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深處《腦語者》上部七十一,山雨欲來
一九八九年三月一號,邊塞縣物資局正是歸攏到了物資供應站名下。在邊塞縣,這其實是一件非常重大的事情,它標志著這個小縣城的計劃經濟,從此以後徹底的成為了歷史。
物資局絕大多數員工,當然對這件事情喜不自禁,拍手較好。因為同樣是搞物資供應,這兩年已經很少有人來它們這邊光顧買各種物資了。相比之下,物資供應站那邊的生意卻火爆到一種如同著了火的感覺。人家的工資福利獎金自然比它們這邊高出好幾倍不說,稍稍乾的好一些的那些職工,差不多都在第一樓分了樓房。
物資局歸攏到物資供應站名下,就意味著他們這邊的所有正式工,就成為了與那邊原有的二十三個正式工,沒有兩樣的正式工了。
但是也有極個別的職工,總是對新事物,對於任何改變都持有懷疑和排斥的態度。他們在某些別有用心的人的煽風點火下,不免對物資局歸攏到物資供應站這件事情發牢騷,甚至不予配合。
不過這是縣裡,甚至市裡相關部門的決定,個別人再怎麽不願意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何況他們私下裡也不是沒有聽到這樣的消息:其實在這件事情上,人家張躍麟還不願意呢,人家那邊乾的好端端的,憑空背這麽個包袱,誰願意?但是這是縣裡和市裡給他下達的死命令,他也是被動接受的!
四月十八號,邊塞縣黨政辦公大樓和邊塞大酒店,總算同時開工了。
而這個時候,去年趕在上凍之前,方亮帶領著一幫工人爭時間搶速度,對於青城貨運站臨街地面一些建築的拆遷,還有地下開槽的準備工作都已經做完,今年三月份,市裡的“草原大酒店”就開始壘地下的石頭根基,做這些最基礎的工作了。
總的來說,新時代工程隊和邊塞縣建築隊互相之間隨時隨地的抽調著內部的工人,而且把一半的建築力量投入在了給邊塞大酒店和草原大酒店,包括邊塞縣黨把政大樓的建築方面。黨…政大樓接受了張躍麟預算金額百分之三十的捐贈。
這一年,沈勇.馬宇鵬.楊柳旺和石寶柱他們幾個小子終於畢業了。
沈勇分配到了塞北市市z府,給一位副s長當秘書。
馬宇鵬分配回塞北大學當老師。
楊柳旺分配到了塞北市鋼鐵廠煉鋼車間當了一名技術員,不過報道的那一天就給他掛了一個科z的頭銜。
石寶柱分配到了塞北師范當了一名老師。
看看他們的分配,就知道當時鯉魚跳龍門的意義有多麽重大了,這比後世名牌大學讀完研究生,最後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找的工作,都要好很多啊。
在外人認為,可能唯獨分配有些不是太理想的是楊柳旺。不過了解鋼鐵廠內部情況的人們是這樣說的:鋼鐵廠過去管生產管技術的,普遍沒有什麽文化,主要是以經驗來判斷一些生產方面的事情,鋼鐵廠急需要一些年輕的.從正規學校畢業的大學生。這些大學生都是下一步鋼鐵廠高層的後備力量。
在這四個小子畢業回來以及分配的前後,張躍麟先後在市裡和物資供應站,給他們擺了好幾次慶祝的宴席。出席的不用說,至少有劉振武.侯東明和李耀華他們三個人。偶爾也有張躍堂。幾個人幾次喝酒的過程中,說到高興處,放聲大笑;說到過去的一些辛酸處,又都淚流滿面。他們幾次都喝的酩酊大醉。
沈勇.馬宇鵬.楊柳旺和石寶柱對張躍麟.劉振武.侯東明和李耀華他們四個人尤其是張躍麟,說著一聲聲刻骨銘心的感謝話語:如果沒有他們四個人,就沒有他們的今天,現在他們肯定是在村裡種地,最多也就是在張躍麟名下那些單位上班。混好了當一個代班的工長;說不準現在已經和村裡某某姑娘結婚,已經生了一兩個孩子了。
當然,張躍堂也是他們必須要感謝的一位親大哥啊。
這時,劉振武.侯東明和李耀華三個小子已經不好意思把“苟富貴勿相忘”這句話說出來了。不過沈勇他們四個小子,可沒敢忘記當初在弟兄們面前掏心挖髓的這一番表態。
不過這四個小子除了發自內心認為,這一生他們都應該恪守這個諾言之外,他們心裡都明白,人家張躍麟現在和市裡好多重要部門的領導,都關系匪淺不說,和秦廣發副市z又是那種忘年交的關系,與他的姑娘又是那種非常要好的,說不準將來還能成為一家子的關系!
在這種情況下,這四個小子哪敢在張躍麟面前裝大!
他們上了四年大學,張躍麟他們四個人卻是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上了四年“社會大學”。論書本知識,張躍麟他們比沈勇他們差了天地,可是論人情世故和闖社會的能力,沈勇他們四個人又和張躍麟他們四個人,同樣有著很大的差異。
張躍麟的人生閱歷和他的人格魅力,永遠是沈勇他們四個小子的老大哥。在和這四個小子吃喝的過程中,他有意無意的給他們傳授了一套套下一步工作中與同事,領導和下屬相處的獨家秘籍。這一套套混社會的成功寶典,是他從十七歲那年到現在二十六歲,九年的時間內成功的所有人生寶典大法,全部毫不保留的,一點一點給這四個小子傳授了。
張躍麟說的好多話,讓他們四個小子驚得目瞪口呆,繼而在他一一給他們解釋為什麽這樣而不能那樣的時候,又讓沈勇他們四個小子頓開茅塞。
這段時間,張躍麟給這四個小子教授的這一堂堂“社會大學”的課程,每一套實戰經驗,不久就讓沈勇他們四個小子在各自的工作中運用到了。以後,他們又運用得爐火純青。而且事實上他們都把這奉為了各自一生成功的寶典和秘訣。因為張躍麟的這一套套人生哲學大法,實在是太厲害太超前了,這其中的好多內容,是他們在書本上沒有看到,老師也沒有給他們教授的一堂課,其實又是人生必不可少的一堂非常有必要補上的課。
這一年,張躍麟的妹妹張麗華,考取了華夏人明大學。韓根發大院另外九個高考的學生,兩個考取了大學,一個考取了中專。
張躍麟資助的另外十六個考生,有五個分別考取了大學和中專。
種瓜得瓜,種豆得豆,張躍麟這幾年在他關心關愛的這些人身上的投資,給了他非常大的回報。這也是一件讓他非常欣慰的事情。
他要一如既往的繼續在這方面投資,繼續資助學生!
之前,張躍麟想在第一樓這一塊兒,專門辟出一個較大的區域,蓋一處食宿的地方,將韓根發大院那些孩子們,以及後來陸續湧到那邊更多的孩子們,遷過這邊集中食宿。但是後來在第一樓這邊琢磨如何蓋樓的時候,他改變了主意。
他越來越想把第一樓這邊完全改造成一個公益性的實驗基地,除了給他名下那些人員分房,縣裡民政局照顧的那些家庭,他都想每一戶給分一套隻象征性付款的住房。在這種思路的指導下,他想如果真的要是按照當初他的想法,在這邊蓋那些學生娃食宿的地方,就將他的這種思路打亂甚至破壞了。
更主要的是,很可能會招致一些人們的說法。何況韓根發倆口子又那麽好,那個大院又那麽大,能住那麽多孩子。
再者幾年前來這裡食宿的孩子們,現在已經在那邊住慣了,周圍一個個大院住的全部是學生,也方便於他們互相交流學習方面的事情。另外房租也沒有多少錢。那麽張躍麟想,至少暫時不準備讓那些學生娃挪窩了。
……
八月下旬某天傍晚,張躍麟開車拉著劉振武和趙美華他們一車男女,包括後面的很多吃吃喝喝離開縣城,準備回張家溝慶祝妹妹高考的事情。但是汽車剛出縣城不久,在一個下坡拐彎的地方,開車的張躍麟一踩刹車,忽然感覺到猛的踩空沒有了刹車。隨即在這個拐彎又讓張躍麟猛然慌亂的時候,汽車呼的一下就衝下公路下面的斜坡。
車上的好多人被甩出了汽車外面。拉的東西亂碼七糟扔下一地。好多人身上都是血頭血臉的模樣。
大家彼此趕緊檢查各自的傷情。好在都是一些皮外傷,沒有大礙。可是檢查來檢查去,他們猛的發現缺少趙美華!
在大家的驚呼中才發現,原來趙美華被壓在側歪的汽車下面。
劉振武一時間就像瘋了。他發出了一聲聲只有受傷的野獸在面對死亡的時候,才會發出的讓人驚恐的哀嚎。
當然,其實這個時候絕大多數人也都嚎哭不止。大家在哭嚎中趕緊往起抬車……
劉振武更是發瘋一般在做著這項工作。
汽車終於一點點被抬起,最終趙美華被從車下拉拽了出來。但是看樣子傷的不輕,首先一條腿十有八九是骨折了,另外頭上也在不斷的冒著血。
趙美華需要趕緊送往醫院,但是張躍麟想,汽車沒有刹車,這還不要緊,在這種特殊的時候掛一檔也不是不可以開,可是剛才LC60豐田越野車在衝下路基側歪的時候,可能是油箱被什麽東西磕破了,這會兒汽車周圍這一片,包括車身上到處潑灑的都是汽油,有可能在打火的時候,就會讓整個汽車燃燒甚至爆炸。
在很短的時間之內,天氣就迅速的暗了下來。
這個年代,城外公路上的汽車本身就很少,隨後路過的兩輛大卡車,可能是司機看到他們這麽多人,一個個又是異樣的神情,又有些擔心害怕,總之都沒有給他們停車。
這時的劉振武,已經放開嗓子嚎哭了開來。
張躍麟用那種拖著哭腔的聲音對劉振武說:“哭沒有用……!趕緊趕緊背著趙美華往縣裡跑啊……”
劉振武二話不說,背起趙美華就飛也似的照著縣城方向奔跑而去。不用說,隨即張躍麟和張躍堂,蘭展武.侯東明和李耀華,就往縣裡跑去。
本來張躍麟他們幾個人的本意是要替換著劉振武背著趙美華,但是讓他們現在感覺到吃驚,往後也感覺到原來愛情的力量是如此不可思議的是,在他劉振武本身剛才就被磕碰得不清的情況下,現在又背著趙美華,居然跑在他們前面,他們無論如何追趕都追趕不上。
當劉振武最後把趙美華送到縣醫院急診,他隻說了一句救人,隨即就暈死了過去。後來經檢查才得知,其實劉振武的大腿上有根血管也破裂了,所以實際上從出事那邊到醫院的一路上,他在背著趙美華奔跑的時候,他由於奮力奔跑著,全身的血液也在不停的往外流淌著,到了醫院其實他的血量和血壓,也已經到了非常危險的地步。而且由於他負重又奔跑得太快,時間又太長,他的肺部已經被撅傷了。
後來趙美華的主治大夫才說,他接手搶救趙美華的時候,她的血壓已經到了四十,全身的血液差不多也快流幹了。如果晚來五分鍾,僅僅五分鍾的時間,趙美華就回天乏術了。
趙美華被救活了,但是由於頭顱受到了磕碰,一時半會兒看樣子蘇醒不過來。
當晚後半夜,張躍麟趕緊安排車送趙美華到塞北市第一醫院救治。盡管如此,二十天以後趙美華才逐漸的蘇醒。而且她失去了之前的記憶,包括智商也僅僅是兩三歲小孩的模樣。
趙美華的父母哥嫂和其他的親人,本來在此之前私下裡並不願意讓趙美華嫁給劉振武,可是在這件事情發生之後,父母和哥嫂痛哭了幾場之後,最後隻好流著淚答應了劉振武的請求,讓劉振武與趙美華的母親來輪替著照顧趙美華。
在這件事情上,張躍麟除了自責就是全力以赴的給趙美華救治,還專門從京城請了專家組來給她會診。
但是專家說,既然趙美華蘇醒了,就不適合開顱了,況且開顱對人體其他方面損傷太大,只能慢慢的養,慢慢的恢復,至於說最終的結果嗎?不好說……
在給趙美華救治的同時,另外一件讓張躍麟既困惑又惱怒的事情,不斷的在他的心頭縈繞:LC60豐田越野車滿打滿算到現在才跑了五萬多公裡,以這輛車經久耐用的特點來說,實際上甚至還沒有出了磨合期。為什麽突然之間就能沒有刹車了呢?
要知道,在這天白天,蘭展武親自開著這輛車上街換了機油,進行了保養。
甚至張躍麟還隱隱的有這麽一個想法:難道說蘭展武看出了或者掌握了他與趙美華私下裡的一些秘密?甚至那天晚上偷聽甚至偷拍者就是他?他為了讓他與趙美華徹底沒有了任何瓜葛,能夠給妹妹和張躍麟走到一起掃平障礙,有意地製造這麽一出事故?
問題是這輛車上還坐著他本人,還有其他人啊,他有那麽精準的本事來做這些事情嗎?
結合蘭展武的為人,性格,包括他們兩個人這幾年處的關系,最終張躍麟幾乎否定了這個猜想。
但是經警務局檢查,LC60豐田越野車的刹車,確實是被人動了手腳。
但是警務局按照蘭展武的說法,找到他們經常固定維修汽車的那個修理店的時候,老板說,那天具體給LC60豐田越野車做保養的那個小夥計,就在他們出事的那天晚上就離開了店裡。
這個維修技師,是這家修理店半年前招收的一個有一定技術的技師。蘭展武那天把LC60豐田越野車開到他們維修店的時候,這個夥計居然買了好煙好酒讓其他的師傅們在宿舍吃喝,他說,他對於這輛車太喜歡了,他想親自給這輛車保養一番,順便也感受一下豐田越野車的神奇之處。
最終警務局根據種種跡象確定,這個維修師傅有問題,是他對LC60豐田越野車做了手腳。
問題是當時又不像後世,打工的人去哪裡乾活,沒有必須要出示身份證這一說,隻隨便談好了工資乾活就可以了,所以人家究竟是哪裡人?真正姓什麽叫什麽,來自哪裡,去往了哪裡,根本就沒法查找。如果要是這樣的話,那麽他所謂的劉強,百分之百就是一個假名。
縣警務局包括通過塞北市警務局與其他地方的協查,最終也沒有查到這個所謂的劉強的下落。
究竟誰是他的對立面,誰要對付他?張躍麟思來想去,最終他不得不想到了一個人。而這個人甚至與安雲峰他們得寸進尺都有極大的關系。
僅僅是這樣還好辦,讓張躍麟有些擔心害怕的是,如果這個人要是跟蹤他,偷聽他,甚至是給他與趙美華拍照的那個人,那就太可怕了。
想到這裡,張躍麟不由自主的出了一身冷汗。要知道這種有違人倫,再加上讓自己跳進黃河裡也洗不清的事情,對於他來說是致命的。
在張躍麟為這件事情又急躁又苦惱,又有一些擔心害怕的時候,陳家龍出事了。
陳家龍是草原市鋼鐵廠下轄溫格勒選廠的一個總負責。由於他在工作方面的強勢,得罪了草原市鋼鐵廠兩個領導,從而讓兩個領導聯名舉報了他在興建溫格勒選廠,以及選廠運行的過程中,大量吃回扣的事情。
而隨後經過審計部門的審計,陳家龍的回扣是一筆筆非常龐大而驚人的數字。
趙美華恢復得非常緩慢。劉振武已經把金礦他手頭的工作,全部交給了張國虎.張躍堂.蘭展文和王展望,還有齊保全.楊過萬和劉銀柱這些人。現在劉振武全天候二十四小時都在市第一醫院給趙美華陪床,伺候她吃喝,包括和她說話。
雖然這是一個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是辛苦備至的活,可是偏偏認死理的這小子,反倒是認為老天給他創造了一個和趙美華能天天待在一起的機會。
雖然好多人認為他不值得這樣,可是他心裡說,放妮馬屁,不要說趙美華還在一點點恢復,即使她現在就這個模樣,以後智商只有四五歲的孩子,大爺也願意天天和她待在一起。
劉振武對趙美華貼心貼肺的照顧,一次次的感動了趙美華的母親。她母親雖然是一個農村婦女,可是絕對是一個既聰明又漂亮還很高雅的女人。本來在此之前她從心底瞧不上劉振武,但是這以後她不得不對劉振武天天如此這般貼心的照料姑娘,而對他生出了感激和親近的情愫。
因為趙美華的事情,也因為陳家龍的事情,這個冬天包括過年和正月,讓張躍麟很是落寞。
再加上,過年以後,從省裡.市裡到縣裡,一二把手差不多都大調換了一下,從而讓張躍麟隱隱的感覺到,這些可能對他下一步的發展有很大的影響,甚至還會發生他意想不到的事情。
不過張躍麟左想右想,他名下的任何一個單位,首先沒有偷稅漏稅一分錢的事情。在這方面,從一開始張躍麟就非常注意,何況趙美華和那些女同學們逐漸成長起來,成為他名下一個個單位的會計出納以後,越發給他注意著這些方面的事情。所以這方面張躍麟確認沒有問題。
他名下的那些單位,這幾年給縣財政局上交的利稅,簡直是一個天文數字,他又給縣裡捐贈了那麽多錢,幫助了那麽多人,讓那麽多貧困的家庭隻象征性的花了一點點小錢,就住上了一套套窗明幾淨的樓房。
何況機械廠能有今天也與他分不開,鄉鎮企業局下屬的那些單位逐漸的好轉起來,應該也有他的功勞吧?
那麽他張躍麟究竟得罪了誰呢?
不管那麽多了,該幹什麽就幹什麽吧。不過張躍麟越發給身邊的那些得力乾將們囑咐,讓他們方方面面要小心謹慎。
經過緊張的.近一年半的施工,邊塞縣物資局面向大街這一片拔地而起的邊塞大酒店,於1990年七月底,總算是封頂了。剩余的就是緊鑼密鼓的裝修和開業的事情。
草原大酒店馬上也要封頂了。雖然草原大酒店的建築平米以及規模要比邊塞大酒店大的多,不過那邊的人馬要更多,所以速度也不比這邊慢多少。
另外邊塞縣建築隊承接的邊塞縣黨…政大樓的建設,趕在上凍之前差不多也該封頂了。
以上這三處建築,對於張躍麟來說投入了巨資,他是非常重視的,所以他隔三差五的要下到這三個工地視察質量和進度方面的事情。
黨…政大樓的建設方面,上面相關部門說是隻接受張躍麟百分之三十的捐贈,可是在實際的施工中,絕大多數資金都要他來給先期墊付。當然張躍麟在這件事情上並沒有怨言,只不過他感覺到責任更重大而已。
八月一號這天上午十一點十八分,是邊塞大酒店原定封頂的開幕時間。原來物資局周圍這一片,今天上午早早的就湧下一大片人看熱鬧。
本來計劃得很隆重,但是因為一些計劃內容的取消,和一些計劃到場的人的缺席,讓今天的開幕儀式顯得有些冷清。
張躍麟身邊的幾個弟兄私下裡感慨,這些有公務在身的人,好多的時候也身不由己啊。
但是張躍麟卻不這麽想。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已經隱隱的感到了可能要發生一些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可是在事情沒有發生之前,他既猜不透,又沒有一點辦法,只能順其自然了。
今天張躍麟名下幾個單位的那些員工,還有機械廠和鄉鎮企業局下屬的好多單位的好多員工的到來,再加上不大的一個縣城,差不多萬人空巷來圍觀邊塞大酒店封頂剪彩的情況,倒也讓原來物資局這一片紅火熱鬧不已,甚至有種人山人海的感覺。
就在各種儀式都進行完畢,最後張躍麟準備走向搭建的主席台上講話的時候,忽然從人群中湧出七八個便衣,其中一個帶頭的聲音威嚴的對張躍麟說:“我們是市警務局的警務人員,你涉嫌幾起案件,跟我們走一趟吧!”
那麽多圍觀的人們轟的一下就炸了鍋,這怎麽可能?為什麽突然會出現這樣的事情?!
劉振武和圍繞在他身邊的一大幫弟兄們,尤其是劉銀柱他們弟兄幾個人,呼啦一下就衝出來要和這幫人理論。
其中一個便衣噌的一下從腰間拽出一把家什,對著天空嗵嗵嗵就是三響,然後高聲的喊道:“我們是警務人員,不要亂來!犯罪嫌疑人張躍麟被拘捕了,你們有任何舉動都是阻撓公務的違法行為!”
劉振武和劉銀柱他們弟兄幾個人才不管那麽多,死命撲上來要和這些人開打,把張躍麟搭救下來。
劉銀柱甚至和他的一個弟弟,還順手從地下撿起磚頭瓦塊,看樣子馬上就要開打了。也難怪啊,這弟兄幾人這兩年受到張躍麟的恩惠太多了,他們從邊塞縣生活在最底層的人,變成了一個個富裕階層的人,為張躍麟做任何事情,他們弟兄幾個都是非常願意的。
當然劉振武也不含糊,他從不遠處操起一把鐵鍬,猶如下山猛虎一般就要和這些人拚命。這小子原本就是那種壯碩的身材,這幾年天天燉羊肉,目前已經成為了一個身高一米八五,體重足有二百三四十斤的大塊頭。
這些便衣有些慌神,他們在一聲聲喝喊無果的情況下,隨即有一半人都從身上拔出家什。
看來立刻要發生流血的事情。
張躍麟趕緊喝令這邊的弟兄們不能胡來,立即停手!
直到這個時候,張躍麟才徹底明白,秦超男不能參與報道今天封頂儀式是為什麽了。
按照之前的計劃,這天秦超男要帶領著塞北市電台電視台還有日報社的記者,來邊塞縣進行采訪報道。不過昨天晚上晚些時候,秦超男忽然給張躍麟打了電話說電視台還有那兩家單位,臨時接到了另外的采訪任務,所以隻好非常遺憾地把來這邊的采訪報道取消了。
現在想來,當時秦超男給他打電話的時候聲音非常詭異,但是他當時就是沒往這方面想。
話說回來,即使當時秦超男告訴他今天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那又能怎麽樣呢?難道說自己心裡沒鬼而會提前逃跑嗎?
同樣縣裡的一二把手,還有幾個重要部門的領導,今天都說臨時接市裡主要領導的電話,都要統一到市裡開會這個情況,現在張躍麟都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在張躍麟的喝止下,劉振武他們幾個人隻好艱難的住手。期間一個便衣上來,噌噌噌就給張躍麟帶上了守銬。
圍觀的人群一陣騷動。
忽然之間,十幾個老頭老太擠開人群撲上來,死死的把這些便衣擋住不讓動彈,說張躍麟是好人,他是被冤枉的!
張躍麟定睛一看,這些人都好面熟啊……哦……原來他們都是第一次在第一樓分了房的那些老頭老太啊。 他們都是縣裡那家事業單位早年退休的老頭老太啊。
他給人家辦了一點好事,人家到現在還掛念著他呢。這個情況的出現,一時間讓張躍麟快要流淚了。
那些便衣或者是警務人員,可以對劉振武他們動手,但是畢竟他們不能對這些老頭老太動粗啊。為此他們隻好耐著性子給這些老頭老太們解釋著什麽。
就在這時,更加讓張躍麟沒想到的一幕出現了:秦超男分開擁擠的人群,向他這邊跑來……這會兒張躍麟看上去的秦超男,是那麽雨打梨花,那麽跌跌撞撞……仿佛她隨時要跌倒的模樣。
秦超男不管這些便衣和所有人的目光,一頭扎在了張躍麟的懷裡。她一邊瘋狂的親…著張躍麟,一邊悲痛地哭泣著,同時也在喃喃地自責道:“昨天晚上我就知道今天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我本來應該昨天晚上就告訴你……讓你趕緊離開!可是……我擔心讓我爸爸受到牽連,隻好忍痛給你隱瞞了今天的情況!……張躍麟你罵我吧,打我吧,我太愛你了!你是一個好人啊……你怎麽會遭遇這樣的事情呢……?!”
張躍麟用戴著守銬的手臂輕輕的拍打了一下秦超男的後背,安慰她道:“不要自責,你做的對。昨天晚上你無論如何不能給我說真相。何況我自認為沒有犯法,即使你給我說了我也不會逃離,還要連累你和你爸。謝謝你秦超男,有你的這一番話,我就非常安慰了,說明在此之前我或多或少的做了一些好事兒,還是被一些有良知的人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