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段老三的日子過得很不爽,很不順心。
原因就一個,本來屬於他的地段,居然有幾個家夥敢來搶飯碗。
在江都這地界,但凡是想要在火車上靠手藝討飯吃的,那必須得拜個碼頭。
徐老油,但凡混跡在江都江湖上的,沒有一個不知道其名號。
江都接連四省,陸運江運發達,而江都火車站每日的人流量更是巨大,這也就代表了龐大的財富。
而徐老油就像一條守著金銀珠寶的惡龍,每一個想吃這碗飯的都得主動向惡龍投擲一枚金幣,但凡有膽敢侵犯惡龍領地的,他會毫不猶豫的揚起頭顱,向那些膽敢挑釁龍威的家夥噴出憤怒之火。
烈火灼身,一條條血淋淋的例子讓整個江都江湖沒有人敢小看徐老油。
根據規矩,這地界屬於段老三,那就不能有同行來搶飯碗。規矩是徐老油定下的,誰敢搶那就是赤果果、明晃晃的挑釁他。
不是沒有過不遵守徐老油定下規矩的人。
一夥據說從嶺南城那邊跑來的家夥大開闊斧的闖進江都火車站,直接闖進惡龍巢穴,沒有送金幣拜碼頭不說,更是在火車上鬧出了不小的動靜。
導致徐老油手下不少兄弟都受到了牽連。
面對徐老油的問罪,這夥嶺南城的家夥也是桀驁不馴的主兒,一個個生性張狂,口出狂言壓根未將徐老油放在眼裡,氣焰之囂張,看得徐老油額頭青筋暴起。
徐老油一發怒,用一種極為凶狠血腥的手段強勢鎮壓了他們。
一個比一個生性張狂,一個比一個氣焰囂張的這夥嶺南城的家夥,最終只能抱頭鼠竄,留下了慘痛的教訓。
沒有人敢擅自闖入惡龍的領地,這是惡龍用血書寫下的章書。
面對搶飯碗的幾個家夥,段老三當即就告訴了徐老油,可誰知徐老油竟然讓段老三把這口氣咽下去,以後那個地段他們兩幫人分。
段老三很氣憤,卻又無可奈何。憑借他這小胳膊小腿的,還無法撼動身軀龐大的惡龍。
他不是勇者,但徐老油卻是惡龍。
無奈之下,段老三只能咽下這口氣,準備和對方領頭的商量一下,以後劃清界限,各走各的。
可誰知對方壓根未將段老三看在眼裡,別說商量了,隻留下一句話。
“各憑本事,端得穩飯碗就吃飯,端不穩飯碗就吃屎。”
這已經不僅僅只是搶飯碗的事情了,對方囂張的氣焰壓根未將他放在眼裡,這是赤果果的輕蔑。
段老三如何能忍,當即就想和對方按照規矩比試一番,可誰知對方拒絕,更是扔了一句惡心段老三的話。
段老三雖然說是靠手藝吃飯,但他還是有幾分職業道德,靠手藝就只靠手藝,從來不會強取豪奪,還有一點就是從不對老人下手。
對於這一點,有人說段老三傻,有人說他裝,但段老三依舊我行我素,手下的人也心甘情願的跟隨。
而這次和他搶飯碗的人不同,他們沒有任何一點底線,甚至有時被當場抓了現行還會用強硬的手段。在段老三看來,對方壓根就不配吃這碗飯,簡直就是這一行業的敗類。
此時段老三正和兩個兄弟一前一後地走在一起,一雙眼睛漫不經心地到處亂瞥,尋找著下手的目標。
突然聽到前面的辱罵聲,段老三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絕對是對方的人。
暫時沒有找到方便下手的對象,段老三就帶著兩個兄弟朝著前面發生吵鬧的車廂走去,想去看看什麽情況。
“焯!你特麽的小13崽子,來啊!繼續啊!來!你再來打老子一下試試。”
被李雲旗狠揍的三個男人中,其中一個男人從身上摸出一把彈簧刀,緊握在手中朝著李雲旗大聲嘶吼,慢慢向李雲旗逼近。
見到男人居然動起刀子,周圍的一個個乘客立刻緊張起來,抱著自己的行李擋在面前,不斷往座椅裡面擠,唯恐誤傷到自己。
李雲旗見到對方手中鋒利的彈簧刀,眉頭也是一皺,警惕地盯著男人,腳下慢慢往後挪動。
見到如此恐怖的一幕,李芷柔驚恐地捂著嘴,頓時失了分寸,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這是她第一次坐火車,也是她第一次在火車上遇到這種事情。
若是在陸地上遇到這種事還可以逃跑,可是在火車上怎麽跑。
看見對方居然敢動刀子,李芷怡也是一驚,絲毫不顧形象,當即就開口罵道:“真丟臉,這麽大個男人欺負小孩就算了,還拿刀。”
聽到李芷怡這嘲諷般的話,一旁的女人連忙捂住她的嘴。
“小姑奶奶啊!什麽情況你看不見啊。”女人也是個好心腸的人,連忙阻止李芷怡的行為,唯恐她惹惱了男人,刀劍無眼。
她真的不知道這個外表可可愛愛的女孩膽子為什麽這麽大。
李芷怡的話讓男人扭頭惡狠狠地看了過來,而李雲旗也抓住機會當機立斷,兩隻手撐在過道兩邊的座椅上,抬腿就向男人猛地踢去。
男人剛反應過來,就見一雙大腳飛過來,狠狠踢在自己身上,腳下不由自主的後退,身體往後仰去。
乘他病,要他命!
李雲旗的經驗告訴他,這個時候就要乘對方沒有反應過來,乘勝追擊。
此時周圍圍觀的眾人形色各異。
大部分人眼神驚訝,而李芷柔則是目露擔心,老四李芷怡則是表情亢奮,揮舞著拳頭給李雲旗加油。
剛邁步走進這節車廂的段老三見此一幕,表情驚詫。
一個年輕的小子居然將瞎眼手下的家夥壓著打,看得段老三嘖嘖稱奇,對李雲旗來了幾分興趣。
“焯!老子弄死你!”
在大庭廣眾之下被一個小子打成這樣,其中一個男人也是失了理智,突然暴起手中的彈簧刀朝著李雲旗劃去。
李雲旗反應很快,剛想往後退,但男人手中的彈簧刀已經劃了過來。
“噗嗤”一聲。
李雲旗裸露在外的胳膊被鋒利的彈簧刀劃出一道血痕,李雲旗當即就吃痛地緊皺眉頭,連連後退幾步。
這一退,就被三個男人抓住了機會,人手一把彈簧刀,對著李雲旗虎視眈眈,絲毫不掩飾眼神中的憤怒。
見到三個大男人居然用刀對付一個小子,原本一直看戲的段老三當即眉頭一皺,有些看不下去這種無恥的行為。
以多欺少打不贏就算了,三個大男人居然對一個年輕小子動刀子。
就在李雲旗內心緊張的與對方對峙著時,突如其來的一聲呼喊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喂,莫老九,你們三個大男人對一小孩動刀,真是一點臉都不要了啊。”
嘲諷的聲音讓三個男人扭頭看去,只見段老三帶著兩個漢子朝著這邊慢慢走來。
“段老三,關你特麽什麽事!”看見熟悉的面孔,莫老九嘴裡叫罵起來。
“我就是看不下去,看你們不順眼!有問題嗎!”段老三語氣囂張,表情更是不屑,完全沒有將他們三個放在眼中。
這三個男人都是瞎眼的手下,段老三本就因瞎眼橫插一腳進來搶飯吃而不滿,現在見到對方的手下以多欺少還對小孩動刀子,段老三當即就忍不住了,反正和瞎眼遲早會爆發衝突,段老三並不介意先收拾一下對方的手下。
“段老三,你特麽的想清楚!你這是想引戰是吧!”名叫莫老九的男人絲毫不懼地衝著段老三叫道。
段老三咧嘴不屑冷笑一聲:“今天老子就是要好好教訓教訓你們!”
段老三也不是打嘴炮,當即就朝著莫老九衝去。
周圍的乘客從最開始的擔驚受怕到現在一個個聚精會神地看著,這完全和看電影一樣啊,比看電影還刺激,身臨其境。
見到段老三居然敢真的動手,莫老九也不怵,握緊手中的彈簧刀就向段老三刺去。
見此一幕,不少人害怕得閉上了眼睛。
“啊!”
讓所有人沒想到的是,慘叫聲是從莫老九嘴裡發出來的。
只見莫老九手中的彈簧刀掉落在地上,另一隻手死死的捂著手腕,點點殷紅順著指縫往地上滴落。
李雲旗見到這一幕,眼睛不由得一亮。
段老三的速度很快,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李雲旗什麽都沒有看見,莫老九就已經失刀受傷。
段老三為什麽看不起瞎眼這幫人,實在是對方的手藝太差,很多時候被發現就強行威逼。
吃這碗飯講究的是一個速度,手起刀落,錢包滑落。
若是說段老三骨子裡還保留著一點傳統的話,那瞎眼的人就完全是眼中只有錢,毫無職業道德。
“莫老九再來試試?”段老三不屑的表情讓莫老九很是惱怒,但卻不敢輕易再挑釁段老三,對方的刀太快了,剛才他完全沒有反應過來,要不是收手收得快,恐怕手腕動脈就被劃破了。
“行,段老三,你特麽給我等著,你看我老大弄不弄死你!”莫老九不敢再動手,眼神深處閃過一抹懼意,撂下狠話帶著另外兩個同夥轉身離開。
在路過李雲旗身邊時,莫老九咬牙切齒低聲說了句:“小子,你特麽最好別被老子再碰到。”
李雲旗不屑“切”了聲,讓莫老九往前走的步子一頓,憤怒的火焰讓他現在恨不得將段老三和李雲旗碎屍萬段。
若不是形勢逼人,他怎麽都得把這個場子找回來。
似乎代表著邪惡的一方被打敗,不少人心裡都松了口氣,但有眼力的人都看得出來段老三是做什麽,一個個依舊沉默不語,坐在自己位置上,把自己懷裡的行李抱得更緊了幾分。
“多謝大哥你出手幫忙,我叫李雲旗。”李雲旗學著看過的武俠小說,對著段老三抱拳說道。
李雲旗的動作讓段老三臉色一正,當即也是回以一個抱拳禮,“小兄弟,我叫段偉,江湖上大家都稱呼我段老三。”
“段哥,大恩不言謝,以後有用得著的地方盡管說。”李雲旗一聽段老三是江湖人,頓時豪邁之情油然而發,學著小說上看來的方式,當即就表達自己的感謝。
聽著眼前這半大小子的話,段老三忍不住笑出了聲,“行了,你快坐回去吧,以後遇到這種情況不要莽撞。”
聽見段老三的笑聲,李雲旗咧咧嘴,連忙開口問道:“段哥,你剛才出手我都沒看清楚那個家夥就受傷了,你是不是什麽江湖門派的啊?”
看著李雲旗興奮的眼神,段老三笑道:“哪兒來什麽江湖門派,行了,你自己找東西把你手包一下,不和你說了。”
說完段老三就轉身離開。
看著段老三離開的背影,李雲旗神色興奮地開口叫道:“段哥,山水有相逢,後會有期!”
聽見身後小子的話,段老三笑著回了句:“後會有期。”
看著段老三幾人離開之後,李雲旗興致勃勃地重新回到座位上。
一旁的李芷柔連忙開始翻找自己的包,拿出幾張紙出來連忙給李雲旗擦胳膊上的血。
“疼嗎?”李芷柔滿眼擔憂地問道。
李雲旗搖搖頭,一把收回手臂,拿著兩張紙按在傷口上,表情滿不在乎:“沒事二姐,一點小傷算不得什麽。”
和李芷柔的擔憂不同,李芷怡的神色和李雲旗一樣興奮,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三哥,剛才你太帥了!”
“帥吧!”李雲旗昂著頭, 一臉自得。
“帥你個頭!”李芷柔不滿地白了眼李雲旗,嘴裡開口說道:“以後少逞能!若是對方下手再狠一點,真的刺到你怎麽辦!我該怎麽向爸媽,怎麽向大哥交代。”
李芷柔說著,心裡暗自慶幸,還好只是劃破了手臂而已,傷口不是很大,若是李雲旗真的受到重傷,李芷柔真不知道該怎麽面對父母和大哥。
“二姐,你沒看見他的眼神啊!一副色眯眯的看著你,這我能忍!”李雲旗當即反駁道。
李芷柔知道李雲旗是為保護自己,但是作為當姐姐的她還是不允許李雲旗這麽莽撞,“下次不許這麽莽撞,他又沒有動手動腳。”
“這怎麽行!大哥不在我就是唯一的男人,保護你和老四是我的職責!就算對面人再多我也不怕!大哥說了,李家沒有一個孬種!”
聽著李雲旗一本正經的義正嚴詞,李芷柔抿了抿嘴,輕聲說道:“下次不管發生什麽,你必須聽我的,我不準你動手你就不能動手。”
李雲旗剛想反駁,見二姐一瞪眼,他只能悻悻地將話咽回去,嘴裡低聲嘀咕了一句。
這場火車上的意外似乎看似結束了。
可是誰也不知道,正是因為火車上發生的這一幕,導致了接下來江都江湖的大地震。
一頭護犢子的霸王龍悍然的向另一頭惡龍發起了猛烈的攻擊。
沒有人知道,正是火車上發生的這件事,導致江都三教九流的格局再次發生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