錢。

服務員連忙攔著葉寒:“真的不用，真的不用了！”

葉寒不管服務員，自顧自地掏出錢，大約瞅了一眼吃剩下的東西，點出來一千塊錢塞給服務員，抱起牛皮紙袋，和眾人一起離開了燒烤桌。

羊湯館裡，單獨一個桌子的羊湯館老板抿著一杯白酒，隔著玻璃看到這一幕，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站在路邊，葉寒替黛絲和張詩午兩幫人攔了出租車，送他們回去。

張尚松見葉寒略微有些搖晃的身體，不放心地說:“要不我們先把你送回去吧，你拿著這麽多現金不安全……”

葉寒對張尚松擠擠眼睛，帶著些許醉意:“放心，我會忽雷架！哈哈哈哈！”

張尚松掃了一眼周邊的環境，知道這一片屬於居民區，一般情況下還是很安全的，點點頭，囑咐了一句小心點，這才和黛絲一同乘車離開。

忽然之間，身邊的人都離開了，葉寒冷不丁覺得冷清了不少，嘴裡哼著歌，有點晃晃悠悠地向自己的小屋走回去。

沿著玉湖羊湯館向上，兩側賣菜的攤位幾乎都收攤了，有的正在忙活著關門。

“哎，這不是葉老師嗎！好久沒見著你了！”

快走到拐彎處的時候，賣魚的攤位正在收攤的漢子見到葉寒，親近地和他打招呼。

“啊，老哥，這麽晚還沒收攤哪！”

葉寒雖然和賣魚的老哥有過幾面之緣，還幫人家寫過對聯，但是一直不曉得對方叫什麽名字，隻好老哥老哥地叫著。

“沒哪！剛準備收！”

賣魚的漢子直起身擦了一把額頭的汗水，看著葉寒的笑容真誠又實在。

“老爸，我幫你！”

正在這時，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在葉寒身後響起，回頭看去，借著月色，葉寒看到一個十六七歲穿著濱城高中校服的女生正急忙趕過來。

“雪晴，你怎麽來了?”

賣魚漢子一見女生，意外地問道。

“我已經做完功課了！”

叫雪晴的女生一邊回答一邊伸手利索地幫忙收拾東西。

“快別弄髒了衣服……”

葉寒看到這溫馨的一幕，心裡暖暖的，真是窮人孩子早當家啊！

“那你忙著吧，老哥！我先走啦！”

“哎，好嘞！葉老師，改天給你留個大鯉魚哈！”

雪晴聽老爸管這人叫葉老師，不由抬頭看了葉寒一眼。

此刻葉寒已經哼著小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