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兒的綻放只是希望得到那個人的欣賞。
孔雀開屏自然有它炫耀的成分。
葉寒此刻面對著張詩午侃侃而談,一點也不排除在他內心深處潛意識裡,想要吸引對方的意思。
雖然短短的十多分鍾,但是葉寒先是心靈上受到了張詩午古箏的感染,心裡淡淡地滋生出一抹傷感,再面對張詩午冰冷豔麗的容貌,又難得一見地看到了她的笑容,受到了不小的震撼,冰雪交加的境況,讓他對張詩午產生了一抹說也說不清的情愫。
張詩午何嘗不是!
彈奏古箏本來就是一件孤芳自賞的事情。
美麗但孤獨。
說是陶冶情操,其實不過是把自己淨化、掏空之後,置於一個高處不勝寒的山頂。
但是越是如此——張詩午越是站在山頂,就越看不慣山腳下的人,所以和山腳下的人交流就越來越少。
交流越少,張詩午的性情就越發孤傲。
如此惡性循環,愈演愈烈。
表面冰冷、性格傲慢的張詩午內心裡早已千瘡百孔。
就在這個時候,葉寒出現了。
這個第一眼看起來有點文質彬彬,帶著學究模樣的青年人,並沒有給張詩午帶來什麽反感。
不過她固有的性格使然,讓她對葉寒還是有所排斥的。
對待葉寒,張詩午的態度就像對待以前父母領回來的男生一樣。
區別不大。
但是此刻,看到葉寒一番揮灑自如的表現之後,張詩午一顆冰冷孤傲的心,終於有了融化的跡象。
張詩午忽然莞爾一笑,唇角竟然有兩顆米粒大小的酒窩。
說不出的嫵媚動人!
葉寒早已看呆了。
“看你站在門口說話,像是隨時準備逃跑一樣,坐吧!”
“確實是隨時準備逃跑!呵呵……”
葉寒打趣了一句,坐在房間裡的圓凳上,心裡感到一松,明顯感覺到了對方已經接納了自己。
四下欣賞了一下。
葉寒注意到房間裡除了古箏之外,只有兩把圓凳,還有一個熏香的架子,牆壁上掛著一幅臨摹的仕女圖,此外別無他物。
看起來這個房間只不過是張詩午的琴房而已。
“你剛才說你對古箏不太懂?”
張詩午坐到古箏前面的圓凳上,面對著葉寒問道。
“確實如此。”
葉寒點點頭,沒有半句謊話。
“不太懂的情況都能說得我啞口無言,這讓我很好奇,你的專業是什麽?”
葉寒看著對方眸子裡好奇的神色,想了一下,還是不要說後勤部食堂區的經理助理好一些。
那樣說的話,張詩午搞不好以為自己在調戲人家。
“哲學,輔修的漢語言文學。”
“難怪。”
張詩午恍然大悟的樣子。
“你和我二姨是同事?”
“哦,呵呵,你說許大姐呀……哈哈!我真心不是要佔你便宜的哈!在單位我都是這麽叫的……”
張詩午嗔怪地白了葉寒一眼。
葉寒如沐春風,渾身麻酥酥地說不出的舒坦,口若懸河地講起了怎麽在集團偶然認識的許春梅。
張詩午靜靜地聽著。
葉寒本來就是教師出身,可以一口氣講四十五分鍾不重樣的選手,如今面對絕色美女,這一下找到了感覺,更是滔滔不絕,繪聲繪色,超常發揮之下,恨不能把腦袋裡的記憶刻錄成光盤,放給張詩午看。
時間流水一般,悄無聲息。
熏香早已燃盡。
窗外明月清冽如泉水。
……
……
“這家夥上去能有兩個小時了吧?”
張子錚看看手上的江詩丹頓,
驚歎不已。“破紀錄了,破紀錄了!”
“哎,二姨,你們單位這個小葉靠譜嗎?”
“我姐不會有什麽危險吧?”
“老爸,你不上去看看,你的寶貝女兒別讓人……”
“豬……嘴!”
張博難得地好心情,很親子地佯裝把茶杯扔過來砸他。
許春芳在一邊笑眯眯地看著這動人的一幕。
心裡很是欣慰。
這女兒的婚事稍微有點眉目了,大家都放下了心頭的石頭一般。
如釋重負!
“時間確實不早了……”
許春梅搖搖頭,心裡暗暗佩服葉寒這小子,竟然在樓上忍耐了這麽半天,這做戲做的也夠足的了!
見好就收吧!
“我上去叫他……”
“別,二姨!”
張子錚一把拉住要起身的許春梅。
“你可別耽誤了他們的好事兒!如此良辰美景,花前月下的……您就讓他們兩個年輕人享受一下這美好的時光吧!”
“……我就知道你會在樓下編排我,以後是不是不想從我這要零花錢了?!”
隨著張詩午冷冷的話語,眾人抬頭看到葉寒和張詩午同時從樓梯上走下來。
大家眼前一亮。
葉寒和張詩午站在一起才發現。
兩人竟然很是般配。
葉寒站在冷豔照人的張詩午身旁,絲毫也不遜色!
“得,當我沒說!嘿嘿!”
張子錚站起身走到葉寒身邊, 伸著胳膊才夠到葉寒的肩膀,勾肩搭背地笑著。
“嘿嘿,我是看出來了!中國那句老話還真準啊!這還沒怎樣呢,胳膊肘就往外拐了!看來以後我得多跟我姐夫套套近乎了……”
“是吧,姐夫?”
葉寒被張子錚左一句姐夫右一句姐夫的搞得很是尷尬,旁邊的張詩午更是一張俏臉羞得通紅,怒斥張子錚道:“再胡說八道,小心我扯了你的嘴!”
“救命老媽……”
張子錚揚起手臂,慢動作地跑向許春芳,搞怪的樣子把大家都逗樂了。
氣氛極為融洽。
又和張博寒暄了幾句,葉寒在許春梅的示意之下起身告辭。
許春芳和張博站起身,原地告別。
“我送送姐夫……”
張子錚老好人地把客人送到門外。
這時候,張詩午猶豫了一下,披上一件外衣,快步跑了了出來。
“二姨,這個時候不好打車,我開車送你們回去吧!”
“那敢情好!”
許春梅欣慰地笑笑,肚子裡卻明白這是沾了葉寒的光,以前來的時候,也沒見大小姐親自開車送她出去過。
真是女大不中留呀!
張詩午抬手對著車庫按了一下遙控鈕,走進去發動車子,開出了一輛紅色的寶馬。
這期間,張詩午的俏臉微微地泛著粉紅色的紅暈,一眼也沒看葉寒。
“還是我來開吧!哪有讓女士給我們開車的……”
葉寒紳士地替張詩午打開車門。
張詩午絲毫沒有忤逆地坐到了副駕駛位置。
一行三人一輛寶馬,在張子錚熱切地揮舞著手臂的歡送下,開出了惠君庭山海別墅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