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深處《腦語者》上部十,夢遊
當天晚上,張躍麟進入了一個非常奇怪的夢境中。而且這個夢境的時間持續得應該很長。其中有許許多多的內容。在夢醒之後,張躍麟甚至感覺到這個夢境差不多相當於現實中十多天的時間。
他夢到了母親。母親和兩年的現實中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母親說話不多,面露著慈祥的微笑。母親領著他到了一個個非常奇異的建築群裡。一會兒在這個雄偉壯闊的大殿裡東瞧瞧西看看,一會兒又領著他到另外一個建築群裡溜達。這種建築究竟是廟宇還是天庭的那種金鑾殿,他就不得而知了。中途,母親偶爾給他說幾句他從始至終沒有聽明白的類似讖語的話語。
類似這樣的建築場景,不知道穿越了多少,溜達看了多少,因為他似乎真切的記得,中途日落日升不知道發生了多少次。總之這種情景在現實中,張躍麟只有在孫悟空大鬧天宮的電影裡看到過,比現實中不知道要華麗雄壯多少倍。
中途路過多個庭院,裡面栽種著各種各樣的果樹,其中就有孫悟空大鬧天宮裡的蟠桃和人參果。那些果樹就在他和母親的身邊,看上鮮嫩異常,青翠欲滴,而且奇香撲鼻。他們隨手就可以摘到,而且周圍沒有一個看護的人。
張躍麟多次忍不住探手要摘這些果類。有好幾次,手指頭差不多已經觸摸到了那些果類,可是在這種時候,母親突然會非常嚴厲的喝止著張躍麟。甚至有兩次,憑著張躍麟的感覺,他的手指頭已經觸摸到了誘人的蟠桃,居然被母親非常不客氣的把他的手掌打開來。
當時母親嚴厲的對他說,這些果類只能看一看,聞一聞,不屬於他,絕不能吃。只要他嘗一嘗,就再也回不去了。
當時張躍麟非常吃驚而懊惱地對母親說,還要回哪裡?這裡不是很好嗎?他願意每天待在這樣的環境下,尤其是願意和母親每天待在一起!
每當這個時候,母親就要露出一個他看不明白的神色,緊接著就要給他說幾句他聽不明白的讖語。
總之,憑著他的感覺,母親有許許多多的難言之隱不便於對他說出來,當然母親在愛憐他的同時,又無論如何不願意讓他待在這樣的環境中,這是他能夠明顯的感覺出來的。
這個夢境越往以後,路過的那些果園越多,而張躍麟受到的誘惑也更大。每當這個時候,母親對他也更嚴厲。雖然有時候母親看上去並不時時在盯著他的雙手,可是只要他經受不住誘惑要探手摘那些果類的時候,母親就要把他探出的雙手拍打一下。
那些果類的誘惑對他實在是太大了,到了一種張躍麟無論如何也忍受不了的地步。甚至他當時想,就是因此折壽幾十年,他也想品嘗一下那些果類。
而母親堅決不讓他碰一碰。為此到後來張躍麟開始哭鬧,甚至越來越因此對母親產生了一種厭惡和憎恨的情緒。
但是母親不管那麽多,似乎咬著牙,堅持控制和阻止著他的欲望。
張躍麟開始哭鬧,到最後已經嚎啕大哭。這還不算,在哭鬧中他開始惡毒的罵母親。可是母親就是咬牙堅持不讓他伸手。而這個時候母親給他說的意思,他也總算聽明白了,那就是不屬於自己的東西,碰都不能碰。要懂得栽樹,不是摘果。母親還對他說,也要多幫助別人。只有這樣他才會富貴一生,他的腦語才會指引著他,成就著他。
夢醒之後的張躍麟除了淚流滿面,
再就是陷入了一種癲狂狀態。拿張家溝村人們固有的思維和標準來衡量,他這是“跟上了鬼”。 聞訊趕來的三爹,趕緊請來村裡的“二宅先生”尚天寶。他用倒搓麻繩子怎唬著張躍麟,也用村裡人們慣用的一種送鬼方式,進行了“不療”。
這個情況一直折騰到上午十點多,一切的一切才結束。
張躍麟徹底醒轉過來之後,看到家裡坐了一家人,還都用那種異樣的眼光在望著他,他都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兒。
張躍麟還問大家,這是怎了,怎了?為什麽家裡這麽多人?
大家都用那種詭異的眼光在望著他,有幾個人說沒事兒,沒事兒,這不他回來了嗎?大家都稀罕想過來看看他。
送走大家之後,“二宅先生”尚天寶對張躍麟說,想單獨和他說幾句話。
兩三分鍾之後,他們兩個人坐在張躍麟他們家南房地下的小炕桌旁邊。
尚天寶說:“躍麟,你知道昨天晚上你幹什麽去了嗎?”
看到張躍麟搖頭,尚天寶略有一點艱難的吞咽了一下吐沫說:“你的魂魄,昨天晚上已經離開了你的身體,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張躍麟吃驚地說:“不可能吧,剛才你們圍攏下一家人,就是因為這件事情?”
尚天寶說:“就是因為這件事情。你看能不能把昨天晚上,你夢夢經歷的事情給我說一下呢?”
張躍麟一五一十的,把夢境中的事情給尚天寶說了一遍。他唯獨把腦語方面的環節隱瞞了。他早已經下定了決心,關於這方面的事情,這一生不會給任何一個人透露的。
尚天寶非常吃驚的說:“倆年前,你媽失蹤得莫名其妙,有些人說她掉到了枯井裡,有些人說她被別人害了……但是我絕對不相信,我始終認為你媽到了另外一個我們不了解的世界。”
“什麽情況?!”
尚天寶說:“你可以把她理解為入了地,也可以把她理解為升了天。”
在張躍麟吃驚中,尚天寶進一步的解釋說:“總之一句話,不管你媽的肉身是一個什麽樣的情況,她的靈魂還活著,而且活得好好的。”
聞聽此言,張躍麟驚喜不已的說:“是真的?!”
尚天寶說:“一定是!”尚天寶按照他的理解和他那一套一般人根本就理解不了的理論,給張躍麟說了一番這方面的情況。
張躍麟又驚又喜而又迷茫地望著尚天寶。
尚天寶最後說:“你媽是一個有仙氣的人,你也是一個有仙氣的人。如果昨天晚上夢中你要吃了那些蟠桃啊人參果啊,你就再也醒不來了,你也會發生肉身不存在,靈魂可能飛上天或者下到地的一個情況。”
張躍麟全身都一驚。其實這會兒不用尚天寶這麽說,憑著他的一種第六感覺,他也是這樣認為的。
尚天寶說:“躍麟,雖然你還是一個孩子,有些話我不便於和你說,但是因為你身上有仙氣,我自然要和你說一些不能給別人說的話。我剛才和你說的那一番話,就你和我心中明白就可以了,我們千萬不要給第三個人透露了,說出去會嚇著別人的。何況誰會相信?另外對我們都也沒好處。從此以後你也就再不要因為你媽失蹤的事情難過了,她應該活得很好,還活在我們看不到的另外一個世界。這些事情你不能給你大和家裡人明說,但是你要用你的話語,慢慢地引導他們,讓他們不要難過。”
張躍麟在吃驚中,討教了尚天寶許許多多相關方面的內容。他的年齡還小,而且事實上他根本就不相信這種事情,可是他的腦語讓他改變了這方面的想法,而夢境中活靈活現出現的事實,也讓他不得不相信尚天寶說的這一番話也有他的道理。只不過有些事件直到現在也解釋不清楚,別人也不相信,人們只能把它歸類為“神鬼學說”。
“二宅先生”尚天寶,用最簡短的語言,概括的給張躍麟說了一番神秘學說方面的內容,最終叮囑他保密,兩個人就分手了。
中午前,父親牽著他們家那頭大黑騾子,要去村南的一道溝渠邊,把騾子的韁繩用鐵钁子固定在一片草灘上吃草。
張躍麟也跟著父親往村外走著。
路上,看看前後左右沒有人,張躍麟就湊到父親身邊,低聲對父親說了淘金方面的事情。當然他給父親說的內容,沒有脫離這次回村之前,他和三爹他們三個人私下裡再一次重新編排好的統一口徑的范疇。他隻讓父親明白,他還“保存”著一點“東西”。意思是讓父親放心,管夠吃管夠喝,家裡想幹什麽都不耽誤事兒。
父親是一個聰明人,也是一個不善於言談的人。從昨天下午他回來到現在,雖然父親從始至終沒有問過他相關方面的事情,但是張躍麟的心裡明白,父親肯定非常關心這方面的事情。
其實張躍麟也想把這些方面的事情非常巧妙的給父親意會一點點,也讓他老人家心中有點底,但是昨天到今天始終沒有個恰當的機會。
聽到他說的這番話語,再看看他的神情,父親的臉上一下子舒展開了。
張躍麟知道,四哥馬上就應該訂婚,一兩年內就應該娶媳婦了,這是村裡的慣例。這個年代一般人家的兒子,在十八九歲普遍就給訂婚,在隨後的一年半載中就要給結婚。可是在他這次出去淘金之前,可以說家裡窮得叮當響,就連給四哥訂婚操辦一頓酒宴的錢都沒有。
另外張躍麟給父親說,讓他和四哥今年可以考慮準備,明年可以給四哥好好的蓋一棟磚瓦房。
他這一番話,讓父親高興得臉上都泛出了紅光。父親說:“躍麟,你這麽說,大大就放心了。明年我給你和你四哥把房一起都蓋起來。”
張躍麟說:“不用,你隻管給我四哥蓋房就行了,我的房你不用考慮。我還早呢,到時候還不知道是什麽情況呢,我不準備早早的訂婚結婚,等我好好的乾幾年到時候再說吧。”
把以上這一番話給父親交代了,張躍麟放心了,他看出來,父親也徹底的放心了。本來關於母親方面的事情,他還想巧妙的和父親說一下讓父親寬心,但是在父親沒有挑起這方面話頭之前,他想貿然的和父親說出來,可能會給父親徒增難過,為此他就沒敢說這方面的話語。他想等以後在一個恰當的時間段,再和父親說這方面的事情吧。
說完以上這番話,張躍麟也沒有陪著父親往村外走,中途就折返了回來。
張躍麟匆匆的回到家裡拿了幾樣禮物,就去往了同村的哥們劉振武家。劉振武今天中午請他和另外六個同學到他家吃燉羊肉。
和張躍麟同村同班的,包括張躍麟共有八個同歲的男同學。他們八個,除了是同學,也都是非常要好的好哥們。張躍麟比他們七個人的生月都大。
而劉振武和張躍麟的關系更好。另外倆個同學侯東明和李耀華,與張躍麟的關系也非同一般。這三個同學之所以在小學畢業以後沒有去臨村讀初中,與張躍麟的輟學有很大的關系。隨後他們三個人就與張躍麟,跟著張國虎在周圍三二十裡一些地方浪蕩了近兩年,不管是這裡演電影還是那裡唱戲,或者是賭博,反正有什麽紅火的地方,他們就跟著張國虎去湊熱鬧。
在張躍麟跟著三爹他們淘金走了的這段時間,劉振武他們三個人都是留在村裡幫著父母務農。其實張躍麟不在的這斷時間,他們三個人憋悶壞了,太想他了,都在日思夜盼著他快點回來,能和他們紅火熱鬧一次呢。
另外四個同學,分別是沈勇.馬宇鵬.楊柳旺和石寶柱。當時人家四個同學順利的升了山城村的初中。當然實際上這四個同學和張躍麟的關系也非同一般。其實當時張躍麟不讀初中的情緒也嚴重的影響了這四個同學。還是在他一再的勸說下,這四個同學才讀了初中。他們就讀的山城村學校,也是兩三天前才放假。
最近這段時間,正是農村短暫的農閑時候,兩天前劉振武的父母帶著弟弟妹妹,去姐姐家走親戚去了,現在他們家裡只有他一個人,哥嫂都是各家門另家戶。正因為這樣,無論劉振武本人,還是他感覺到同學們來他們家吃喝,要更方便,所以他就以一個小主人的身份,把幾個同學請到了他家裡吃燉羊肉。
張躍麟來到劉振武他們家的時候,其他的六個同學都已經在這裡了。大家都是擼胳膊抹袖子幫忙切肉下鍋,洗羊雜碎的模樣。?
之前按照劉振武給幾個同學的說法,他們家之前被羊倌打斷腿的一隻小綿羊,昨天晚上正好又掉到了土豆窖裡,今天早晨才發現。而發現的時候,這隻羊已經有出氣沒進氣了。
在這方面,侯東明和李耀華兩個同學又高興又用那種調侃的語氣對劉振武說,那麽這還有什麽好說的,正好他們四個同學也放假了,看來就等著張躍麟回來吃這隻羊呢。
當時劉振武像個大人似的,豪爽地說:“那當然!”
其實在這方面張躍麟還是感覺到有些不妥當。因為當時的農村畢竟人們的生活一般化,包產到戶讓人們看到了生活的希望,但是畢竟這種希望是剛剛開始,幾乎還沒有看到明顯的結果。一般來說在這青黃不接的大夏天,又不是過節,即使姥爺舅舅上門人們也不會輕易給殺羊的。
張躍麟總感覺到劉振武說的殺羊的原因存在問題。今天上午他剛從夢境中醒來不久,劉振武就對他說,中午請他去家裡吃燉羊肉。
張躍麟當時就對他說:“不要殺羊了,等過年過節再說。
可是劉振武當時哪聽他的話,說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反正羊已經活不了了。
這會兒,看到張躍麟來了,侯東明和李耀華在高興今天中午吃到劉振武家羊肉的同時,也嘰嘰喳喳毫不掩飾他們自己的尷尬:他們兩家不要說殺羊招待張躍麟了,連多余該殺的雞都沒有,最多只能從家裡挖幾杓子醃豬肉來招待他。
實際上在這方面,其他四個上初中的同學更連侯東明和李耀華也不如。他們都在高興今天中午能夠吃到燉羊肉的同時,也不由自主的流露出如此這般的話語。
其實沈勇他們四個人不用過多的解釋,其中的內情張躍麟和另外三個同學也是非常理解的。畢竟當時的農村,每家每戶的日子都過得緊巴巴,多出去外面一個讀書的勞力,家裡就要多一份負擔。而在這種情況下,出去讀書的成員往往心理上有一種非常沉重的罪孽感。在這種情況下,他們還哪有臉面和勇氣讓家裡殺雞殺羊啊。
都是非常要好的好同學加好哥們,為了不要讓某些同學尷尬,張躍麟對同學們說:“你們就不要擔心那麽多了,據我估計劉振武也是因為父母姊妹們不在,他才能這麽大大方方的請我們來家裡吃羊肉, 要是爹娘老子姊妹們都在家裡的時候,別看他現在在家裡已經是個壯勞力了,可是他也不一定有權利這麽大大方方的請我們來吃羊肉。其實就是我現在把你們大大方方的請到家裡吃一頓,也不見得就那麽隨便。所以好壞就這一燉,其他哥們兒,你們就不要考慮了,就如同我吃了!”
張躍麟說的這一番話,既給其他的同學解了圍,也讓幾個同學或多或少的有些尷尬。
張躍麟話鋒一轉又說:“我給弟兄們把話說的明明白白,好壞我前段時間出去淘金,也淘到了一點金子。不管怎麽說,我手裡的現金比你們幾個人都要多。今天這燉羊肉就我請了。”
眾人都是一驚。而劉振武一下子跳起來,臉紅脖子粗用那種不高興的口氣說:“張躍麟你這是幹什麽?是不是瞧不起哥們?難道說我家窮的,就連一頓飯也請你吃不起?!”
張躍麟趕緊給劉振武解釋說:“你千萬不要理解錯了,我說這句話的根本意思你肯定明白,弟兄們也明白。不管怎麽說,這段時間我淘金總是掙了點錢啊,一般來說,不是誰手頭寬裕點,誰就要請客嗎?”
劉振武說:“一般情況是一般情況,今天是今天。你小子給我乖乖的,今天放開肚子吃你的羊肉!哪怕吃了今天這頓羊肉,我家窮的揭不開鍋我天天去和你要錢買米買面,咱們再說下一頓的事情。好不好?”
張躍麟一拍大腿說:“好!”
其他幾個同學也異口同聲的說,好,太好了!
這一燉羊肉一頓酒,弟兄們直吃喝得天昏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