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因為如此,平常的課余時間,佟倉貨也會真心實意地給蘇老二一丈深一丈淺的講述康大功的種種作為,言語之中明顯的帶有心底的那種壓抑和仇恨。但當遇到了自己的切身利益和蘇老二發生衝突的時候,他便旗幟鮮明地站在康大功的一邊給蘇老二擺下種種的羈絆,並且每每利用康素貞的單純和善良辦蘇老二的難堪。
佟倉貨很清楚,要想永遠把握大塔聯校的人事經濟權力,眼前的這個蘇老二是自己最大的競爭對手。一來他比自己年輕,二來他比自己的知識多,三來,也就是人這一輩子最容易缺少的東西,那就是不可否認的,在蘇老二的身上有一種上進的精神和不甘落後的意識,他有一種不屈不撓的人性,這種精神,意識和人性時刻都會使他脫穎而出,後來者居上。
不過,佟倉貨也有自己的底牌和殺手鐧。
蘇老二想取代,超過自己的障礙固然很多,除了他出身的卑微和人單勢薄,最重要的是他千不該萬不該和康家的閨女康素貞相互待見,並且把這種相互待見的感情一發而不可收地發展到了婚姻的地步,惹得康大功惱羞成怒,恨不得把他蘇老二置於死地而後快。就這一點,康大功就是自己阻止他蘇老二上進和超越取代自己的最堅固的天然屏障。
在這一方面,佟倉貨很善於動腦筋,例如組織全體老師以慰問老黨員的名義去康大功的家裡幫助他做家務或農活,或者請康大功到學校裡與全體老師們合影留念,或者請康大功到學校裡給全體老師們講憶苦思甜·····。
那時刻就是要辦蘇老二的難堪,他就是一隻被架在柴火上烤的鴨子,或者是一隻被貓噙在嘴裡的老鼠,自己的命運和體面每時每刻都掌握在對手的可控之中。
那時的蘇老二總是千萬般的無奈,他的心理更複雜,有時他也覺得可笑,我和你家的貞貞總是有那麽一回事,兩個人是真心的待見著,無論你康大功是一種怎樣的態度,但以你一個生產隊長的身份,只要你:
覺得合適。
覺得排場。
覺得沒有暴露你的無聊,無奈和魂不守舍。
覺得這種行為沒有表現你的井底之蛙,“門裡大王”的本質。
不覺得是在被人利用當做一根攪屎棍。
不覺得貞貞別扭····。
那你就耀武揚威,“請”者不拒吧。
·······
更多的是,那時的蘇老二非常認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現實,自己是沒有任何尊嚴值得維護的。
也因為如此,佟倉貨平時在學校財產和學校帳目上做出了很多明目張膽的,出格的事情,也許這個時候就是蘇老二的不對了,他沒有一點點的忍耐之心,凡是遇到那種集體和個人利益受損的事情,他都會在表情和語言上表示出來。
不過也難怪,凡是跟康大功有關系的同事,任何利益上都會得到佟倉貨的照顧,唯獨蘇老二得不到。
那時每個月兩塊錢,日子真的是捉襟見肘。民辦教師也真的沒有多大的價值值得留戀,蘇老二倒是背著鋪蓋卷兒回家了兩次,但都被校長叫了回去,原因是那個五年級的算術沒人會教。
為了穩住蘇老二的心,為了有人教那五年級的算術,當時的校長把鄉裡給學校唯一一個省裡發的《任用證》指標給了他,並且在教師會上進行了公布。
填表上報後,沒有幾天,當時的教辦主任和當時的村支書到學校裡對蘇老二說:“《任用證》的事情給你已經辦妥了·····”。
那意思很明白,是鼓勵他安下心來好好教書。
······
時間不長,原校長因工作調動離開了大塔聯校小學,佟倉貨便在康大功的支持下當上了校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