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這個時候，曹書記在公社的大院裡還經常看見蘇家屯的坷垃和佟倉貨隔三差五的把蘇家屯不聽話的人捆著送到公社南院的派出所裡。

　　那個時候，為了工作，也為了生活，曹書記也不得不隨波逐流，他思想極度矛盾的同時，康大功確實也給他在工作和生活上提供了很多的方便，每當他來到蘇家屯的時候，康大功總是把他叫自己的家裡吃飯，把那個胖校長一個人丟在一邊。

　　每年樹果兒下來的季節，康大功也總是指派薛老喜把熟透了的各種樹果兒給他送到黃北村的家裡······。

　　終於到了那一天，康大功在自己蓋新房的事情上給予完完全全的幫助，那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的事情。就在自己對康大功感激涕的時候，康大功向自己提出了將雪大春的證明移到康二功的身上，並且他的言語之中透露著自信和不可置疑的態度。

　　開始的時候曹書記是堅決反對的，這種事是明顯的違法，更是曹書記不能接受的是，這種事是昧了十輩子良心的勾當。

　　但每當他回到家裡，看見自己那排場的三間頭大屋和和整齊劃一的左右廂房，那上面的一轉一瓦，一石一木，每一件上都寫著“蘇家村製造”字樣的時候，曹書記便長歎一聲:“一切都晚了······”。

　　每當他想起這些，曹書記就會魂不守舍，嚇得出一身的冷汗，看起來，要想從這種恐懼中解脫出來，那一定是要“脫三層皮”的，至於每脫一層皮有多麽的痛苦，只有天知道。

　　因此，曹書記便時常做夢，每次都夢見蘇家屯的“山神”和“河神”都要索他的生命。

　　這時，他的頭腦才真正清醒過來，他才知道什麽叫“英雄沒有回天力”了，自己早被康大功的那根心繩網的結結實實的，只有束手待斃的份。

　　曹書記還能想象的到，要是這個時候康大功讓薛老喜，或者那個佟倉貨到相關部門反映一下自己的情況，那還不是人髒具在，自己“吃不清兜著走”?

　　曹書記清醒地認識到:

　　一方面，自己這一輩子算是遇見惡人了，賴人了，他不只是惡，不只是賴，他還是一個流氓，因為他會時不時的裝病，以此等下流，卑鄙，令人惡心，遺臭萬年的手段愚弄蘇家屯善良的人們。

　　這個人的心目中沒有鄉親的概念，事急情急的時候，他根本不論鄉鄰之間的輩份，張口就來“日他娘·····”;更沒有什麽國家的法律法規，他的意志就可以代替一切，他是一個標準的嘴苦心也苦的人，在他的身邊度時光，永遠都沒有好過的那一天。

　　另一方面，自己就是在人生道路上沒有把握好自己，在人生往前面走的路途中不知道保護自己，經受不住“路”邊各種光怪陸離的誘惑從而誤入歧途，掉進了“萬丈深淵”而將要跌的鼻青臉腫，四肢不全······。

　　不過，那件“勾當”辦成以後，好長時間曹書記也沒有見到有什麽“報應”的事情在自己的身上發生，他的心裡也漸漸的平靜了下來。

　　直到那天下大雨，自己家裡房倒屋塌，兒子喪命在那塊兒蘇家屯的石頭下，這時曹書記才恍然大悟:

　　善惡終有報，

　　天道好輪回，

　　不信抬頭看，

　　蒼天繞過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