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這件事,在少年光陸離奇的生活中算不得什麽大事,畢竟於邈邈給李清河留了聯系方式。
但這次一別,不知何時才能相見,兩人對於多年以後再見面,是否還能像現在這樣,心裡也沒有什麽把握。
青春的初戀永遠像沒熟的橘子那樣,他們雖然青澀,但卻是生命中最轟轟烈烈的一首歌。
在歌聲中或哭或笑,但不可否認的是這是他們對於愛情最初的向往,這份向往無關柴米油鹽,無關房貸車貸,有的只是他們心中的那份純真。
此別不知何時見,
相逢無處既悲歡。
殘花流水枯葉落,
少時心中豈無憂?
與君一別數年辭,
經久不散女兒癡。
悲風起,衣襟濕。
不知何時與君依。
李清河難受了幾天后,終於找到了一個電話亭,給於邈邈打去了分開後的第一個電話。
電話剛接通,於克就聽到一個低沉有點沙啞的聲音,李清河這幾天聲音變化有點大,以至於於克剛開始沒聽出來“你好,你是誰?”
李清河說“克叔,我找邈邈,邈邈在家嗎?”
於克這下終於聽出來李清河的聲音了,低聲說了一句臭小子就喊道:“邈邈,李清河給你打電話了。”
“來了!”緊接著於克就感受到一陣風從耳邊經過,於邈邈從屋內很快跑了過來,於克也沒什麽聽女兒聊天的癖好,就自覺得轉身走了。
李清河聽到於邈邈的聲音後沉默了將近一分鍾,而於邈邈一個女孩子心思本就比較脆弱,此刻這幾天壓抑的情緒終於還是壓製不住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李清河急忙開口安慰道:“別哭別哭,哭花了臉就變醜咯。”
聽到於邈邈的哭聲,他心中又何嘗不是五味雜陳,這麽多天一直都很難受,還好有唐磊一直陪在身邊安慰著,讓李清河好受了不少。
於邈邈那邊並沒有說話,只是止不住地哭,仿佛要把這些天都思念都哭出來。
這邊於克有點放心不下,就回來看一眼,正好看到了女兒淚眼婆娑的樣子。
心裡暗想:不會吧,不會吧,女兒不會被拐跑了吧,不不不,絕對不能夠,這只是好友之間的情意而已,對,就是這樣。
那邊正在打電話的兩人自然是不知道於克的猜想,更不知道他親自將真相否決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跟以前並沒有什麽兩樣,只是現在再也看不到對方的表情,只能從語氣中感受到變化。
這個電話足足打了近一個小時,坐在旁邊的唐磊這時已經趴一邊呼呼大睡了。
剛打完電話的李清河心情變得倒是挺不錯,看到旁邊唐磊邊睡覺邊打呼嚕,路過的人都看著他們,李清河頓時感到有億點尷尬。
揪住唐磊的小胖耳朵說道:“春困秋乏,你這才夏天就乏了啊。”
唐磊剛睡醒,打著哈欠回道:“這你可就不對了,那分明是春困秋乏夏打盹,我想在就正好處於夏打盹的時候,屬於是季節強製性瞌睡,沒辦法的。”
李清河撇了撇嘴:“行了,別管你夏打盹還是冬打盹,趕緊走了。”
這邊唐磊雖然迷迷糊糊的,但明顯能感覺到李清河心情好了不少。
與此同時,於邈邈和李清河打電話的時候從原本哭的梨花帶雨,後來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掛了電話後心情也舒暢了不少。
一通簡單的電話,兩人原本低落的心情變得好上了很多。
李清河邊走邊看路邊的景色,頓時感覺天更藍了,水更綠了,白雲悠悠的掛在天上,仿佛油畫裡那般漂亮。
他們兩人約定好,每三天都要打一次電話,李清河現在也有心思,去尋思暑假該幹什麽了。
他和唐磊坐在河邊一塊大石頭上,不時往水裡扔點路邊隨手可撿的東西,往河裡面扔去,看著面上蕩漾出的碧波水花。
李清河問道:“胖子,你說咱們這個暑假去幹什麽好啊?”
唐磊還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道:“那剛中考完還能幹什麽呀?這兩個月就在家歇著,準備上高中唄。”
“我想出去打工,你知道的,我家庭條件不是很好,到時候再供我上高中,和我姐上大學可能會有點困難。”李清河淡然得說道。
他曾經也覺得自己家裡窮,會有點自卑,雖然鎮上大部分人家裡都不富裕,但自己家這些年只靠著母親打工,生活過的確實拮據。
劉秀林知道李清河這些心思,每每都勸導他“窮不是你的錯,物質上的貧困,抵擋不住精神上的富有,雖然爸媽沒辦法給你更好的物質生活,但會把最好的給你,所以你要大大方方的自信就行了。”
類似的話劉秀林還說過很多,這也讓李清河並不自卑,恰恰相反,這番話讓他有了自信,家裡窮那就由他來改變。
唐磊說道:“咱村哪裡有工可打,打工還得跑到外面去,到時候吃穿住行都成問題。”
“也是。”李清河聽著也有點沮喪。
是啊,對於他們來說,現在社會經驗太少,如果離開家出去打工,父母不放心也不會讓他們去的,但在村子上大家都沒什麽工作找人做。
李清河也確實是不想在家閑著,暑假有兩個多月,高中的知識也沒必要提前學習,村裡這邊信號不好,手機也沒法玩。
智能手機我在將近十年前就已經推出了,但是因為這裡消息太過落後,而且買來也沒什麽用,村子裡還停留在大哥大的時代。
兩人商量了半天,也沒商量出來一個所以然,看著天色也快黑了,就先回家約好明天再說了。
李清河嘴裡叼著一根狗尾巴草走在路上,嘴裡吹著口哨,不時哼著歌。
到家後把嘴裡的狗尾巴草一吐,進門喊道:“爸,媽,我回來了,啥時候吃飯啊。”
這時李欣彤從房間中走出道:“你再不來,我們就吃完了,等著刷鍋刷碗吧你。”
說完這句話李欣彤轉身回屋了,平時李欣彤不在家的時候,晚上基本都是李清河刷碗,但現在她回來了,晚上刷碗的制度就變成了誰最後一個吃完誰刷,當然每次基本都是李清河先吃完。
聽到這話李清河趕緊就跑進屋,果然,一進屋看到他們三個吃的正香頓時有點委屈地說道:“好啊,你們現在吃飯都不等我了,果然我不是親生的。”
李欣彤翻了個白眼,這小子每次都這麽說,聽得耳朵都起繭了,趕忙點頭道:“嗯嗯,你不是親生的,快走快走。”說著還作勢要把李清河往外推。
李清河笑著拉過一個板凳坐下,大口大口往嘴裡扒飯。
劉秀林和李建國就看著兩姐弟互相打趣,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李欣彤經過幾年大學生涯變得也是漂亮地很,但在李清河眼裡就那樣,不管外面人覺得多好看,但在親弟弟眼裡是真的醜。
李建國走在村裡臉上也很開心,李欣彤考上的大學還是一所211大學,村裡人不懂這個,只知道老李家出個女大學生,還是個好大學嘞。
因此早早就有人來李建國家裡說媒了,畢竟李欣彤長得好看,學歷還高。
上門說媒的媒婆都快把李家門檻都踏破了,不過每次都被劉秀林給推了回去,自己女兒的終身大事還是讓她自己來決定吧。
李清河眼看著又一個媒婆過來說媒讓劉秀林擋了回去,嘴角撇了撇,小聲嘟囔道:“這也不好看啊,怎就那麽多人提親。”
好巧不巧,正好被起來喝水的李欣彤聽到了,一把揪住他耳朵說道:“李清河!你說什麽, 你再說一遍,我天生麗質怎麽就不好看了!”
“姐,姐,錯了錯了,松手疼。”李清河沒辦法隻好求饒。
這個就屬於是血脈壓製的范疇啦。
松開後,李清河揉了揉發紅的耳朵,但嘴上還是不服說道:“真疼啊,實話還不讓說了。”
李欣彤柳眉一揚,李清河又連忙說:“沒事,沒事。”
這時突然雷聲大作,外面頃刻間下起了瓢潑大雨,真是夏季的天,孩子的臉,說變就變。
一家人在屋內有說有笑,聽著外面雨聲滴答,不知道為什麽,讓人感覺這種氛圍很舒適。
就這樣一邊聽著外面雨聲一邊聊天,聊到很晚都打瞌睡了,才都去睡覺了。
很快,伴隨著窗邊的鳥叫聲,李清河醒了迎來新的一天,外面因為下了一夜的雨,院子裡很是泥濘。
昨晚上聽著外面雨聲雷聲交加,李清河睡的那叫一個格外的舒服,伸個懶腰就麻利地起床了。
起來後一看時間才6點不到,沒辦法,這麽長時間上學形成的生物鍾習慣了早起,這幾天剛考完試每天都說要一覺睡到大中午,可惜每次都早早就醒了。
起床後,父母姐姐都還在睡夢中,李清河現在想睡著也睡不著了,索性就穿著拖鞋和大褲衩深一腳淺一腳地出去,在村子裡溜達一圈。
清晨的街上沒什麽人,道路也上都是泥和小水坑。
剛下過雨,空氣十分清新,微風吹過一股涼意就湧上心頭,凍的李清河打了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