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武。”
聽見電話裡聽不出感情波動的聲音,武劍心裡不知為何有種不祥的預感。
“把你的招聘信息收回去,還有過來陪我練練拳。”
電話掛斷,話音戛然而止。
接通電話,武劍還一句話都沒說對面就掛斷了電話。
武劍拿著電話的手垂落,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
“完了。”
武劍狠狠的撓了撓頭,“鎮君哥會不會是誤會了?不行我得去解釋清楚。”
這樣想著,武劍便將對練拳的恐懼壓下心頭,或許解釋清楚就可以不用陪練了。
李鎮君辦公室所在的寫字樓共有39層,而他的辦公室是在36層。
李鎮君本就是三教九流出身,未發家之前本來就是靠的拳頭吃飯,所以他酷愛練拳,在未遇到劉承之前,他一直都只是野路子,憑借的就是敢打敢殺和不要命的打法,倒也讓他小有名氣,至少當時在村子裡和鎮上很有名氣。
而劉承從小習武,不像李鎮君是個野路子,他是經過系統訓練過的,據他的口述,在他小時候他的師父經常暴揍他一頓後,將他放進滾燙的藥湯中,每次從藥湯中出來後就感覺渾身都不痛了。
在劉承和李鎮君相識之後,他並未對李鎮君吝嗇,親手教過不少招式,就連武劍、蘇豪他們都一起學過。
再加之李鎮君兩世為人,這個男人骨子裡隱藏壓抑的暴戾每次只有通過打拳才能釋放出來。
所以,36層除了李鎮君的辦公室外,還有一個拳擊場。
再另外提一句,這棟樓已經被李鎮君斥資買了下來,所以說這整棟樓都是鍾鼎的產業。
當武劍到36樓後,發現李鎮君已經脫掉上衣,赤手空拳在擊打著一個沙袋。
男人並不喜歡帶拳套,他喜歡的是拳拳到肉的感覺。
李鎮君的每一拳打在沙袋上都會發出厚重沉悶的聲音,光是聽聲音就能感覺得出來男人的力量有多麽的恐怖。看著搖晃的沙袋,武劍咽了咽唾沫,感覺自己就是那個沙袋。
“鎮君哥,我......”武劍剛準備開口解釋,還未開始說就被李鎮君給打斷。
“先陪我練練。”
看著已經走進擂台,目光放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武劍只能苦著臉咬牙硬抗。
走上擂台的武劍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迎來了李鎮君狂風暴雨般的攻擊。
一時間武劍只能抬手格擋,壓根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李鎮君的每一拳擊打過來,武劍都感覺仿佛是一把重錘在砸向自己。
僅僅只是幾拳,武劍就不堪重負,身體不受控制的向後退去抵在了擂台邊緣的鋼絲網上。
這個擂台不似一般搏擊比賽用的方形擂台,而是和UFc比賽用的八角籠擂台差不多,能夠充分的讓使用者發揮出全部實力。
“不拿出點實力今天你可得挨揍了。”
李鎮君話音落下,沒有絲毫的客氣,揚起拳頭狠狠一拳朝著武劍砸去。
武劍頭猛的一擺,躲開李鎮君的拳頭,緊接著身體一矮像一條泥鰍一樣滑到李鎮君身後。
“砰!”
李鎮君的拳頭狠狠砸在鋼絲網圍欄上。
在這一拳之下,整個八角籠的鋼絲網圍欄都在劇烈顫抖,一種搖搖欲墜的感覺看得武劍瞪大眼睛,心裡震撼。
“鎮君哥的力量又增強了!”
武劍不敢想象,
要是剛才這一拳打在自己臉上會產生什麽樣的效果。 想想就覺得恐怖。
見武劍躲開,李鎮君轉身二話沒說繼續朝著武劍衝去。
一時間,整個36樓只能聽見“砰砰砰”的撞擊聲。
若是不知道的人還以為36樓在搞裝修呢。
八角籠內,兩道身影,一個攻擊一個防守。
時間並未持續多久,伴隨著一聲淒厲的慘叫,一道人影倒在地上再也沒有站起來過。
李鎮君慢條斯理頭也不回的走出八角籠,拿起旁邊的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汗水。
此時躺在八角籠內的武劍已經鼻青臉腫,整個腦袋像豬頭一樣。
他躺在地上,只要身體動一下,嘴裡立刻就發出吃痛得倒吸涼氣的聲音。
“鎮君哥你下手也太狠了。”武劍滿腔悲憤地開口叫道,他現在隻感覺渾身的骨頭都快要散架了一樣,動一下就痛得厲害。
李鎮君慢條斯理的擦著汗水,“學習你不能落下,拳頭你也不能放下。”
“只有滿是獠牙的惡狼才能撕碎獵物,沒了獠牙就只是一條狗。”李鎮君扭頭瞥了眼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武劍。
“我們不當狗,就必須擁有鋒利的獠牙,我們從始至終都只是,也只能是一類人。屠刀可以收起,但絕對不能放下。”
武劍躺在地上,收起臉上的痛苦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我明白了,鎮君哥。”
“鍾鼎永遠都是鍾鼎,我說過這一世要你們幾個榮華富貴一生,我不是高祖,狡兔死走狗烹不會出現。”
李鎮君緩緩說著。
伴隨著鍾鼎體量越來越大,所擁有的財富也越來越多,曾經幾個連頓頓吃肉都是奢望的少年,現在住的豪宅,開的豪車,所擁有的東西是曾經壓根不敢想象的,就連做夢都從來沒有夢到過。
世界上最複雜的是人心。
一個人的心會隨著所接觸的環境,所擁有的東西的變化而發生變化。
李鎮君不想自己的幾個兄弟成為弄獐宰相的鑽營之輩,他不是皇帝,武劍他們也不是弄臣。
兩世為人,李鎮君更加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感情。
皇帝都自稱為寡人,因為站在巔峰是很孤獨的,注定了永遠只能是一個人。
在攀上頂峰這條路上,李鎮君並不想做一個孤家寡人,他要讓自己的手足兄弟也站在頂峰俯瞰下方,感受何為一覽眾山小。
李鎮君很清楚武劍他們幾人的性格,正是因為清楚,所以他更不想中途發生什麽意外。
別看武劍平日裡整天一副笑嘻嘻的,常和蘇豪鬥嘴打鬧,隻認為他是一個脾氣暴躁的愣頭青。
武劍並不傻,也不是一個只知道蠻乾的愣頭青,相反他的心思很敏捷,只是李鎮君的地位在他心裡很不一樣,但凡是涉及到李鎮君的事情,武劍才會衝動易怒。
武劍聽明白了李鎮君想要表達的意思,他咬著牙忍痛從地上站起來,看向李鎮君咧嘴笑道:“鎮君哥,我明白,我永遠都只會是那把最鋒利的利劍。”
這尷尬的比喻讓李鎮君露出一個笑容,兩人相視一笑。
而就在這時,房間門突然被推開。
“鎮君哥!”
一聲充滿興奮的聲音剛響起,在見到屋內的場景後立刻戛然而止。
這是譚雲第三次見到這個將自己從福星大酒樓帶回江都的男人。
她沒想到第三次的見面會是現在眼前這副場景。
男人的身材很好,渾身上下沒有一點贅肉,滿身都是精腱的肌肉盡管並不是那種看上去很大一塊的肌肉,最吸引注意力的是男人後背上的疤痕。
那道疤痕很長,蜿蜒著像一條猙獰的蜈蚣一樣攀爬在男人的後背上,譚雲用手捂住了嘴,盡量的不讓自己發出驚呼。
譚雲不知道究竟是得下多麽狠的手才會留下這樣一道恐怖的疤痕。
看著赤果著上身的男人,譚雲臉頰不自覺的微微紅潤,腦子裡不受控制的開始胡思亂想。
在蘇豪注意到房間內的情況時,李鎮君和武劍也扭頭看了過來。
武劍在看見蘇豪身旁跟著的高挑女孩時,他瞬間就明白了蘇豪是來幹什麽的,當即忍不住笑出了聲,可下一刻扯到痛處,臉色立刻變得痛苦。
武劍對蘇豪再熟悉不過,說句不雅觀的話,蘇豪屁股一撅,武劍就知道他要拉什麽屎。
蘇豪眨了眨眼睛,看見八角籠內在忍痛憋笑的武劍,再看到李鎮君平淡的雙眸,一股不好的預感瞬間襲上心頭。
“鎮君哥!你聽我解釋!”
蘇豪話音剛落,李鎮君就衝著他招了招手,“來,你也很久沒陪我練拳了,感覺你最近又胖了。”
看見一旁臉色痛苦卻在幸災樂禍咧嘴大笑的武劍,蘇豪心裡恨得牙癢癢。
他不笨,再加上對李鎮君和武劍的了解,哪裡還不知道自己這是主動撞到槍眼上了。
看著走進八角籠的李鎮君,蘇豪咽了咽唾沫。
“耗子,非要學哥,這可是你自己撞上來的,跟我可沒關系啊......咳咳。”武劍剛咧嘴想嘲笑,還沒笑出聲一激動扯到痛處,臉色痛苦的咳嗽了幾聲。
蘇豪惡狠狠地瞪了眼幸災樂禍的武劍,不情不願的邁著雙腿朝八角籠走去。
走進八角籠,蘇豪咽了咽唾沫,小聲說道:“鎮君哥,我說是誤會你信嗎?”
“來,今天陪我好好練練。”
李鎮君沒有理會蘇豪的解釋,扭動了一下身體,接著猛地一步踏出,一個直拳呼嘯著向蘇豪砸去。
“別站著了,進來坐著休息會。”武劍衝著一旁傻站在門口的譚雲叫了句。
“啊?哦哦!”譚雲回過神,樣子有點傻乎乎的向武劍那邊走去。
今日所目睹的畫面是譚雲一輩子都從來沒見過的,這是她第一次覺得暴力居然是一種藝術。
看著八角籠內兩個拳拳到肉的男人,譚雲看得面紅耳赤,特別是注意到李鎮君時,她怎麽都無法想象,這具肌肉並不發達的身軀究竟是如何爆發出來如此恐怖的力量的。
八角籠的鋼絲網圍欄在男人的拳頭下發出響動搖搖欲墜。
讓人看了唯恐下一秒鋼絲網圍欄就會在男人的拳頭下坍塌一樣。
八角籠內兩道人影交錯,拳拳到肉的打擊感讓一直厭惡打架的譚雲覺得,這是一種暴力美學。
“哎,你叫什麽名字?”武劍衝著坐在旁邊的譚雲努努嘴。
“啊?”注意力聚精會神放在場中那個男人身上的譚雲恍惚回神,臉頰紅潤,“我叫譚雲。”
“譚雲,耗子叫你來是不是讓你來當鎮君哥秘書的?”武劍有些好奇,盡管他已經猜到了,但還是想再確定一下。
譚雲紅著臉,在武劍的注視下有些不好意思的低頭點了點,並未注意到武劍口中所說的稱呼有什麽問題。
見狀,武劍咧嘴,果然和他想象中的一模一樣。
看著場中不斷挨打的蘇豪,要不是會扯到痛處,武劍肯定會放聲大笑。
這兩個家夥相愛相殺,最喜歡的事情就是看著對方吃癟。
這次在有兩個旁觀者的情況下,八角籠內的情況依舊沒變。
李鎮君呼了兩口氣,走出八角籠慢條斯理的拿起毛巾擦拭身上的汗水。
而蘇豪則和剛才的武劍情況一模一樣,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表情盡是痛苦。
“你先回去吧。”李鎮君扭頭對譚雲說了句。
聞言,譚雲一下站起來,支支吾吾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李,李總,我我,我......”
“沒事,我知道,你先回去吧。”李鎮君擺了擺手。
在一旁武劍小聲的提醒下,譚雲低頭道了句“李總再見”後才轉身離開。
譚雲走後,武劍立刻放聲大笑起來:“哈哈哈哈!耗子啊,你特麽的笑死我了,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吧。”
面對武劍的嘲笑,蘇豪躺在地上翻了個白眼,並不想理會這個欠打的家夥。
今天這頓揍要說算起來全都怪武劍。
蘇豪現在心裡一千頭草泥馬奔馳而過。
李鎮君扭頭側目瞥了一眼哈哈大笑的武劍。
頓時,笑聲戛然而止,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武劍張著嘴巴,默默的扭頭閉上。
今天武劍和蘇豪倆人倒是讓李鎮君把壓抑在心裡的戾氣釋放了不少。
武劍和蘇豪了解李鎮君,李鎮君又何嘗不了解倆人,他倒是對倆人的行為和心裡的想法知道得一清二楚。
本意是好的,但李鎮君需要給倆人提個醒,特別是以現在鍾鼎的體量,平常一般的小事肯定是搞不垮的,但一失足成千古恨,警鍾必須給倆人敲響。
李鎮君兩世為人,心性的堅韌遠不是他們兩個年輕小子能夠比擬的,敲一敲警鍾是很有必要的。
就像男人所說,他不是高祖,狡兔死走狗烹的事情絕對不會發生在他手上。男人一言九鼎,說要他們榮華富貴就一定會做到。
一場親切的友誼拳擊,讓蘇豪和武劍倆人深刻的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也深刻的認識到鎮君哥的實力越來越恐怖了。
一股危機感給倆人敲響了警鍾,確實是很久沒有鍛煉,骨頭都變僵硬了。
當著李鎮君的面,兩個家夥紛紛立下誓言,以後每天都會抽出時間進行鍛煉。
倆人也從來沒有忘記過,自己骨子裡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屠刀可以收起來,但絕對不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