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被拉開的那一瞬,容祈見到了已經站在門口的景檸。
大概是因為淋了雨,她的裙子濕漉漉地緊貼在身上,雖然有些狼狽,卻也襯得身材越發凹凸有致。
容祈只看了一眼,趕緊把目光移開。
側身把她讓進來後,他很快去衛生間裡拿了塊浴巾:“你不是打車回家了嗎?怎麽又回來了?找我有事?”
景檸看著他手裡的浴巾,不說話,卻沒有要接過來的意思。
沉默了一陣後,她漫不經心地抬了抬手,取下了卡槽裡的房卡,聲音裡也帶上一絲沙啞:“你不是說想要見見我嗎?所以我就來了。”
斷電後的客房很快陷入了一片黑暗。
借著窗戶外隱約透出的些許光亮,容祈看見景檸仰著頭,一步步地逼近自己。
忽明忽暗的光影中,她眼睛亮如星子,美麗的臉龐像是在暗夜裡忽然盛放的花朵,充滿了致命的誘惑力。
隨著她的步步逼近,容祈下意識地開始後退,直到後背貼上了冰冷的牆面,已然退無可退,才勉強站穩。
景檸饒有興致地看了一陣,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怎麽了,我來見你,你不高興嗎?”
帶著潮濕水氣的手臂和皮膚相貼的那一瞬,容祈的心激烈的跳動了起來。
但那冰冷的觸感,卻還讓他保持著最後的理智。
“景檸,你想幹嘛?”
“你說我想幹嘛?這個時候來找你,難道是來和你聊天的嗎?”
景檸輕聲笑著,腳尖微微踮起,眼睛一閉,主動吻上了他的嘴唇。
那個吻非常輕,像是玩鬧中的蝴蝶在花瓣上悄然駐足,在嘴唇簡單觸碰後,就已經停止。
景檸維持著這樣的姿勢,靜靜地站在那裡,像是要把後續的選擇權交給他。
容祈像是被這個吻徹底封印了一樣,僵硬地維持著原本的姿勢。
許久之後,他才略微把頭偏開,喉結上下滾動著,十分艱難地擠了個聲音出來:“你別這樣。能見到你我已經很高興了。至於其他的事……我沒有想過。”
“是嗎?”
像是根本沒有想過自己主動投懷送抱的情況下,對方居然會表示拒絕,景檸一時間也有點挫敗。
但要就此退開,又覺得有點不甘心。
略加猶豫後,她笑了笑,慢慢把手從對方的脖子上放了下來。
容祈微微松了口氣,一時間也說不上是失望,還是慶幸。
然而就在他準備俯身撿起房卡,重新取電時,景檸的手已經毫無征兆地摸了下去。
雖然隔著薄薄的衣料,身體上的反應卻根本無法掩飾。
感受他如今已然劍拔弩張的狀態後,景檸再次笑了起來:“你不是說你沒想過嗎?沒想過都能這樣,那要是想過了你會怎樣?”
話音未落,容祈忽然壓著她的肩膀向後重重一推。
景檸被這巨大的推力推到了走廊對面的牆上,還沒來得及反應,對方的嘴唇已經壓了過來。
好不容易掙開一個間隙後,她才一邊喘息著一邊輕聲笑:“你就算有什麽想法,也別在這行嗎?”
容祈低低“嗯”了一聲,從善如流地將她抱起,很快走進了客房臥室。
一陣天旋地轉後,景檸的脊背陷落進了柔軟的床單,隨著而來的吻,再次堵得她完全說不出話來。
熱烈的吻不知持續了多久,相互擁抱之下,容祈身上那一直引以為傲的從容淡然似乎也徹底消失了,
整個人猶如失控一般,變得又是狂熱,又是撩人。 景檸和他胸膛緊貼,隻覺得心跳如鼓,一波波的震顫著似乎就要穿透皮膚。
容祈心裡卻依然猶豫著。
從對方的表現來看,之所以會去而複返,主動和他滾上床,大概只是衝動之下的一晌貪歡。
但是對他而言,卻會就此多出一份徹夜難寐的理由。
和這座城市之間那些千絲萬縷的關系,他已經盡力清理了很久,那漫長的過程既痛心,又艱苦。
一旦再生牽絆,他不敢想象未來的日子裡,該怎麽去面對因此引發的情感余震而帶來的折磨。
像是覺察到了他的猶豫,景檸很快抬起頭,在他喉結的地方咬了咬。
在她的催促下,容祈忍不住輕輕喘了一下,重新低頭吻住了她的嘴唇。
意識重新複蘇時,景檸發現自己依舊睡在酒店的大床上。
房間裡顯然已經被整理過了,原本扔滿一地的衣裙也已經被疊得整整齊齊地放在了一旁。
窗戶前的遮光布被拉開了一半,明媚的陽光洋洋灑灑的灑進房間,空氣中有細微的浮塵在飄蕩,伴著淡淡的松木香。
如果不是渾身酸軟的反應和房間裡尚未完全散去的情欲味道,她幾乎要懷疑昨天夜裡那顛鸞倒鳳的一切,不過只是一場春夢。
時間已經是早上十點。
按照容祈的改簽計劃,現在大概不是已經在機場,就是在去機場的路上。
想著他昨天折騰了那麽久,今天不僅能堅持早起趕飛機,還能在臨走前把房間整理乾淨,景檸實在想要讚歎一下他那過人的體力。
然而一想到分別之前連招呼都沒打一個,此後或許面對的就是長久的離別,她又覺得有點難過。
明明有那麽多話想要和他說,最終卻變成了爛俗的一夜情戲碼,這種結局實在是讓人難以接受。
惆悵之間,景檸正準備掙扎著起身,去浴室洗個澡,隨著“喀”地一聲響,房門忽然被人推開了。
景檸這一驚非同小可,趕緊扯過被罩,把自己牢牢裹住。
正想呵斥一句“現在不需要打掃服務!”,在看清來人之後,她忽然就愣住了。
“容祈?怎麽是你?”
“怎麽就不能是我?退房時間不是要到中午麽?”
眼前的青年穿戴整齊,頭髮上帶著微微的水汽,顯然是已經洗過了澡,整個人看上去清新又乾淨,還帶著幾分高不可攀的禁欲氣場,和幾個小時之前和她熱情纏綿時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見她一臉震驚,容祈很快在床邊坐下,順手朝著手裡拎著的袋子指了指:“我看你一直睡著,就沒叫醒你。想著時間也不早了,就出去買了點吃的。現在你既然醒了,要不要先吃一點?”
景檸“嗯”了一聲,對著袋子裡的東西看了看。
袋子裡裝著皮蛋瘦肉粥,蟹黃小籠包,豆漿和幾個茶葉蛋。
美味又不油膩的搭配,很適合她在經歷了一晚上的勞頓後慢慢享用。
目光落在某個藥瓶上時,景檸的目光略微頓了頓:“這是什麽?”
容祈起身倒了杯熱水放在了床頭,臉色微微有點紅:“我問過藥店裡的醫生,72小時之內吃一片,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
他頓了頓,又忍不住提醒:“不過醫生也說了,這種藥吃完以後會有一些出血之類不良反應,而且也不能反覆使用,所以以後你盡量還是少這樣……”
以後?
景檸聞言忍不住皺了皺眉,心想你究竟把我當什麽人了,但臉上卻依舊保持著平靜:“你一直都這麽講究嗎?”
容祈一愣:“什麽?”
“我的意思是, 你和一直這麽注意嗎?還是說你怕我以後出點什麽事,會找你負責?”
“不是……”
容祈自嘲似地笑了起來:“我之前沒做過這種事,也是臨時去藥店問的。雖然你說會吃藥,但我也不能因為這個就真的不管不顧。至於以後……反正大家也沒什麽機會再見面了,能不給你添麻煩,那是最好的。”
景檸眼瞳一跳:“你真的是這麽想的?”
“嗯……”
似乎也覺得自己的這番話說得太像個翻臉不認人的渣男,容祈忍不住又解釋道:“以後我應該不會再來上海了,不過如果你有時間去G省旅遊,可以聯系我……雖然可能做不到江總那麽周到,但招待你在當地玩玩,吃點特色美食,還是沒問題的……”
雖然知道對方說的都是實情,昨晚的一切也是自己處心積慮外加主動糾纏才換來的,但聽他用這麽理智的口氣在兩人之間劃了一條涇渭分明的界限,景檸還是忍不住有些氣惱。
說起話來,也像是想要挽回自尊一樣,多出了幾分刻意地嘲弄:“我想問問,如果再見的話,除了陪吃陪玩之外,你可以繼續陪睡嗎?”
容祈愣了愣,像是沒想到她會說出這麽直白露骨的話。
但是很快的,他嘴角彎起,再次掛上了那種營業般的笑容:“如果你希望的話,我願意效勞。”
“那就好。”
景檸慢慢爬了起來,面無表情地把藥吞了下去:“謝謝你的關心,沒什麽事的話,我先去洗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