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直覺和性格

　輕輕一碰，兩人各自抿了一口。

　徐良夾起片好的鴨肉，夾了點蔥絲、黃瓜絲和甜面醬，用小餅卷好了，遞了過去。

　“給。”

　薑曉陽也沒客氣，接過來輕輕咬了一口，眼神中透著幸福。

　徐良自己夾了一塊牛肉在蒜泥裡蘸了蘸，放進了嘴裡。

　“我最喜歡吃他們這裡的醬牛肉，不老不爛剛剛好。”

　“難怪你每次來都點。”

　兩人邊吃邊聊，說了一會生活後，又轉到了工作上。

　“調查公司那邊有消息嗎?”

　“目前已經確定，動手的是幾個活躍在非洲的幾個傭兵團，但具體他們幕後是誰，目前還在查。……你呢，有什麽線索嗎?”薑曉陽道。

　徐良搖了搖頭。

　“不過可以肯定拉裡·埃裡森的嫌疑最大。不過我很疑惑，埃裡森雖然是甲骨文創始人，身家豪富，他是怎麽在幾個月的時間裡，把我們持有大豆現貨的儲藏地址摸的這麽清楚?”

　為了避免被人查出來，華夏之外的大豆存儲都是層層套殼，即便在漢華內部，知道準確信息的人也不超過兩掌之數。

　“你懷疑我們內部人走漏了消息?”薑曉陽皺眉道。

　“不排除這個可能。所以等這件事情過去，豐收農業內部一定要自查。不過，更大的可能是，四大糧商，包括量子基金，艾略特管理公司都對我們進行了一定的調查。

　如此，才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摸清我們大半的底細。”徐良若有所思道。

　“上次伱不是排除了四大糧商身上的懷疑嗎?”

　“是排除了，他們沒親自動手，但並不意味著沒借刀殺人。”

　“拉裡·埃裡森能創立甲骨文，人雖然暴躁了一些，但可不代表他傻。”薑曉陽道。

　“所以，我這也只是一個懷疑，而不是肯定。不過隨著這件事反映出來的證據越來越多，我反而越肯定動手的人是誰了。”

　“誰?”

　“拉裡·埃裡森。”

　“為什麽?”

　“第一，直覺。第二，性格。

　直覺就不說了。

　單說性格，拉裡·埃裡森是那種顯而易見的自大狂，如果不是他動手的話，按照他的性格早就在媒體面前大放厥詞，肆意嘲笑我，以滿足他心裡的怪癖。

　但事情發生到現在過去五天了，以他的能量不可能一點消息都不知道，結果到現在為止風平浪靜，這太反常了。

　事有反常既有妖。

　我有百分之六七十的肯定是他。”

　四年了，薑曉陽很了解面前的男人。吃了這麽大的虧，讓他忍下來基本不可能。

　“你打算怎麽做?”

　徐良神色一冷。

　“他給我放了把火，我也給他放把火。他燒我的大豆，我就燒甲骨文的數據庫機房，看誰的損失更大。”

　薑曉陽心中一震，“不行，這鬧得太大了。而且甲骨文的數據庫機房一燒，股價肯定雪崩，損失的可不只是拉裡·埃裡森。”

　“我也不想這麽做，但人家都打上門來了，如果我們就不疼不癢的走法律程序，最後不了了之。我可以肯定，以後這樣的事只會越來越多。”

　薑曉陽沉默了，她在西方留過學，很清楚在這個地方，不講仁義禮智信，崇拜的是強者，流行的是叢林社會。

　“毛主席他老人家說過，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想要人家尊重我們，就要展現實力。這個實力不只是明面，還包括水下。”

　薑曉陽沉吟片刻，“就算你想回擊埃裡森，震懾其他人，也不應該對付整個甲骨文。要知道甲骨文的投資人和投資機構加起來超過三百。

　其中不乏黑岩、貝萊德這樣的頂尖資管機構，他們在美國背景深厚，人脈極廣。

　你打擊了甲骨文，就等於把這些人都得罪了，對漢華和鴻蒙在美國乃至整個西方的發展很不利。

　所以，最正覺的方式應該是隻精準打擊埃裡森，不涉及甲骨文。

　這樣就不會給我們招惹太多不必要的敵人，甚至還能爭取到其他人同情。”

　徐良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

　“把自己人搞得多多的，把敵人搞得少少的。”

　薑曉陽笑著點了點頭，“看來你很喜歡看《毛選》。”

　“毛主席的智慧是無窮的，看一遍就有一遍的收獲。”

　“看來有機會我也該看看。”

　“保證你能有所收獲。”

　“所以，你認同我的判斷?”薑曉陽問道。

　徐良點了點頭，“如果只打擊埃裡森的話，既是有力的回擊，也確實可以少招惹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話音剛落，徐良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看了眼來電顯示後按下了接聽鍵。

　“呂慧，有事嗎?”

　“徐總，公司的公眾郵箱裡接到了一份特殊的郵件。”

　“特殊的郵件?”

　“是量子基金今年的財務報告。”

　徐良心中一動，“誰發過來的?”

　“備注是量子基金總裁助理梅瑞狄斯·麥克倫。”

　“內容怎麽樣?”

　“非常詳細，而且對方在石油投機中的損失和收獲基本跟我們了解的相差不大，所以應該是真的。”

　徐良沉吟片刻，“你打電話去量子基金求證一下。”

　“好的。”

　“有消息記得第一時間通知我，還有把資料發到我的郵箱。”

　“好的。”

　掛斷電話後，徐良臉上露出思索。

　“什麽事?”薑曉陽問道。

　徐良簡單說了一遍。

　“量子基金什麽意思?”

　“大概率是自證清白。”徐良緩緩道。

　看到薑曉陽有些不解，便解釋道。

　“量子基金跟我的矛盾主要是石油投機。但通過這份文件可以看出，量子基金在這場石油投機中不僅沒虧，還賺了不少。

　所以，索羅斯想透過文件跟我說，他跟我之間的仇恨還沒到刺刀見紅，燒漢華大豆的程度。”

　“會不會是此地無銀三百兩?”薑曉陽道。

　徐良緩緩搖了搖頭。

　“量子基金在石油投機中確實沒虧錢。除此之外，我們也確實往日無仇，近日無怨。”

　薑曉陽點了點頭，“對了，除了量子基金，其它機構有發過來類似的財務報告嗎?”

　“沒有。不過我倒是更肯定動手的人是埃裡森了，他損失最大，而且本就跟我有矛盾。”

　“要是萬一弄錯了……”薑曉陽遲疑道。

　“弄錯了就弄錯了，反正我們本就是敵人，頂多就是把矛盾深化了而已。不過……。”

　“不過什麽?”

　看了她一眼，徐良笑道:“不過這裡倒是顯出我媳婦聰明來了，只打擊埃裡森，不是擴大到甲骨文，確實是上策。”

　“你才知道啊。”

　“放心吧，既然答應了你，我就不會亂來。”

　聽他這麽說，薑曉陽心裡也松了口氣。

　兩人吃完了晚飯，在後海邊走了一會，徐良便送她回家了。

　徐良回到家，打開電腦看著郵箱裡量子基金的資料。

　確實很詳細。

　以他的經驗，有五成的把握，這是量子基金真實的財務數據。

　“老索羅斯到是機靈，一看事情不對，就縮回去了。”

　叮鈴……。

　電話響了起來。

　徐良接起來。

　“蓋茨先生，晚上好。”

　“徐，我這裡可是早上。”

　“抱歉，我忘記了兩地的時差。”

　“沒關系，關於上次你拜托我的事，已經有眉目了。”

　徐良心中一震，“是誰?”

　“埃裡森。雖然他做的很隱蔽，但轉帳就會留下痕跡。”

　“能發給我嗎?”

　“當然。不過我給你的這些數據都是黑客入侵得到的，沒辦法作為證據出現在法庭上。”

　“沒關系，我只需要知道是誰做的就行。”

　“那就好。我的任務完成了，再見。”

　“蓋茨先生不好奇我會怎麽回擊埃裡森?”徐良突然問道。

　“呵呵，我相信徐先生的能力。”

　話落，直接掛斷了電話。

　徐良一笑，“這個狡猾的老家夥。”

　猶豫了一下，他放下手機，熄了像老蓋茨打聽埃裡森隱秘消息的心思。

　畢竟，不能顯得自己太無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