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貞,天冷了,我真怕凍著了你,我把這件毛衣送來了”,
······
康素貞沒有任何地反應,她依然抱著蘇老二,緊緊的,緊緊的,那嗚咽著的淚水猶如流水潺潺。
·······
80年代初的一天,康素貞在堰縣的小商品市場上發現了一件非常新奇的毛衣,圓領高脖子的那種,前襟上織就著樹枝樹葉一樣的簡單圖案。
那一刻,她好像立刻意識到了一點什麽,但她始終想不起來自己心裡的那個閃光點是啥。
已經過了好幾天了,一個寒冷的傍晚,天上飛舞著雪花,康素貞在東街頭看見蘇老二從街的西頭路過,那時,她能夠意識到,街西頭的那個蘇老二是四肢冰涼的,因為很明顯,他的穿戴小而薄,也就是那一刻,康素貞立刻回想起來了,那天在小商品市場裡見到的個毛衣是蘇老二最合適穿的,他穿上不但好看,而且一定暖和。
這時,康素貞的心跳了,臉紅了,因為當時兩個人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他立刻在罵自己:“怎恁賤呢?合適不合適與你康素貞又有什麽關系”?
但事情並沒有那麽簡單,從那天晚上開始,康素貞便寢食不安了,那種“那個毛衣非常合適蘇老二穿”的念想便與日俱增了。
那一段時間,康素貞就是在罵罵自己賤,然後又堅定堅定那件毛衣非常適合蘇老二穿的信念中徘徊著。
就在那年剛立冬的那幾天,康素貞把自己身上積攢下來的零錢收攏了一下,然後去縣城把那件毛衣買了回來。
一個情竇將開的少女,哪裡有勇氣將那件毛衣送給那個蘇老二呢?
………
那件毛衣買回來以後,康素貞就連同自己平時納好的幾雙鞋墊一同疊好,緊緊地鎖進床頭的那個板箱裡。
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當她窺見爸爸媽媽都熄了燈,便把那件毛衣和鞋墊從那板箱裡拿出來,然後把它們一一疊進自己的被子裡,一會兒又蓋在自己的臉上。那時,她便狠狠地吸那毛衣和鞋墊上的氣味,有時,她覺得那上面的味道就像是那個蘇老二肩膀上的味道,或者是他鼻孔裡面呼出的氣息;有時,她覺得那上面的味道就像是一瓶酒的香辣,使她立刻醉了起來…···。
從那以後,那件毛衣和鞋墊就時常伴隨著康素貞度過那一個個漫長的夜晚,但她始終沒有勇氣和機會,哪怕是對蘇老二說一聲,我的身邊有你的一件毛衣………。
康素貞真的沒有辦法了,那一天的晚上,她又懷抱著那兩樣東西無法入睡。
夜已經很深很深了,後上房窗戶下的那個老公雞都打一遍鳴了,康素貞還是沒有一點的睡意。
這時,她煩惱地坐起身子來拉開電燈,她找到了那件毛衣的一個線頭,就一手拉住那個線頭,一手又拉滅了電燈,她害怕爸爸媽媽發現她的這個舉動。
黑暗中,康素貞就一下子一下子的把那個毛衣拽成了一團團的毛線。
沒人穿?
我就這樣把它拽拽!
天生善良的康素貞,心裡狠狠地如是說。
天亮的時候,她害怕爸爸媽媽看見,就又把那團毛線鎖進了那個箱子裡。
康素貞妄想用這種上鎖和撕拽的形式鎖住自己的心。
春滋雨潤綠萋萋(1),
陌上芳華透旖旎(2)。
若是郎騎竹馬來,
床前青梅滾屋地(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