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野蠻生長的年代,每個地界,每座城市都有獨屬於該地界的三教九流。
販夫走卒、三教九流,這是龍國幾千年來都一直存在於社會底層而形成的特殊的文化體系。
正是這一特殊的文化體系,才有了一個詞:煙火氣。
什麽是煙火氣,說得通俗易懂一點就是接觸社會底層,和大眾平民生活在一起,這就叫煙火氣。
三教九流,具體的含義是指三大道教以及諸子百家,而廣義上是指社會上各行各業的人,狹義上也就是現在大多數人的理解中的意思,是混跡在“江湖”上的江湖人。
這就是三教九流的含義。
而在上京城這地界,天子腳下,皇城跟腳,三教九流同樣盛行。
有一句話說得很對,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商界有商界的江湖,官場有官場的江湖,底層社會更是有底層社會的江湖。
在這野蠻生長的年代,國家經濟告訴發展的階段,大部分人的目光已經開始向錢看齊。
社會儼然已經從最開始戰爭年代的隻想吃飽變化到了現在的想吃好、穿好、用好。
在這股奢靡之風下,也就形成了大大小小的利益團體。
但凡是能夠掙錢的行當,都有人去做。
有利益就會產生糾葛、衝突。
有人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價,也有人就此崛起,成為了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大佬,用鮮血和屍骨鑄就了王座,用血打出的名頭讓人不敢輕易冒犯。
要說整個上京城的三教九流,誰的名號最響,絕對是現在上京城最有面兒的林頑。
年紀輕輕憑借著講義氣、心狠手辣、夠面、兄弟多,硬生生在上京城,天子腳下打出了碩大的名號。
林頑可以說是改革開放以來,第一個達到如此成就的男人。
上京城的三教九流和其他地界的有點不同,或許是因為地域文化的不同,上京城的這群江湖漢子個個都把面子看得很重。
你可以沒錢,但是絕對不能沒有面兒。
林頑沒有錢,但是卻極為有面兒。
靠的便是規矩和義氣二字。
上京城有很多江湖漢子把面子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要,這類人在上京城被統稱為“頑主”。
上京城的“頑主”和其他地界的頑主不同,他們是一幫喜歡玩派兒、要面兒的江湖人。
在他們看來,混跡江湖玩的就是一個面子。
除開這類好面的頑主外,還有一種獨屬於上京城的江湖漢子,他們被稱為老炮。
老炮說得最直接簡單,就是一群混社會的混混。
但老炮兒在上京城逐漸的成為了一種精神。
老炮兒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類人。
他們仗義、耿直、執著、有閱歷、真性情、講規矩。
他們或許不是大哥,大部分人都只是衝鋒陷陣的小弟,但是他們緊緊跟隨在大哥身後,忠心二字貫穿始終。
在他們老了後,在當地基本上都很有威望,有著獨屬於自己的人脈。
這類人很講規矩,在他們的認知中,規矩絕對不能破,他們的一切行為也都是按照規矩而來。
他們受人尊敬,最少在當地的街坊鄰居那裡很受尊重。
除開頑主和老炮兒這兩類人,還有一種便是將利益放在第一位的人。
他們算不得真正的江湖人,
眼中利益大過一切,不守規矩隻為利益二字。 他們是最現實的江湖人。
在上京城三教九流中,拋開林頑這個威名顯赫的年輕頑主外,還有一個名字是上京城所有江湖人都繞不開的。
那便是九爺!
上京城九爺!
和林頑不同的是,九爺很有錢,也很有面兒。
九爺和林頑完全是兩種不同的思維觀念。
林頑並不在乎錢的多少,而九爺卻在乎利益。
打一個比方,林頑是行俠仗義的俠客,那九爺就是權傾朝野的王爺。
兩者完全就是兩種人。
九爺,真名任九,出生於1945年,出生於那個年代的任九從小就吃不飽飯,說不上兵荒馬亂,但餓死人是常有的事情。
從小任九就見過很多常人沒有見過的事情。
死人,任九小時候就已經見慣了。
隨著任九逐漸長大成人,走過不少地方見過不少人和事的任九發誓,自己一定要賺很多錢,成為人上人!
任九沒有食言,他現在確實做到了。
在上京城,他任九在江湖上的地位,向來說一不二!甚至在一定程度上還能影響到基層官方。
單是在天子腳下能有這份能量就代表了任九的實力。
現在的任九活得很滋潤,手下賺錢的渠道很多,養著的兄弟也多。
說一句手腕通天也絲毫不為過。
要知道,93年還不是任九權勢最大的時候,在往後推兩年,那時才是任九一生權勢達到最巔峰的時候,真正的手腕通天。
說一句話,沒有任何人敢反駁,說半個不字。
不過,這麽一條巨鱷,手腕通天的大人物,也僅僅只是張狂了一個念年頭,這座高樓大廈便在頃刻間坍塌,無數靠著任九吃飯的漢子紛紛逃離,真是應了一句樹倒猢猻散。
清楚知道後世走向的李鎮君不會和任九表現出任何親密的關系,明面上的生意關系也不會有。
除了最開始找任九換取了千萬龍幣外,李鎮君再沒和任九有任何的聯系。
這次來到上京城,李鎮君本不想和任九有任何聯系的,但任九總歸是幫過自己,李鎮君做不到視而不見。
雖然只是一筆生意,但任九確確實實幫了李鎮君的大忙,要是沒有任九,李鎮君空拿著百萬美刀沒有任何用處。
在李鎮君認識的人中,沒有任何一個人有能力吃下這批貨,和官方交易那就只有等著被查,落得一個人財兩空的下場,說不定還得進去吃幾年的苦窯飯。
這份情,李鎮君必須得承。
福滿樓。
寬敞的包間內,琳琅滿目的精美菜肴擺放在圓桌上。
任九看著眼前和自己印象中完全不同的男人,嘴裡忍不住感慨:“李老弟啊!當初第一面見你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是人中龍鳳,將來必定大有成就,沒想到啊!這才短短半年的時間,就像脫胎換骨換了一個人一樣。”
眼前的男人和當初任九第一面見到時完全不一樣。
任九清楚的記得第一眼見到李鎮君時的場景。
目如鷹隼,一雙銳利的眼睛中流露出的盡是桀驁不馴、放蕩不羈。
當時給任九的感覺便是鋒芒畢露。
這是一把上好的利刃!
若是中途沒有夭折,必定能成大事!
任九混到現在這個地步,見過形形色色的人無數,看人的眼光絕對沒錯,他沒有招攬李鎮君的想法,他一眼就能看出來,這是一個不甘居人之下的驕傲男人,所以任九才會釋放自己的善意,願意幫助李鎮君在上京城立足。
說實話,現在任九的權勢雖然沒有達到巔峰,但在初出茅廬的李鎮君面前,也是絕對的大人物,一句話能讓李鎮君上到天堂,也能讓他墜入地獄。
當然,那是之前的李鎮君。
看著眼前臉上一直掛著一抹溫和笑容,眼神平靜的李鎮君,任九第一次覺得自己看錯了人。
還是把李鎮君看得太簡單了。
現在的他和之前的他完全就是兩個人。
鋒芒畢露的必定是人中龍鳳,但往往伴隨著夭折的風險。
而懂得收斂鋒芒,隱藏自己的人才是真正厲害的人。
這類人必定大有成就!
李鎮君恰好便是這類人。
“九爺過獎了。”李鎮君謙虛地笑道。
“李老弟太謙虛了,我老九這點看人的眼力還是有點的,冒昧問一句李老弟,現在在哪裡高就?”
任九對李鎮君的變化很好奇。
他知道李鎮君肯定會有一番作為,但沒想到短短半年的時間整個人就像脫胎換骨一樣。
如果說之前的李鎮君鋒芒畢露、桀驁不馴的話,現在的李鎮君就是深知韜光養晦,極有城府的老狐狸。
不是說不能有變化,只是這變化太大,大到讓任九一時間反應不過來,無法和自己印象中的李鎮君結合起來。
“九爺嚴重了,我只是在江都小打小鬧,和九爺您的生意比起來,完全不值一提。”
李鎮君笑著說道。
任九爽朗的笑了兩聲,“李老帶啊,你就是太謙虛了。”
任九是什麽人,見李鎮君不願意細說當即便轉移話題,沒有繼續詢問。
“來,乾一杯,這麽久沒見今晚我就好好陪李老弟你喝一盅,算是為李老弟你慶祝慶祝,祝你以後事業有成!”
李鎮君笑著舉杯和任九碰了下:“那我就謝謝九爺的祝福,也祝九爺生意越做越大。”
一老一少喝著價格昂貴的茅台,這一瓶茅台的價格足以比肩普通人工作幾十年,並且還是不吃不喝的幾十年。
包間裡只有李鎮君和任九,至於林覺則是和刀二一起在門口候著的。
刀二忍不住偷瞥了兩眼身旁不遠的這個身材高大壯碩的漢子。
刀二是任九的心腹,跟在任九身後也有十幾的時間了,跟著任九的他什麽樣的人沒見過,什麽樣的惡仗沒有打過,現在任九坐上高位,連帶著刀二這個心腹也水漲船高,在上京城這一地界,江湖上誰見到不得叫一聲刀爺,這也導致刀二內心極為的膨脹。
看著從一開始就不理睬自己,壓根不鳥自己的林覺,他心裡暗恨。
江湖人稱刀爺的他何時受過這種氣啊。恨不得把林覺狠揍一頓的刀二心裡暗自徘腹著,卻不敢真的動手。
混跡在江湖這麽久,打過無數場惡仗的刀二感知很敏銳。
他在林覺身上嗅到了一股極為危險的氣息。
刀二有種預感,若是倆人生死決鬥的話,自己很有可能會死在對方的手上。
這種感覺讓刀二心裡很不舒服,但他卻不得不承認。
光是林覺的體型就給了他極強的壓迫感。
這不是一個看著強壯的銀槍蠟頭,他手上絕對見過血。
這一點刀二很肯定。
林覺不知道刀二心裡所想,但他能察覺到刀二偷偷瞥過來的視線。
對於身邊站著的刀二,林覺沒有任何想法,既然大佬在裡面他就只需要把門看好就行了。
沒有大佬的允許,任何人都不準進入。
包間內。
李鎮君和任九觥籌交錯、舉杯換盞,著實喝了不少酒。
李鎮君這次來見任九是有目的的。
目的便是還了任九的情。
任九幫忙的這份情,李鎮君承了。
或許在很多人眼中,這就是一場你情我願的生意,根本不存在什麽欠人情在裡面。
每個人的思維方式都不同,李鎮君也不是非要欠別人人情才感覺舒服。
不管怎麽說,如果任九沒有和李鎮君做這筆交易,李鎮君空有百萬美刀在手,也沒有任何用。
沒有任九幫忙換的千萬龍幣,換句話來說就沒有現在的鍾鼎。
當然,其中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便是當初任九對李鎮君說的那番話。
當時的李鎮君就是一個初出茅廬什麽也沒有的毛頭小子。
任九卻是上京城三教九流叫得上名號的大人物。
這樣一個大人物願意親自幫助一個毛頭小子,這份情,李鎮君真得承著。
“九爺,您說現在這商人的地位是越來越高,在古代卻是身份最低的,這還真是有點意思啊。”李鎮君突然來了這麽一句,讓任九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有點摸不著頭腦。
李鎮君沒有解釋,也沒有理會任九,而是自顧自的繼續說著。
“古代的富商巨賈就算再家財萬貫,還不是皇帝一句話便可滅滿門抄家產,豬養肥了該宰還不是得宰。再看看現在,地方這些官方哪個不得討好這些巨賈富商,希望他們出錢投資,時代在進步,社會在發展,現在和原來不一樣了啊。”
李鎮君好似好醉了般,嘴裡感慨了一句。
任九笑著接了句:“對啊, 時代不一樣了。”
“是啊,現在不是古代了,皇帝一句話可決定不了滿門抄斬,再說皇帝也沒了,現在官方做任何事情都得講一個證據。”李鎮君說著,似在感慨般,“這是一個好時代,官方大力鼓勵經商,上上下下的目光都在經濟上,只要有足夠的資本,這是一個一本萬利的好機會啊。”
說完,李鎮君話音突兀一轉變。
“九爺,您可聽說過柯有軍這個名字。”
任九有點沒跟上李鎮君跳躍的思維,聽到“柯有軍”這個名字,任九皺眉想了下才回答道:“聽過,江都三教九流這個。”
九爺說著豎起一個大拇指,接著語氣帶著幾分感慨:“聽說就在今年被官方送走了。”
李鎮君點點頭,也是語氣感慨道:“對啊,這個在江都說一不二的大人物,最終落得的也就這麽一個下場。”
“就算他地位再高,混得再好,錢再多,在官方面前也掀不起任何風浪。”
說完這句話,李鎮君話音一轉,臉上露出笑容,舉起酒杯:“九爺,我再敬您一杯,感謝九爺當初的厚愛,要是沒您幫我,我現在還不知道在哪裡混著呢。”
任九笑著和李鎮君碰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李老弟,你就是太謙虛了,你現在的生意可全是你自己一個人打拚出來的,我老九可什麽忙都沒有幫到。”
任九幾十歲的年紀了看得明白,他也不是那種什麽功勞都往自己身上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