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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語者》草原深處《腦語者》上部51,煤氣
  草原深處《腦語者》上部五十一,煤氣

  從藺文昌的辦公室出來,受藺文昌剛才給他說的那番話的啟發,張躍麟又去了王鳳玲的辦公室。

  正好王鳳玲也在辦公室。

  聽完張躍麟的來意之後,王鳳玲笑著對張躍麟說:“是不是你姐夫又給你瞎擺譜了?”

  張躍麟說沒有。他高度概括的將剛才藺文昌給他說的那番話,給王鳳玲說了一遍。末了他補充說:“我姐夫真正是一個教育家。本來這以後,我也感覺到,我稀裡糊塗的資助親戚朋友家的那些孩子讀書,有些忙無頭緒,我也正在琢磨該怎麽辦的時候,今天我姐夫給我說的一些話讓我洞開茅塞。人家給我說,我可以資助那些親戚朋友家的孩子,但是有一個前提條件是,也要給他們設定一個進城讀書的分數標準,不能隨便稀裡糊塗見一個孩子就往城裡安頓一個。要知道極個別的孩子進城的目的並不是為了讀書,而是為了進城本身,這樣既浪費了學校的資源,又費了我的苦心。”

  “你姐夫著一點說的非常正確,我讚成。”

  “我姐夫給我說,讓我提前如何給親戚朋友們說,督促孩子學習,在什麽標準的情況下,我才能幫著他們來縣城讀書,免費資助他們。如果達不到我提前預設的最低標準,無論如何,我就是再有一副菩薩心腸也不能給他們幫忙。他還給我說了一整套規范這些孩子讀書上進的辦法,他說幾天之內他要把這些內容都寫出來,最後交給我,讓我按照這個標準來執行。簡單的來說,就是那些不同的年級孩子,月考期中期末考試達到什麽樣的成績,我這邊給提供什麽樣的獎勵;考了中專和大學的學生,我給什麽樣的獎勵。如果達不到提前說好的標準,就要減少甚至終止對他們的資助。這樣就能從心理上督促我資助的這些學生們刻苦讀書,形成一種互相你追我趕的良好氛圍,最終既能達到我資助他們的根本目的,也能幫著學校篩選或者提高學生們的成績。”

  王鳳玲說:“你姐夫說的太正確了,只有這樣才能整體把你資助的那些學生的成績拔高一個檔次,也能避免一些孩子只是為了進城,白白浪費你的資助。”

  張躍麟說:“另外受到我姐夫給我說這一番話的啟發,下一步,我還要獎勵縣裡各個學校每個班級,或者全年級前幾名的學生,包括最終考上中專和大學的那些學生。”

  王鳳玲說:“躍麟,你的這個思路太好了,姐讚成你!”

  隨即張躍麟說了今天來找王鳳玲的目的:他要買幾塊地皮,蓋吃住的地方,專門給他資助的那些學生們提供食宿。

  王鳳玲說:“真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啊!”

  在張躍麟喜出望外的詢問下,王鳳玲給他說,因為照顧縣裡某單位的職工,縣裡給某個單位一些住房條件差的職工,劃撥了宅基地。但是自從劃撥到現在,這個單位的職工們遲遲沒有蓋房。也難怪啊,這是縣裡一個最不景氣的事業單位。不管怎麽說,目前這些人好壞,每家每戶還由他們單位給提供著一套十幾平米的宿舍。以這個單位這些職工目前的生活狀況來看,他們哪有經濟實力蓋房啊?最近縣裡督促這些職工要抓緊蓋房,不然的話宅基地就又要收回去了。

  在張躍麟的詢問下,王鳳玲給他說了那一塊宅基地所處的位置。

  巴掌大的一個縣城,何況張躍麟現在對縣城已經非常熟悉了,王鳳玲說的那是一塊好位置,就在韓根發大院不遠處,差不多是目前邊塞縣最好也是最上風上水的地方。周圍就有小學,馬路西面就是一二中,孩子們上學不遠,人們上街也不遠。

  但是這些職工哪有錢來蓋房啊。在這種情況下,這些職工紛紛都要把這些宅基地轉讓了。每一處宅基地的轉讓費是八百元。

  王鳳玲說:“你可以把這些宅基地給他們付了轉讓費接手過來啊。”王鳳玲還說,每一處宅基地都是半畝地,總共有五十多戶批了宅基地。極個別的職工想蓋房,但是又受到周圍其他職工情緒的影響,也都說沒有能力,不想蓋房了,要把宅基地轉讓出來。那麽合起來就是二十幾畝地,下一步他想怎麽利用就怎麽利用。

  張躍麟有些擔心的問道:“姐,既然縣裡給這個單位的職工批了宅基地,他們現在轉讓,我這麽大喇喇的購買,合適嗎?縣裡允許嗎?”

  王鳳玲說:“沒有明確規定允許不允許這一說。按道理來說是不允許。但是在實際的操作中縣裡既然劃撥出去這些宅基地,一般來說好壞就由擁有者自己決定,或者自己蓋或者轉讓。沒有特殊的情況上面也不會追究。”

  張躍麟猛然間靈光乍現,有了另外一個思路。他略加思考之後對王鳳玲說:“姐,咱們能不能變換一個思路,從另一個角度上來做這件事情。”

  王鳳玲略有一些意外的望著張躍麟,看他有什麽新的思路。張躍麟雖然小小年紀,可是過去她就不敢小瞧人家,現在更是如此。人家乾的那些事情,是縣裡那些有頭有臉有一定資歷的人難以比擬的。

  何況人家是她的恩人,這幾年越來越把她和愛人當親姐姐和親姐夫對待,隔三差五去看望他們,逢年過節去家裡走動更是必不可少的!現在在王鳳玲的心理上,張躍麟真的就是自家一個親弟兄姊妹一般的感覺。

  隨後,張躍麟一口氣給王鳳玲說了他的一番思路:讓土地所和縣裡的主管部門的主管領導,和這家單位的領導,包括擁有宅基地的這些職工進行溝通,把劃撥出去的這片宅基地收回來,重新規劃一下。如果面積能夠再大一點,那就更好了。

  王鳳玲有些不明白張躍麟的意思,愣愣的望著他,讓他趕緊把下文說下去。

  張躍麟說:“這樣,可以由我本人,或者由物資供應站牽頭,統一在這塊宅基地上重新規劃蓋一棟棟樓房。我讓這些職工付很少一點錢,就能住到樓房。這個付錢金額的多少,最終由縣裡相關部門和那家單位的領導,包括職工們探討確定。總的來說,至少要讓這個單位百分之六七十以上的職工感覺到滿意,甚至有一種得了大便宜的感覺。”

  王鳳玲在震驚過後說:“我理解,你是不是這樣的意思:主要的目的是以樓房來換土地。這樣如同變相的從這些職工手裡名正言順的購買了土地,當然更主要的是以這種方式來幫扶了他們,或者說給他們進行了捐贈。”

  “姐,你想想,你弟我在縣裡,好多人提起來也都知道我的名字,只要我從這些職工手裡購買了這些宅基地,不管我用哪種隱形的方式,最終紙裡包不住火,用不了多久這件事情就會炒的盡人皆知。縣領導會怎麽看我,怎麽想這件事情?人家明明是劃撥給那些困難職工的宅基地,最終卻流向了我的手裡,我估計這不是縣領導想看到的結果。但是因為買主是我,他們可能也不會說什麽……”

  王鳳玲笑了一下說:“這是官場上約定俗成的事情。只要你沒有幹了違法亂紀的事情,只是在情理上略有一些講不通,誰會過問?”

  “但是,我的良心可能感覺到不安寧。不用問,他們這些職工現在住的,都是單位給分的那種破破爛爛低矮潮濕的小茅屋,縣裡也是本著人性化為人民服務的目的,給他們劃撥土地做好事的,我要購買了他們的宅基地,實際上如同資本家在剝削勞苦大眾。雖然他們現在賣宅基地得了好處很高興,不過我估計用不了多久這些人就要後悔,那麽後悔的時候,就要對我產生怨恨甚至仇恨。”

  王鳳玲說:“躍麟,你的意思姐聽明白了。你不想做那些為富不仁的事情。你為自己考慮好處是小,為別人謀福利才是你主要的目的!”王鳳玲為張躍麟的高尚情操,也為她剛才能替他說出這麽一番總結性的話語而感動,為此她說話的聲音都有些變了。

  “姐,雖然我想幫著這個單位的這些職工謀點福利倒也是真的,不過可能我沒有你說的那麽高尚,因為這樣做我也有我的目的。我總感覺,咱們邊塞縣雖然現在破破爛爛這麽一塊巴掌大的小地方,好像縣裡目前最不值錢的就是人工和土地,但是隨著改革開放的推進,我估計縣裡馬上要舊貌換新顏。而脫離了土地的農民們,也要大量的湧到縣城。不用說,縣城要發展土地要升值。”

  王鳳玲說:“好多人都也是這樣預測的,但是畢竟當下人們手頭缺錢啊。需要乾活的地方,過去差不多等於沒有。這幾年,縣裡的一些閑散人員和從鄉下湧來的農民,大概有多一半都去了你名下的那些地方打工去了。說到底還是你給農民們提供了一個個就業的機會。要不是這樣,咱們縣裡還要比現在貧窮落後啊。誰也知道蓋房和囤積土地升值的事情,可是當下這一關過不去啊。”

  張躍麟說:“姐,我總認為,把這麽好一塊地皮,蓋了這些普通的平房太浪費土地了。所以最終可能他們花不了多少錢就能住上了樓房,而我也能因此獲得很大一塊土地,並列的還能落一個好名聲。我在這塊土地上可以大量的蓋房,至少能給我身邊的那些弟兄姊妹們提供一些福利房,所以我就想這樣做了。”

  “躍麟,你這個思路至少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人和我提出過。我們單位和縣裡一些領導,也都沒有這方面的思路,所以對我來說非常新奇。不要說別人,就包括我的思維,也都局限在給人們批宅基地,蓋普通平房的層面,根本就沒敢考慮過蓋樓房的事情。更沒有過你的這種用成品樓房換土地的想法。”

  張躍麟心裡笑了一下,其實在剛才踏入王鳳玲辦公室之前,他也沒有一點這方面的概念,只是在和她嘮嗑的過程中猛然才產生了這種想法。而有的內容,還是在與王鳳玲一邊嘮嗑中一邊形成的。

  不過在這個過程中,張躍麟堅定不移的認為,絕對可行!因為說到底,這麽做與不做,或者最終能不能把這些事情做徹底,其他一切問題他都認為不是問題,唯一的一個問題還是錢的問題。只要自己肯出錢,肯給人們做好事,什麽事都不是事。

  王鳳玲也完全認可了他的這種說法。他花錢為別人做好事兒,誰不願意接受?誰又會不支持呢?問題是虧的是他啊!

  張躍麟說:“姐,這方面你就不要替我考慮了,反正你也知道,這幾年我左一筆右一筆,給縣裡捐贈出去的錢,不知道有多少,我都已經算不清楚了。我怎麽也是花錢,就想在這方面試嘗一下,給這些生活貧困的人花一點錢,也讓他們能夠實實在在的感覺到一些溫暖。”

  王鳳玲用那種又感慨又感激的口氣說:“謝謝你躍麟,姐真為你自豪啊!”

  “姐,你就抓緊把我剛才和你說的意思,和你們所長還有縣裡相關部門,包括那個單位領導和職工們探討落實吧,只要你們把這些事情落實到位之後,隨後我就可以來實施我的計劃。”

  王鳳玲笑了一下說:“躍麟你還不知道吧?近三個月前,姐就被提拔為了土地所的副所長。所長年齡大了,家又在市裡,好多的時候也不來縣裡上班。況且國家這兩年不是越來越提倡年輕化知識化了嗎?姐好壞也是一個學校畢業的學生……”

  張躍麟說:“姐,你和我姐夫真能撐得住啊!這麽大的事,你也不給我說一下!這需要我給姐專門擺酒宴祝賀啊。聽說我姐夫很快也會提拔成為教育局的副局長了,我也應該提前給我姐夫祝賀啊!看看,我這段時間整個都在忙物資供應站各方面的事情,都沒有關注這件大事,恭喜姐!”

  王鳳玲說,都是自家姊妹,不存在擺酒宴祝賀的事情。況且他們倆口子都是低調的人,也不想在這方面弄的沸沸揚揚。

  說完以上這番內容之後,王鳳玲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剛才受你情緒的感染,我也隨著你說了。但是忘了一件事情。平房做飯和取暖都可以燒煤,可是樓房這方面的問題怎麽解決?總不能把做飯和取暖的用煤都搬到六樓吧?退一萬步說取暖還可以在小區裡單獨弄一個鍋爐房解決,問題是每家每戶做飯怎麽辦?其實這也是草原省類似邊塞縣這樣偏遠落後的縣城,人們一直還是住平房,沒有蓋樓房的一個主要的原因。”

  是啊,經王鳳玲這麽一說,張躍麟一下子明白了剛才他與人家說那一番話語的時候,忘記了一個製約他做這件事情的根本條件。

  隨即張躍麟就像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蔫了下去。

  怎麽辦?

  怎麽才能從根本上解決這個問題?

  過了幾分鍾,張躍麟才黯然的和王鳳玲說,這件事情暫時打住,他要趕緊請教一下林海濤,看看如何能從根本上解決這件事情,回頭他再聯系姐,確定剛才說的那一番話。

  張躍麟知道林海濤這兩天不在縣裡,回市裡給相關部門的一些領導,匯報他手頭的一些工作去了。

  張躍麟回到他的辦公室,別人已經在招呼他吃晚飯了。他一看時間已經六點半了。

  但是張躍麟還是試著給林海濤家裡打了一個電話,看看林海濤在不在家裡。

  在遇到好多重大問題的時候,張躍麟第一時間就會想到林海濤。人家畢竟有文化有見識,對於國家大的宏觀政策,也有非常精準的理解和把握能力。在好多的時候,都能幫著他把關,拿一些主意。

  讓張躍麟又驚又喜的是,電話僅僅響了三四聲,那頭居然接起了電話,而且傳來了林海濤說話的聲音!

  這會兒,張躍麟一改平時淡定的那種做派,用那種激動的聲音,將今天下午他找藺文昌兩口子,彼此之間說的那些內容,高度概括的給林海濤說了一遍。當然這只是一個鋪墊。接下來才是他給林海濤打這個電話重中之重的內容:如何才能解決樓房做飯用火的事情。當然包括取暖的事情,也是他向林海濤請教的一個內容。

  林海濤似乎都沒有考慮,張口就說:“唯一的一個辦法,就是用管道給每家每戶送煤氣。退而求其次,如果不具備用管道送氣的條件,那麽就用煤氣罐。如果縣裡有煤氣,供暖就更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了。”

  這會兒,張躍麟的思維和大腦似乎有些不夠用了,為此他說出的話也有些幼稚:“怎樣才能擁有煤氣呢?”

  林海濤在電話那頭似乎笑了一下,然後說:“在縣裡成立一個煤氣廠,上設備,用煤作為原料,燃燒產生煤氣。再者像國外以及據我所知咱們國家外地那些大型煉鐵廠,也可以回收高爐煤氣……”

  張躍麟急迫的說:“你說咱們邊塞縣具備建煤氣廠的條件嗎?”

  “不是具備不具備的事情,而建煤氣廠具有先天的優勢。”

  張躍麟一時間高興不已的說:“怎麽回事,趕緊給我說一下吧!不怕林主任你小瞧我,我對這些方面,到此為止一竅不通!”

  “我勘探咱們邊塞縣一些地質情況,剛開始勘探的主要對象是黃金方面的儲量和地質情況。但是到後來我連其他有開采價值的礦產,也捎帶著進行了勘探。我曾經在縣城周圍一二十公裡,包括現在磚瓦廠那一塊,還有縣城往金礦走的半路,也就是現在開采煤礦的那一帶,都打過鑽,也下到過許許多多別人開采煤礦廢棄的洞子下面勘察過……我說的以上這些地方,都有褐煤。盡管我勘探取得的地質資料經過我和一些專家分析認為,也經過對周圍不同地方采集的褐煤樣品的化驗,這些褐煤的質量非常一般化,但是它的最大特點就是埋藏非常淺,再有就是儲量還算可以。這種褐煤完全適合於生產煤氣。”

  張躍麟急迫地問道:“你的意思是……”

  “可以在這些埋藏褐煤的地方,建一個坑口煤氣廠,就把你說的蓋樓房需要煤氣的事情,包括整個邊塞縣,現在和將來各方面用煤和煤氣的事情都解決了。甚至將來還可以把這邊的煤氣運輸到市裡銷售……”

  聽到電話那頭的林海濤這麽說,張躍麟一下子變得更加興奮起來。 他問林海濤,邊塞縣建煤氣廠確實可行嗎?

  林海濤再一次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答覆。並且補充說,邊塞縣建煤氣廠,對下一步邊塞縣整體的發展,有著非凡的意義。

  張躍麟說:“那麽既然煤氣對於邊塞縣這麽重要,為什麽在此之前沒有人來考慮這些方面的事情呢?”

  “躍麟,你要知道偏遠落後的邊塞縣,現在還是國家級的貧困縣,這個貧困縣的帽子距離摘掉遙遙無期。改革開放的號角雖然在大中華大江南北已經吹響了很久,可是這個聲音傳到邊塞縣,好像才是昨天的事情。縣財政局帳面上的錢,我估計現在還不一定比你個人的錢多。而借一個煤氣廠需要的錢不是小數。你讓領導們怎麽來計劃這件事情?如果建的過程周期要拉得長一些,現任一二把手在他們的任期還不一定能完工,在這種情況下,如果上面沒有某個機構或者某位大人物發話,縣裡誰會輕易做這樣的事情?”

  張躍麟說:“邊塞縣怎麽說也是一個縣城,別看現在巴掌大,各方面都沒有發展起來,但是我總認為下一步會發展壯大起來的,大量的蓋樓房啊,給樓房裡送煤氣啊,所有的鍋爐房都讓煤氣取代了煤炭,是早晚一天的事情!”

  “你說的完全正確,我讚同!”

  有林海濤最後說的這句話,更加讓張躍麟對於這件事情充滿了好奇和無線期待。為此他和林海濤說,晚上有時間嗎?如果有時間,他立刻就開車去市裡和他見面,當面仔細探討一下這方面的事情。

  “有時間,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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