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會議室的人都被佟倉貨的這一聲吼嚇呆了,校長連忙示意教導主任上前把那本被佟倉貨摔在地上的教案拾起來,並且隨口對教導主任說:“把他叫進來吧”。
那意思是很明顯的,校長盡管不知道那本教案的主人是誰,但根據工作的程序和需要,下一步是必須把那個教案的主人叫進來讓佟倉貨進行“訓誡”的。
“不用叫他”,佟倉貨乾脆利索,緊急地說。
教導主任拐回身子,將那本教案放在黃校長的面前,他看見那本教案的封面上寫著“蘇老二”三個字。
那天,一眾人從會議室裡出來,又無巧不成書地碰見蘇老二從會議室的門前走過,人們都用一種特殊的眼光看著他,只有佟倉貨嘴裡嚼著也不知道是什麽東西,那臉上的肌肉早已松弛了下來,他看著蘇老二大聲說:“蘇老師真能,教那班那班成績就好······”。
平時,蘇老二和學校的會計要好,那一段時間,他發現那會計和他見面的時候就笑,並且笑的不尋常,終於有一次,他對蘇老二說:“你是怎他了?你是怎得罪他了”?
會計把那天在議室裡發生的一切向他說了說,並且讓他以後注意一點。
蘇老二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自己是怎了,是因為啥得罪了佟倉貨。
從此,蘇老二不止一次的和那會計交流過這個問題,都一致認為,蘇老二的字寫的是不好,但字兒寫的不好不算是毛病,同一個學校存在著字比蘇老二寫的不好的人多去了,佟倉貨為啥沒有摔別人的教案?為啥隻甩了蘇老二的教案呢?是自己的名字起的不對?還是因為自己教案的封面上寫名字了?誰教案的封面上沒有寫名字?要是自己教案的封面上不寫名字,那又該當何罪?
後來的後來,蘇老二漸漸地明白了,佟倉貨之所以這樣做,一是他聽說了自己稱呼他“老佟這號兒貨”了;二是他要在這個時候,這個蘇家屯,他的發跡地,不失時機的表現自己的威力,樹立自己的威嚴了,大有“我想怎著就怎著”的意思;三是佟倉貨在那種“不是我你就轉不了正;公社書記是俺親戚····”的思想支配下對蘇老二的一種進一步控制;四是蘇老二竟能吃上皇糧?他心裡積澱的那種蘇老二和康素貞相互“待見”不系統性的嫉火,這時死灰複燃了。
蘇老二心裡模模糊糊的,他認為佟倉貨之所以這樣做,弄不對和老耿那天罵他是“妻哥,小舅子,孩子家外爺”有關。
從此,蘇老二認識到了當時自己在那一個環境裡的“捶布石”狀態,佟倉貨手裡輪著的那一個“棒槌”會有意無意的,隨時捶在自己的身上。
不過,經過這件事,在場很多人也都對佟倉貨這種“燒不透兒”的做法持反對和不解的態度。
“燒不透兒”就是早產兒的意思,人們時常用來表示某個人的不正常行為。
那一段時間,蘇老二就是在一個這樣的夾縫裡生活和工作著。
即是如此,蘇老二除了在個人的感情上對佟倉貨有了謹慎和防備的心理,但對他那一種特有工作作風的崇拜還沒有減弱到最低的程度。
佟倉貨也就是這樣,他一輩子都用那樣雷厲風行的“粗口”滋潤著自己的肉體和心田,使自己的身體偉岸和光澤著,他也就是運用著這樣的發泄和“粗口”,時不時的尋求著自己身心的那種愉悅。
時常處在這種愉悅之中的佟倉貨那能不長壽呢?
因為當時外界傳說老師們都是“吃麵條兒查根兒,吃紅薯寫名兒”的格局,開始的時候,蘇老二認為這是委屈老師們的,但在黃校長的身上他對這樣的說法有了新的認識,也正是基於如此的原因,蘇老二不想把黃校長的用意挑開,他的心裡一直這樣安慰著自己:之所以有這樣的人和事,都是因為那個時候還是欠吃的原因。
·······
現在聽到那小佟老師說起了這件事,蘇老二實在是不敢多參與,他清楚,一旦參與這個事情就會立刻促成佟倉貨和黃校長在圍剿自己的事情上產生合力。
蘇老二說:“遇上這種校長,有什麽辦法呢”?
“他算球了?事關咱倆的事,咱不說誰說啊”?小佟老師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