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站了,下車了!”智能語音播報後曾不凡連忙起身對對孩子們說道,大家便拍著順序小心翼翼的下了車。
“好懂事的孩子們啊!”剛才的阿姨看著這四個孩子,感歎道。
的確,這個世界上永遠不缺窮人和富人,更不缺少懂事的讓人心疼的人。但是很多時候理解自己的不是自己最親近的人,而是一個路人陌生人。
“媽媽,我們去哪裡玩啊?”鄭佳嘉下車後問道。
“去圖書館看書去。”曾不凡說著就往圖書館的方向帶路。
“又去看書!”鄭佳嘉不耐煩的說了一句,然後不情不願的跟著走了。曾不凡想培養孩子們的閱讀理解能力,家裡面的環境也不好,他們在家裡也沒有心情讀書,去圖書館帶動一下他們對書本的積極性。
這個周末曾不凡覺得很是疲憊,不管是精神上還是身體上。但是一看到孩子們,她就又精神抖擻起來。
日子就這樣平淡的過著,就這樣一直到曾天宇突然到訪的借錢,又一次讓曾不凡面臨了跟父親之間關系破裂的危機。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
這天剛好是周末,許久不來吃飯的曾天宇今天中午卻來曾不凡家裡吃午飯了。因為曾天宇現在工作的地方距離曾不凡家裡有兩三裡地,曾天宇嫌麻煩就沒有中午過來吃飯,趕上休息的時候就過來聚一聚。但是這天中午曾天宇卻突然來吃午飯,曾不凡憑著第六感覺得肯定是有什麽事情要發生的,但是曾不凡還是很開心能看到父親,熱情的招待了一番。酒足飯飽後曾天宇不像往常一樣吃完飯就離開,而是抽起了一根煙在跟鄭歪林扯著閑話,聊著聊著就聊到了家裡的事。
“這酒是不能再多喝了啊,年齡到了啊!”曾天宇感歎道。
“是啊,差不多就行,喝多了身體扛不住!”鄭歪林也點燃了一根煙有一搭沒一搭的回應著曾天宇。
“我這是今年在這裡,要是在家裡,可就躲不過一個責任了啊!”曾天宇說著又狠狠的吸了一口煙,很明顯這句話並不是他想要表達的意思,只是他想說的話難以開口,所以一直在找著機會說出來。
“這次又是誰啊,我認識不?”曾不凡聽到後好奇的問道,因為這一兩年家裡的人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了,往日喝酒很厲害的一些人,從去年到今年陸陸續續的因為喝酒就這樣沒了。也許是新冠肺炎後大家的免疫力都下降了吧。
“你權叔又因為喝酒喝沒了,要是我在家估計在場的人肯定有我,那賠錢的事肯定是沒得跑了。”曾天宇先是感歎道,又抽了一根煙,慢慢的吐了出來。
“那肯定沒得跑,你們幾個是經常聚在一起喝酒的。”鄭歪林連忙跟著說了一句。
“您知道了就好,以後還是少喝點酒,年齡到了,以後該享福養生的時候了。”曾不凡聽後連忙趁著機會說了一下曾天宇。
“我來這邊後已經不怎麽喝了,年齡到了,喝不動了呀!”曾天宇心不在焉的回答道,嘴裡想說的那句話還是沒有說出口,心裡有點不好意思的又抽了一根煙,慢悠悠的吐了出來。
“爸,您下午不用去上班了嗎?”曾不凡問道。
“去上班,有件事跟你們商量一下。”曾天宇聽到曾不凡的發問後硬著頭皮說道,但是又怕說出來被曾不凡和曾智凨反駁,所以內心糾結的抽了一根煙,他的臉上被歲月留下來的痕跡在這一刻顯得更加顯眼,讓人看了不禁覺得心酸。曾不凡從曾天宇的表情上猜到了父親肯定是有什麽事情要說,一開始曾不凡猜測是父親又想回老家了,所以在內心裡已經準備好了應對的話。
“是你軍叔,以前也幫過我們很多的,他現在弄了一羊場和牛場,這兩年又趕上疫情了,現在不是你權叔這事嘛,人家要現金2萬一個人,去喝酒的每個人都要拿錢出來。”曾天宇說到這裡的時候停頓了一下,在想著下一句話該怎麽說出口。
“那也是他該出的份子錢,這就是給他的懲戒,要讓他時刻記著這件事,以後就不那麽亂喝酒了,更不能在喝酒的時候沒有底線勸別人喝酒。不管怎麽說那可是一條人命啊,他出的只是錢,別人失去的是一個人,一個家裡的頂梁柱,那麽失去的就是一整個家庭。”曾不凡嘴巴嘚嘚嘚的講個不停,根本沒有注意到曾天宇臉上難堪的表情。
“錢肯定是要出的,不出這個錢他也說不過去。”曾天宇每句話都不離開“錢”字。
曾不凡好像聽出來了什麽弦外之意,便不再作聲,靜靜的等著父親把想說的難以啟齒的事情說出口。
“天宇,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要說啊?”鄭歪林好似也看出來了曾天宇的為難之處,便問道。
“是啊,這不是跟權的關系也很不錯嘛,以前像智凨和不凡小的時候人家都很仗義的幫助我,他這不剛好趕上這些事,手上的現金都被困在那些項目裡面了,這不找到我了嘛,說先暫時給他借一萬塊錢。”曾天宇借著鄭歪林的勁兒,把心裡的為難之處說了出來。
其實曾天宇手裡面有錢,為什麽要跟曾不凡和曾智凨說呢,是因為曾天宇所在的公司辦理的工資卡是強製性存款的,滿3個月才能取一次錢,而銀行卡也一早的就被曾智凨拿走了,因為曾智凨擔心曾天宇再亂花錢。所以曾天宇才硬著頭皮來問曾不凡他們姐弟兩個。
“他是誰啊,幹嘛要借給他!我沒錢,不借!”曾智凨聽到後首先發表了自己的意見,堅決不給曾天宇借錢。
曾天宇聽到曾智凨那堅決的回絕聲,心裡難受極了,就像是有人在他的胸口放了一鼎大鍋一樣,悶的曾天宇喘不過氣來。曾天宇在老家是出了名的光棍,老家的人找自己做擔保去借錢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後面因為借錢人還不起錢就拿他來說事,好幾次曾天宇不得不自己墊上錢,所以家裡的人對借錢這件事很是反感。都覺得曾天宇心善有點過了頭了,自己一家人辛苦賺來的錢都還沒有暖熱被窩,就被他拿去充好人了,很多次林子敏跟曾天宇吵架就是源自於這些。
曾天宇覺得面子失去了太多,有點尷尬,也有點失落,心也跟著傷心起來。這是被兒子拒絕了,還當著親家公的面被拒絕了,曾天宇瞬間覺得天昏地暗,腦子裡一片空白。停頓了幾秒鍾後曾天宇拿起桌子上的啤酒,心情沉重的喝了一口,平日裡的啤酒讓曾天宇覺得甚是美味,今日的啤酒讓曾天宇覺得苦澀之至,難以下咽。
“人家對咱們一直都不錯,平時都不怎麽張口的,第一次張口問我借錢也就是借幾個月,你說我怎麽好意思拒絕。”曾天宇說道後面的時候,臉色黑沉黑沉的,有一點哽咽,眼神不停的躲閃著,想要避開來自曾智凨的目光。
一邊的曾不凡也沒有講話,靜靜的聽著他們兩個的對話,曾不凡對曾天宇口中的這個“權”印象不深,她還把他想成了曾天宇的另外一個兄弟所以也誤會了人家是拿著自己的錢做生意,讓曾天宇這些貧窮老百姓做他們成功路上的墊腳石。
“你們兩個好好講,到底是誰?我怎麽沒有一點印象啊?”曾不凡看曾天宇的神情不對,她心中突然有一股心酸的感覺,曾不凡性格直爽有點沒心沒肺,但是對父母也是口是心非的孝順。所以看到雙鬢白發的曾天宇如此失落後自己也跟著心疼起來,便插口問道。
“小時候還接過你上學,佳爍小的時候也坐過人家的車,這次恁權叔是有難處,不然不會向我張口的。”聽到了曾不凡的聲音,曾天宇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心中燃起了一絲希望,不停的說著權和曾不凡之間的故事,從表情上不難看出曾不凡自然早已經不記得這些事情了。
“爸,我明白您是想幫人家,還一個人情。可是這個人情也要在咱們的能力范圍之內,對吧,別人要生活咱們也是需要的。”曾不凡同曾天宇說道,想要暗示曾天宇不能再做老好人了,要為自己家人們活著。
“你弟弟他手裡有錢,這就一萬塊錢,也不會很多。”曾天宇聽到曾不凡的話後有點生氣,便說道,弦外之意就是曾智凨不願意幫助自己,不給自己面子。
“爸,實話實說。我確實有這麽一萬塊錢,但是我就是不願意借,我為什麽要借給他呢?”曾智凨也被熱鬧了,瞬間覺得沒有面子,覺得曾天宇把自己說成了是沒有血肉,沒有感情的冷血動物,有點情緒激動的說道。
“爸,智凨說的也沒錯,能幫助別人是緣分,不幫也不能埋怨,畢竟現在這個社會誰跟誰都不好過的,先想著自己也沒有錯。”曾不凡想要繞過去曾天宇的想法,於是便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