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驚魂蘆葦蕩
第二天上午,被王大龍搖醒的時候,費爾牧才發現自己滿身大汗,王大龍說他臉色蒼白,是不是暖氣太熱,晚上被蒸壞了。“這裡是山區,所以暖氣上得比較早,也比較足,要不然可真扛不住晚上的北風。”王大龍說著倒了一杯水遞過來。
費爾牧喝了半杯水,情緒稍微緩和些。
“你昨晚沒看到什麽東西吧?”王大龍使了個眼色,故作神秘地問。
“什麽東西?難道這裡還有鬼不成?”費爾牧故作鎮定。
下床之後,費爾牧推開窗戶,卻發現窗台上放著一隻梨子,奇怪的是,這隻梨子裂開成了兩半。他看了一眼,直接扔到了樓下的草叢裡。
在洗手間刷牙時,費爾牧終於忍不住了,問正在撒尿的王大龍:
“昨晚四合院那裡住的什麽人?”
“四合院?最近半個月都沒住人了!”
“奇怪,昨晚我看到那院子裡泛著紅光,我還以為有人在裡面聚會呢。”
“晚上可別去那裡亂闖,那是個清朝末年傳下來的四合院,死過人!傳說每到月圓之夜,就會有紅衣服的女鬼出現,喝人血學狼叫,然後長出尾巴跑到山裡去,從此以後,成為吸血鬼家族新的繼承人。”王大龍表情嚴肅,十分欠扁。
“真的假的?吸血鬼不是國外的嗎?”費爾牧吐掉嘴裡的沫。
“書裡說的!你沒看過《暮光之城》嗎?吸血鬼和狼人都是一夥的。”
費爾牧忙著洗臉,沒再搭理王大龍。今天他還要去面試,然後熟悉度假村的環境,開始在雁棲湖的生活。
兩人出了宿舍去吃飯時,費爾牧突然盯著宿舍樓停住,王大龍問:
“怎麽,忘帶東西了?”
“不是,我住的那間在幾層?”
“二層啊,中間那個,205,現在窗戶還開著。”
“窗戶外面沒有樹枝嗎?”
“樹枝?樹在201,怎麽也夠不到205啊!”
“奇怪,昨晚我明明聽到有風吹樹枝,打到窗戶上的。”
“是你做夢吧,把自己嚇得一被窩汗,你以為自己在游泳啊?!”
“不是呀,早上我還在窗台看到一隻分開的梨。真奇怪!”
“分梨,分離?你這才見到我就想著分離了?太快了點吧!”
面試約在了總經理辦公室,由總辦主任對費爾牧進行面試。這間辦公室視野很好,窗戶直面雁棲湖,在上午的陽光照射下,白紗似的窗簾隨風擺動,很有些唯美浪漫的感覺。
王大龍帶著費爾牧敲門進來,總辦主任閆小麗是個臉色蒼白的中年女人,看起來不到四十歲,卻始終帶著一副嚴肅正經的表情。辦公室裡收拾的一絲不苟,桌面上更是清理的乾乾淨淨,除了電腦、咖啡杯和簡單的紙筆,再看不到其他雜物。
費爾牧簡單應答了一些專業方面的問題,就匆匆退出來了。他實在不願多跟這個僵屍似的女人多待一秒鍾。
“如果說有一天我選擇搞基的話,一定是因為閆主任這樣的女人佔領地球了。”費爾牧在洗手間小聲對王大龍說。
王大龍抽著煙,捏著嗓子說:
“你可不要小瞧了她,她可是劉董事長的小蜜上位,不但把董事長的前妻擠走,據說還氣得她撞車自殺。越是這種看起來嚴肅正經的女人,風騷起來越要人命。要不然,以劉董事長閱人無數,怎麽會被她整得服服帖帖。”王大龍掐滅煙頭,在洗手台衝手。
費爾牧不置可否,在鏡子前整理髮型。
“你別以為總辦主任是個閑差。看起來什麽都不管,其實什麽都管。她就是董事長派來監視總經理的,總經理因為處處受限,最近老往市裡跑,都不怎麽在度假村出現了。這裡實際上的老大,就是閆小麗。”王大龍吐了一口唾沫,兩人推門出來,穿過一條寂靜的走廊,來到雁棲湖度假村的高級會所。
今天費爾牧的任務,是迅速把度假村的基本情況搞清楚,而王大龍則負責帶路和講解。這棟建築高端大氣的會所,卻沒什麽客人。一路走下來,服務員比客人都多。費爾牧心裡不覺犯了嘀咕,
“為什麽雁棲湖的基礎條件這麽好,卻不怎麽看的到客人呢?肯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午飯後,王大龍說要帶費爾牧去一個好玩的去處,度假村裡這些客房、餐廳和草坪,跟別處也沒什麽不同,只有這個去處,是雁棲湖獨一無二的。穿過停車場,踏過萬米草坪,費爾牧隨王大龍來到一個河壩堆積的高坡上。站在這裡向下望去,沿著浩浩蕩蕩的雁棲湖畔,是一眼望不到邊的蘆葦蕩。秋風起處,蘆葦蕩煙波浩渺,如同一片等待收割的麥田。
王大龍在前面帶路,兩人繞過度假村的別墅區,來到一條直入蘆葦蕩深處的湖畔小道。小道上雜草叢生,看起來是很久沒人走過了。他們走進去之後,立刻被直立高聳的蘆葦包圍,周遭的聲音都變得遙遠起來。
“你是怎麽發現這裡的?”費爾牧一邊折斷一支蘆葦一邊問。
“有一次帶著客人參觀,看完別墅區之後,客人坐車走了,我就自己往回走。那天鬼使神差,走著走著就沿著湖邊到了蘆葦深處,才發現這裡簡直是世外桃源。除了野鴨和大雁,幾乎沒人跟咱們搶地盤。”王大龍說著就掏出煙盒,費爾牧趕忙止住,瞪大眼睛表情充滿了驚悚。
王大龍笑笑聳聳肩,“我就是有癮,不是真抽,叼在嘴裡過過乾癮。”說著掏出一根煙銜在嘴裡,沒有打火。兩人迎著下午的陽光向前走著,費爾牧充滿好奇地四處拍著照片。突然從蘆葦蕩中竄出一隻野狗,見到人也沒驚叫,只是夾著尾巴倉皇逃跑了。費爾牧順著野狗跑出來的痕跡,快步向裡走去,一群黑鴉在一叢蘆葦蕩上不住盤旋。
身為《冰與火之歌》粉絲的費爾牧,連連拍腿大叫“不好!有死屍!”兩人慢跑著向前找去,撥開錯亂礙眼的蘆葦,走了約莫十分鍾,來到一處水塘邊,一個半身赤裸的屍體,仰面躺在水邊,面部有燒過的痕跡,屍身也有焦黑的燒糊印記,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味。但因為有蘆葦蕩的阻隔,所以不走到跟前根本發現不了這裡藏著一具屍體。
王大龍一邊打電話,一邊去找保安隊長李安國。費爾牧守在屍體附近,並用腳踩出了一個圓圈,同時他折了一些蘆葦,準備稍後放在水邊燒出濃煙,給來人指路。正在折蘆葦時,費爾牧突然聽到蘆葦深處有響動,他停下來仔細辨認,感覺是人或者野狗在跑動。於是,費爾牧悄聲跟在後面,淌過茂密的蘆葦蕩,他追著一個身影來到湖邊。
此時天色漸晚,山裡的霧氣漸漸多起來。費爾牧追到湖邊,卻跟丟了人影,他踩著湖邊的石子,來到雁棲湖度假村的別墅區後。遠處伸到湖中心的位置,修了一座亭子,在霧氣中看起來像是畫在水中央一般。
費爾牧沿著足跡追尋,一直找到亭子裡,腳印越來越輕,直到最後痕跡斷掉了。但是在亭子最靠湖中心的柱子上,有繩子栓過的痕跡。湖中心雖然霧氣越來越大,但憑借水波的紋路可以判斷,剛剛有人坐船跑開了。
王大龍已經找到屍體,打電話問費爾牧在哪裡,費爾牧把剛剛的發現跟他說了,他卻說先不要聲張,他感覺整件事其中必有蹊蹺。兩人回了宿舍,王大龍把門鎖好,說有重要的事要告訴費爾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