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深處《腦語者》上部五十七,升遷和升學
五月份,藺文昌被正式任命為教育局的副局長。關於他的被任命,已經吵吵了有一段時間了。這件事情總算是有了眉目。
張躍麟自己對當官不感興趣,當然他也沒有當官的條件,但是他對身邊至親至近的人的升遷還是非常上心的。因為從他的內心裡來說,這真的是一個教書育人方面的典范。人家為人謙和,說話辦事有分寸有水平。自從認識他們兩口子,逢年過節他要去看望人家,或者因為幫著一些孩子轉學的事情,也要帶著一些土特產去人家家裡謝謝人家的時候,這兩口子堅決推辭不接受,甚至有多次還用那種特別嗔怪的神情和口氣與他說,如果他要繼續這樣做,那麽以後轉學方面的事情就不要提了,交往也就此打住!
張躍麟能夠明顯的看出來,人家說的不是虛情假意的話語,絕對是發自內心的良心話。
以張躍麟的標準來衡量,藺文昌絕對是官員中的楷模,教師隊伍中的典范。在幫著那些孩子從鄉下轉學來縣裡讀書,以及資助他們方面,後來藺文昌給他寫了一整套如何操作的流程,讓他一看就明白該怎麽做了。照以前那種做法,太麻煩,有可能還幫了忙落不到好,也白白的讓他瞎花錢,浪費了縣裡的教育資源。極個別的孩子壓根兒就不是來縣城讀書的,可是打著讀書的幌子他又沒有辦法不幫忙。
可是按照藺文昌給他寫的如何幫助這些孩子轉學和資助的流程,既能鼓勵和遴選那些積極上進肯讀書的孩子,也有了標準,也以此為依據,讓在這方面準備找他的人,提前就能自覺自律。
按照藺文昌給他寫的其中一項,就是不管任何關系,也不管有沒有關系,只要在鄉下的某所學校,考了他們班級的前五名,如果想來縣城讀書,如果想得到他張躍麟的資助,就盡管過來找他,吃住和學費等等開支都由他包了。如果達不到這個條件,對不起,這個忙他幫不了。這樣做,至少能夠起到督促那些孩子下苦功讀書的作用。當然在實際操作中,一些親切朋友家的孩子在班級前十名八名,他也不得不給幫忙。
藺文昌被提拔第三天的一個晚上,張躍麟在物資供應站大食堂擺了八桌酒宴,給藺文昌進行了隆重的慶賀。王展望他們那邊的一些重要的親戚,在王展望的帶領下當然都到場了。
藺文昌這邊的親戚朋友同學,當然都是這麽個情況。藺文昌是縣城裡人,他的親戚朋友同學在縣城裡當然很多,不過為了不要讓人家感覺到他在顯擺,也不要造成什麽不好的影響,他只是小范圍的通知了一下。
一直在金礦全盤指揮的劉振武和張國虎,還有輔助他們兩個人的蘭展文.楊過萬.齊保全和劉銀柱等,包括幾個會計出納,也都被邀請到場了。
塞北市金冶公司煤氣廠施工的幾個負責人,磚瓦廠和建築隊的幾個廠長和副廠長,還有靳解放廠長也都被請到了。
裴鴻基副縣長和林海濤當然是不可缺少的兩位主賓。
金礦方面的所有事情,張躍麟雖然掌握的一清二楚,但是他也與這些人有一段時間沒見面了,也想把他們請回來,當面和他們說說金礦方面的事情。
金礦方方面面抓的都沒有一點問題。不僅他們這些人能夠按照張躍麟的指令,多快好省的淘金,這以後也按照張躍麟的意思,迅速地培養起了一大幫能夠輔助他們的工人。所以他們臨時離開一兩天,金礦方方面面都沒有一點問題。
前不久,李四壕他們淘沙金北面的半山坡上,安裝了兩台機械廠剛生產的礦石金球磨機,最近這幾天在晝夜不停的調試著。根據他們給張躍麟的匯報,這種新式的設備,應該沒有問題,用起來還是很順手的。目前的試驗中,還沒有發現機械本身的設計缺陷,更沒有發現質量問題,效率也是非常高的。他們已經從那一帶北面的山坡上,打洞獲取的礦石裡,提取了一少部分礦石金。
張躍麟放心啦。他也知道,林海濤也能給上面匯報這方面的情況了。
雖然從目前來看,至少幾年之內不需要這麽急迫的獲取礦石金,但是張躍麟現在也明白,這是早晚一天必須要走的路,那麽提前把這些機械設備的生產加工方面的事情搞好,讓一少部分工人提前介入這方面的事情,等到沙金枯竭的那一天,就能一點兒不耽誤事的向這方面發展。
塞北市金冶公司來施工的那些負責人,都是市裡的,張躍麟經常把他們請到物資供應站吃吃喝喝,在吃喝的過程中,不僅和他們拉近了關系,也了解了煤氣廠方方面面的一些情況,為他下一步運營煤氣廠也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煤氣廠的建設已經過半了。從現在來看,到今年十一月份完工沒有問題。塞北市金冶公司畢竟是大型國企,所有的行動都是按計劃來推進的,在工期和質量方面都是非常有保障的。
磚瓦廠機械設備的改造已經完工,只是新建的一排排龍窯,還需要一兩個月之後才能逐步完善。不過就目前把之前所有在用著和廢棄的那些龍窯,經過修整之後全部利用上的時候,剛開始的產量,已經達到了磚瓦廠過去出磚量最好時候的兩倍多。
而目前的出土胚量,盡管新製造和調試的那些製磚機等配套設備,還處於剛運行和調試階段,可是出土胚量,已經是過去出土胚量最高峰時候的五倍多了。問題是人家現在出的土胚,質量比過去不知道要高出多少。
過去由於破碎機和攪拌機功率小,首先破碎這一套程序就做的不盡人意,摻合到泥土裡的煤矸石和一些褐煤的塊狀太大,一方面造成了資源的浪費,另外因為精泥裡面的塊狀物太多太大,也造成擠壓機擠出的泥條在用鋼絲切割的時候,往往鋼絲受阻而跳槽走偏。那麽這就自然而然出來的土坯不規則。
另外由於攪拌機的功率小,精泥攪拌不到位,擠壓出來的塊狀物四周不光滑,也影響土胚皮表面的光潔度。再者,正因為精泥攪拌不到位,土坯的強度也不高。
以上這些程序做不好,最終燒出來的磚,無論形狀光潔度還有磚塊強度本身,都要受到影響。這就如同蒸饅頭的道理是一樣的,前期發面揉面等等工作做不到位,最終蒸出來的饅頭也好不到哪裡去。
當時在試製生產土胚的過程中,很快的就能出來顆粒狀非常小,而且密度高,沒有氣眼兒,表面又非常光滑的土坯,鮑明祥他們這些老燒磚人,甚至一個個都激動的手舞足蹈。他們說,這種土坯是磚瓦廠自從建廠到現在,從來就沒有生產出來的。
鮑明祥他們都是這方面內行中的內行,按照他和身邊的那些人的說法,這種土胚,不要說比他們磚瓦廠過去的土胚了,就是比市裡任何一家磚瓦廠生產出來的土胚,其質量也只在它們之上不在它們之下。
張躍麟雖說是這方面的外行,但是他知道就是這麽回事。這種土坯之所以質量好,除了破碎機攪拌機功率大作業到位,還有並列的一個原因就是,靳解放廠長在當初設計之初,就把擠壓泥條成行的所有部件,都加強加厚,電動機和輔助設備的功率,也都加大的原因。尤其是出泥條的方管,刻意做了加強不說,內層還專門上了一層可以方便替換的不鏽鋼襯裡。這樣出泥條的方管,既能承受後面液壓機強力的壓力,推出來的泥條表面又非常光滑。
有這樣的土胚,鮑明祥和身邊的人說,燒好磚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而最終燒出來的磚塊,他們可以確定其質量肯定在市裡任何一個磚瓦廠之上。
當然最終的結果確實如此。等到磚瓦廠全面開始生產,在滿足供應了邊塞縣建築的基礎上,已經成了市裡各行各業建築方面的搶手貨。
建築隊施工建設的第一樓,現正在如火如荼的進行中。縣土地所和規劃科,包括市裡的土地和規劃部門幫著重新規劃的第一樓那一塊地方,最終的土地面積比當初王鳳玲與張躍麟說的時候,大出一倍多。
最終某單位所有職工,共計需要給他們蓋八十三戶樓房,無非也就是一棟樓房。相比空余下的土地,蓋樓房所佔的土地僅僅是一小部分。那麽就意味著張躍麟還可以在第一樓這塊土地上,蓋若乾棟樓房。
不急,他要給某單位把第一樓蓋好,徹底完工,讓人家搬進去他再重新規劃繼續蓋樓的事情。
靳解放廠長和機械廠的那些人們,自從過年到現在非常繁忙。好在有市裡三家大型國企的工程師技術員,幫助他們指導他們運用各種新進回來的機床,加工各種高難度的異形精密齒輪,也由於機械廠原來的老人們都齊心協力大乾快乾,包括後來面向社會招收了很多類似劉大順那樣的工人,為此這以後機械廠的加工能力和生產速度,整個比過去提高了一大截。
機械廠承接陳家龍的那些磁選機,已經有一部分陸續出廠,陳家龍他們,也開始用這些磁選機開始作業了。他們對這些磁選設備都是非常滿意的。為此按照合同該支付的款項,也都順順利利的給支付著。
物資供應站本身,這以後當然是非常火爆的。除了機械廠越來越需要龐大的各種以鐵器為主的原材料,磚瓦廠的用量也很多。陳家龍他們現在建設的溫格勒鐵粉廠,絕大多數的生產物資也都從物資供應站采購。
進入四月份以後,外地陸續又湧來許多機構,要考察在邊塞縣開一個個鐵礦和磁選廠。而這些機構都是機械廠和物資供應站潛在的大客戶。
六月份,因為常務副縣長到了退休的年齡,而空缺由裴鴻基副縣長頂替。而林海濤頂替了裴鴻基副縣長的空缺,成為了副縣長。
實際上,林海濤從始至終不願意擔任這個職務。他一心撲在調查當地地質資料和勘探方面。相關方面的論文,林海濤已經寫了好幾篇,這些論文已經引起了草原省甚至高層相關部門的重視。
但是裴鴻基副縣長和張躍麟勸說林海濤的話語都是相同的:人生就是逆流而上,不進則退。沒有停留在某個位置不動彈的。那樣就意味著倒退了。也不符合人家上面考察任用幹部的做法。
可以說林海濤是被這倆人的勸說以及組織部門一再的勸說下,才勉強出任了邊塞縣主管工業方面副縣長的職務。他原來黃金辦主任的職務還繼續兼任著。
鄉鎮企業局的局長和副局長,都由林海濤提名之前他的兩個副手充任。由於林海濤是一個踏踏實實,一心撲在工作上,從來沒有結黨營私,沒有因為官職和利益與上面打過招呼,和下面發生這樣那樣的不愉快;也沒有接受過下級一頓飯的宴請,所以縣裡的一二把手和組織部門,尊重了他的意見,任命了他推薦的人選。事實上組織部門考察的結果與他的推薦也是高度吻合的。
當然,這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就是,這幾年在林海濤任鄉鎮企業局局長期間,對鄉鎮企業局本身和下轄的一些單位,管理得井井有條,業務蒸蒸日上,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縣裡考慮到他的副手出任了他的職務,也能繼續保持之前他領導下的格局,很好的貫徹他之前在該局的思路和做法。
在林海濤走馬上任的幾天之後,張躍麟同樣在物資供應站的大餐廳擺了幾桌,給林海濤慶祝。
之前林海濤明確的放出話來,他不接受因為職務的變動,任何人的宴請。
但是唯獨張躍麟的這一番舉措是一個例外。邊塞縣沒有人不知道他們兩個人的過去。大家都知道,他們是比親兄弟還要親的那種關系,根本就不存在張躍麟故意要和領導走得近,套近乎的嫌疑。
七月份那兩天高考結束之後,蘭展基自認為考的還算可以。張躍麟試探性的問他,估計能考到什麽大學,並且給他說了幾所草原省比較有名的大學。
蘭展基笑著說:“五哥,即使你不給我張羅著補課操辦那些事情,我也不至於考到那些大學吧?”
張躍麟又給他往高說了幾所大學,蘭展基還是笑著說,估計比那些大學考的要高。
張躍麟不想問了。他認為沒有必要問了。實際上當時的西北地區,普遍教育相對落後的情況下,他認為其實能考上草原省有名的那幾所學校也非常不錯了,這就意味著只要畢業以後,就能有一份非常好的工作。
成績出來之後,果然非常喜人。隨後蘭展基被明珠市交通大學錄取了。
在這方面,蘭家一家人如何激動自不必說,其實張躍麟也是非常高興的。要知道蘭展基能取得那麽好的成績,能被這所大學錄取,與他給張羅著請老師啊補課啊是密不可分的。在這方面他也有著非常大的成就感。
何況……嗨……嚴格的來說,蘭展基將來可是他的大舅哥啊。
當然想到這方面的事情,張躍麟不得不想到趙美華。自從那件事情發生過之後,雖然表面上趙美華和過去沒有什麽兩樣,可是張躍麟的心裡能夠感覺出來趙美華對他熾熱的愛戀。趙美華經常大大方方地來到他的辦公室,給擦洗桌椅板凳,打掃衛生,收拾床鋪。還給他洗衣服。
不讓洗?哼,人家有的是給他洗衣服的理由!
當然也包括侯東明和蘭展武的衣服她也一起給洗了。正因為給他們三個人都收拾了,都洗了,所以至少在別人認為這沒有一點毛病。
只有張躍麟的心裡清楚是怎麽回事。
關於這件事情,張躍麟現在越來越頭疼了。偶爾有那麽一兩次,他想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把這件事情徹徹底底的給劉振武和盤托出,讓他快刀斬亂麻,要不和趙美華趕緊辦婚事,要不就吹了,免得拖下去後患無窮。
可是一想到這方面的事情,張躍麟的大腦好像真的就不夠用了。他擔心一者劉振武承受不了這個打擊,更重要的是他擔心萬一趙美華要是因此受不了刺激,真的發生什麽意外,那該怎麽辦呢?
唉,隨便吧,只能拖一天是一天了,走走再說吧。
在蘭展基考學這方面,對張躍麟最感謝,最激動的,不是蘭展基和胡雪芬老師,而是蘭黛佳。
在考試成績出來和被明珠市交大錄取之後,蘭黛佳兩次一邊流著淚一邊撲在張躍麟身上,抓著他的胳膊叫著他哥,一邊給他說著刻骨銘心的感謝話語。她說,如果要不是哥之前給三哥做了那麽多事情,三哥的成績無論如何不會提到這麽高,至少要比現在差七八十分。那麽有三哥今天的成績作為參照物,下一步她衝刺清樺和京城大學,基本就有把握了。畢竟她比三哥來縣城的時間要長,基礎要比三哥扎實。
當然通過蘭展基的成績,他們家人包括身邊的親朋好友,對下一步蘭黛佳能考一個什麽樣的大學,基本也是心中有數的。
蘭展基接到錄取通知書之後,張躍麟分別在張家溝小學的教室裡,也就是胡雪芬老師家隔壁,給擺了十幾桌慶祝的酒宴,張家溝男女老少都被請到這裡,整個紅火熱鬧吃喝了一晚上。
張躍麟也借此給大家宣傳了供孩子們讀書的重要性。按照張躍麟的說法,只要四年畢業以後,出來就有官作就有錢賺,一下子就由一個普通人變成人上人了,這一輩子吃香的喝辣的,那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啦!
張躍麟借此機會還和大家說,只要他們兒女孫子外甥,親戚朋友們的孩子,在鄉下各自學校和班級考出前五名的好成績,就來找他,去城裡讀書啊,吃住啊,學費啊,所有的事情都由他包了。是讀書上進的好苗苗,有關系沒關系都無所謂,他都能給幫忙。考上大學的孩子,他還會給每個人一千元的獎勵。不好好上進讀書,自家人也不行,他不會給瞎幫忙的。
張躍麟還讓人們把蘭展基考上大學的這個喜訊,給鄰村的那些人們都宣揚一下,讓那些孩子們都向蘭展基學習。
當天晚上,在酒酣耳熱之際,蘭家一家人拽著張躍麟一邊給他說著刻骨銘心的感謝話語,一邊都抹眼淚了。
胡雪芬老師的眼淚更是洶湧澎湃,怎麽也止不住。
這個時候她也許想到了當初她如何對待張躍麟,也許想到了其他許許多多讓她感慨的事情。
難怪啊,要知道人家不僅幫著她的三兒子出錢出力考了一個好成績,現在還在大力的幫著姑娘。而大兒子現在在金礦,已經成為了淘金方面一個主要的領導人。二兒子現在跟在張躍麟的身邊,也成為了他的左膀右臂。她還聽說,人家在第一樓旁邊,隨後就要蓋一棟棟家屬樓,而他身邊的這些得力乾將,不用說每人都會給分一套樓房。付錢嘛,聽說只是象征性的付一點點就可以了。
就她那兩個之前已經被他們給貼上了不爭氣,不上進標簽的小子,如果要不是張躍麟的提攜,能有今天嗎?而就目前那兩個小子自身的身價,再加上要是分了樓房的話,在縣城裡找任何一個單位的姑娘,都沒有絲毫的難度。何況他們現在各自處的對象,聽說和他倆關系也很熱乎,看樣子只等著樓房蓋好,都要和他們走到一起了!
如此這般的酒宴,第三天晚上,張躍麟還在物資供應站的大餐廳,給蘭展基擺了十多桌。來的客人,除了張躍麟身邊非常要好的朋友,主要是以蘭家的親戚朋友,和兩代人各自的同學為主。
當然,藺文昌倆口子,蘭展基的幾個課任老師,和給他補過課的幾位老師,是必不可少的嘉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