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深處《腦語者》上部九十,過年
上午十點,蘭展基親自開著張躍麟曾經的LC60豐田越野車,拉著林海濤.張躍前秦超男和妹妹蘭黛佳去往了縣裡。
作為一個常務副X長,林海濤手頭的工作當然是非常繁忙的了,縣裡還有一些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回去安排一下,何況明天就要過年了,他也需要趕回市裡過年啊。
昨天在張家溝村外白茫茫的雪原上,他和張躍麟徜徉的時候,他們已經將各自的內心世界毫不保留的給對方敞開了,所以接下來有關張躍麟的事情,他林海濤怎麽考慮怎麽安排,怎麽才能夠在宏觀方面既要把上面的一些思路貫徹了,又不至於讓張躍麟不痛快,他已經想好了一個個萬全之策。
讓林海濤特別驚喜的是,雖然張躍麟在號子裡呆了一年半的時間,真的,張躍麟的思維頭腦不僅沒有受到一點傷害,反倒更加敏銳了,而他的昂揚鬥志還是那麽強烈!只不過是張躍麟調整了一下思路,要改變之前的一些做法了。
更難能可貴的是,他們彼此還站在對方的角度上分析了一番當前的一些事情,和如何應對的一些策略。如此一來,就把他們各自之前略有一些懵懂甚至不成熟的想法,逐漸得到了完善和加強。
這會兒坐在飛馳的汽車上,林海濤的思緒飛揚,心潮澎湃。現在有草原省大力的支持他們的工作,有秦廣發副S長在市裡全方位的主政,大力的支持他和裴鴻基X長的工作,接下來他們兩個人就可以放開手腳,按照他們那種正確的思路大乾快乾一番了。
回到鄉下,尤其是走這些白茫茫的積雪與砂石攪和又碾壓到一起的路面,蘭展基感覺到他的桑塔納與這種汽車相差太遠。
LC60豐田越野車走在如此這般坑窪不平的積雪道路上,幾乎感覺不到什麽顛簸,又不輕易打滑和失控。桑塔納走在柏油馬路上的加速,跑一點路感覺倒是比LC60豐田越野車強,但是來到鄉下如此這般的路上,蘭展基感覺就差了很多很多。
秦超男這是第五六次來張家溝了。張家溝距離市區雖然只有幾十公裡的路程,但是實際上在此之前,從小在城裡長大的秦超男,對這一帶的地理地貌和人們的一些生活,還是比較陌生的。但是由於對張躍麟的愛,愛屋及烏,在來張家溝看望張躍麟父親的時候,她逐漸的喜歡上了這個地方,喜歡上了他們家,甚至張家溝的好多人。
何況,胡雪芬對她又那麽好,似乎壓根就沒考慮過她可能是姑娘蘭黛佳潛在的一個愛情競爭對手,反倒是像一個親媽對一個親姑娘一樣關愛著,總是在考慮看給她弄些什麽可口的吃吃喝喝。
昨天,胡雪芬對秦超男還是一如既往的關愛著,家裡來了那麽多人,她作為一個準女主人,在裡裡外外招呼著大家忙乎各種事情的同時,還要時不時的來到秦超男身邊,噓寒問暖的關愛著她,從而讓秦超男一次次的差點要掉出眼淚來。
昨天自從來到張家溝的那一刻開始,秦超男和蘭黛佳身邊,差不多就圍繞著張麗華,張躍麟的那些侄兒侄女們在不斷地招呼著她們吃吃喝喝的事情,仿佛生怕有一點點慢待她們似的。這些孩子稍大一點的,都在縣城讀書了,就是那些五六歲不懂事兒的小孩子,對她們也是那麽友好那麽親近,給人的感覺都很機靈很聰明的模樣。
當然她們兩個人從始至終也沒有把自己當外人,也都是在招呼著別人吃吃喝喝的過程中度過的。
直到凌晨兩點多,秦超男才在張麗華的招呼下,還有蘭黛佳,她們三個姑娘一起到蘭黛佳她們家休息的。
總的來說,從昨天來到張家溝的那一刻到今天,秦超男度過的每一刻,都是幸福快樂的,也是讓她永生難忘的。
今天上午,按照張躍麟和蘭黛佳合計的意思是,蘭黛佳要拿一個存折到縣農業銀行取三萬元人民幣。張躍麟要把這些錢交給靳解放廠長.鮑明祥和王展望他們這些老弟兄們,讓他們趕緊給身邊那些生活貧困的工人弟兄們發放一些福利,讓那些生活有困難的工人弟兄們高高興興的把這個年過了。至於說下一步的工作啊,發展啊……放心好啦,既然張躍麟重見天日了,什麽事也不是事了,大家就等著過好日子吧!
秦超男當時就感覺到,這不是一個好新聞嗎?
為此汽車來到縣裡,她多次把肩頭隨時挎著的一個微型照相機打開,拍攝著相關一些關鍵的鏡頭。
……
中午開席之前,當張躍麟和蘭黛佳把取回來的三萬元錢,放在靳解放廠長他們幾個人面前的時候,這幾個人都被感動得掉淚了。
這一年多的時間,其實李四壕金礦淘金那邊的工人,相對來說生活還不受什麽影響,因為絕大多數工人都是邊塞縣一個個鄉下的農民,而所有農民在金礦上班的同時,並沒有將土地撂荒。他們的土地一如既往的在耕種著,家裡也都養著豬牛羊。充其量他們在金礦上班就是出來搞副業。因為金礦每天都在倒班,並不是二十四小時連軸轉。另外工人弟兄們私下裡可以自行合計著換班,這樣一來他們上班種地就兩不誤了。
其實生活最難的,還是縣裡原來張躍麟名下那些機構的工人們,包括機械廠的工人們,還有鄉鎮企業局下屬幾個單位的工人們。他們一旦沒有了工作,生活就沒有了著落。屁大的一個縣城,多家單位如果不景氣了的話,街上想找一些零活補貼家用的閑散人員就不知道有多少了。
而越是這樣,用工的單位越是把工錢壓得很低,最終到了工人們可憐巴巴受一天苦,掙那點錢,只能買一天的米面糧油的地步。
再說徹底離開這個窮地方,離開這些可恨的單位吧,工人們私下裡吵吵說單位又要改製和重組。也許真要是那樣的話,他們離開的話就將之前的工齡啊,工作啊等等全部失去了。那樣的話,對於他們來說是一件更加可怕,讓他們一生都沒有了翻身之力的事情。
所有這些工人們內心的想法和他們生活的窘迫,靳解放廠長他們心裡都明白。
在這種情況下,此刻突然人家能拿出這麽一筆巨款來接濟那些工人們,讓他們幾個人怎能不感動呢?
這個激動人心的好消息,很快的就在來的這些人中間傳開了。人們沒有不感動,沒有不抹眼淚的。
以上所有這些關鍵的鏡頭,都收錄在了秦超男的照相機裡,而且文字內容她也早已經想好了。
中午飯之後,來的好多人,就要趕緊離開這裡了。因為明天就要過年了,他們需要趕緊回到縣裡,把這些錢給身邊的那些窮工人弟兄們分發下去,讓人家趁著過年之前看看家裡采買一些什麽東西啊。都是一些和他們並肩戰鬥的好兄弟,好不容易現在張躍麟給了這麽一筆巨款,應該在第一時間分發到那些弟兄們手裡啊。
不過這其中好多人用那種略有一點不好意思,但是又非常堅決的口氣對張躍麟說,明天他們還要來這裡,要和他紅火熱鬧的過一個年!
這還能有什麽好說的呢,反正家裡的大餐廳裡有的是牛羊肉,有的是糧油米面,反正張躍麟也不嫌人多,那麽這些弟兄們如果真的願意來和他過年,真的從家裡能走得開的話,他當然是雙手歡迎的。
下午,張躍麟他們家即使走了好大一幫人,可是又有周圍的一些親戚朋友和從縣裡趕來的其他工人弟兄們補充了這個空缺。
實際上張躍麟他們家院裡的大廚房和大餐廳,從前天開始就辦開了流水席,不管來三個五個也好,三五十個也好,隨時隨地的吃麵,吃現殺羊手把肉。
之前按照“二宅先生”尚天寶的說法,張國虎和二弟,還有自家幾個兒子兒媳婦兒,包括侄兒侄女以及村裡來幫忙的好多人,屠宰豬牛羊,或加工或購買了各種糧油米面,本身就做了非常充足的準備,何況事實上來的所有人都不空手,都帶著各種各樣吃吃喝喝的東西。所以流水席辦來辦去,吃吃喝喝的那些東西到最後越吃越多,越來越像小山一樣堆積起來。
張躍麟由於連軸轉陪著人們吃喝,再加上喝的酒多,二十九這天晚上喝多了。晚上十二點四五十分之後,在幾個弟兄的攙扶下,張躍麟離開了餐廳的座椅。他一邊跌跌撞撞地往外面走著,一邊用那種打卷的聲音對餐廳裡的人們說,讓他們繼續在這邊吃喝,他到劉振武家打個盹,一會兒就來和人們繼續吃喝……
看看他吃喝到跌跌撞撞的地步,人們趕緊說,快一點休息吧,快點休息吧,他實在是太累了!
好多人都要湧出大餐廳送張躍麟到劉振武家,但是都被劉振武不客氣的喝止了:“幹什麽,幹什麽啊?有我一個人送他就可以了,你們跟著幹什麽?!不要動,繼續在這裡吃喝,我把他送到我們家讓他休息一會兒,再把我們家兩個親戚送到周圍的兩個村子裡,我還要拉著張躍麟回來和你們吃喝了!誰要給我走了,看我怎麽收拾你們!”說話間,劉振武把張躍麟從幾個弟兄手裡接過來。
那幾個弟兄本來不想撒手,想攙扶著張躍麟,一起把他送到劉振武家。可是劉振武把一雙牛蛋大的眼睛一瞪:“什麽意思啊?連我也不放心?啊?!”
弟兄們一邊笑著,一邊說放心放心,太放心了……!
大家都知道,這小子喝上二兩貓尿,一句話說不對,說不準缽盂大的拳頭就給你來一個封眼拳,所以弟兄們一邊笑著一邊就把張躍麟交給了他,隨即就散了。
劉振武攙扶著張躍麟來到大門口,又將跌跌撞撞的張躍麟攙扶上LC60豐田越野車,然後啟動汽車駛向了村西他們家。
汽車在劉振武家大門口停下,劉振武下車在周圍轉了一圈,看看前後左右沒有一個人,然後開著汽車一溜煙向著北面的公路飛馳而去。
短短二十多分鍾的時間,汽車就飛馳到了縣裡。劉振武把汽車停在韓根發大院東南四五百米一處建築後面,關好車門,陪著張躍麟向韓根發大院方向一片小樹林走去。
明天就過年了,周圍偶爾一個大院提前就亮起了照明燈。一個個遙相呼應的燈光,將黑黢黢的夜晚照射得忽明忽暗的感覺。
張躍麟和劉振武捂得嚴嚴實實的,所以即使迎面碰到最熟悉的人,也不可能認出他們來。今晚張躍麟倒是喝了不少酒,可是哪有什麽跌跌撞撞的感覺啊。這會兒他走路的模樣和平時沒有什麽兩樣。
馬上要來到前面的小樹林裡見的一個人,是今天上午張躍前臨離開村裡前,張躍麟私下裡悄悄給他授意,讓他到縣裡給某人傳話約好的。
來到小樹林邊上,劉振武停住腳步,慢慢悠悠的轉悠著,給起著站崗放哨的作用。
張躍麟順著一個幽暗的小徑走進了小樹林。
過去,張躍麟不知道來過這裡多少次,所以對這片小樹林的路徑啊,裡面是一個什麽樣的情況啊,實在是太熟悉了,就是閉著眼睛也不會有錯。
大約二十五分鍾以後,張躍麟再一次從這片小樹林裡出來之後,關於之前許許多多他迫切想知道的事情,以及接下來半年內,他想做的一些事情,尤其是想通過別人來幫著他達到的一些目的,已經都安排下去了。
而他約見的這個人,恰恰是幫著他做這件事情最好沒有的一個得力乾將。
劉振武開著LC60豐田越野車飛馳回到他家大門口,兩個人還回到劉振武家的東屋,呼呼大睡了一個多小時。
等到凌晨兩點多,張躍麟和劉振武返回到張躍麟家院裡的那個大餐廳的時候,這裡居然還有好幾十號人在吵吵鬧鬧的吃喝著呢。這裡有一部分張家溝的村民,也有一部分是從外面來的朋友弟兄。
不過所有人差不多都說著那種翻來覆去的醉話。
看到他們兩個人真的又一次出現了,大餐廳裡除了極個別醉得東倒西歪,就連站起來也難的幾個人,其他人都轟的一下站起來,就像之前壓根就沒有見到張躍麟似的,稀罕不已,趕緊上來拉拽讓他重新入席,又要和他重新喝酒。
這些人興奮不已的說,其實他們坐在這裡就是在等著他們兩個人呢,他們兩個人回來真讓他們高興啊!
按照張躍麟的本意,一般來說吃喝到晚上十點左右,也就差不多了,這麽連軸轉下來實在是沒多大意思,身體也受不了啊。但是他的心裡明白,當地就是這種習俗,尤其是在大冬天和年前年後這些日子裡,一吃喝開來就沒完沒了,有時要晝夜不停的吃喝下去,直到最後人們實在沒有一點點力氣和胃口繼續吃喝下去,才呼呼大睡。
何況所有村裡的人們和來人,之所以繼續坐在這裡興高采烈的吃喝熱鬧,就是因為他成為自由身的原因。人家還坐在這裡,他怎麽也不能躲開真的去睡大覺啊。
他們兩個人來到這邊短短三兩分鍾之後,之前在他們兩個人走後,紛紛離開這裡去院裡正房,或周圍張躍麟的幾個哥哥和親戚家臨時躺臥休息的,諸如侯東明和李耀華,沈勇.馬宇鵬.楊柳旺和石寶柱,蘭展文.蘭展武和蘭展基,包括張國虎.張躍堂和張躍前等,很快的又都湧到了這裡。
添酒回燈重開宴,重新開吃開喝!
這一通吃喝,又是東方泛白。
已經是過年了,秦超男想,無論如何該離開這裡回家過年了。
但是聰明絕頂的蘭黛佳從各方面的蛛絲馬跡能夠明顯的感覺出來,秦超男不想離開張家溝,準確的說是不想離開張躍麟哥哥。秦超男之所以要離開這裡,蘭黛佳的心裡太清楚了。畢竟過年了,而過年對於西北人來說沒有特殊的關系,是不會輕易留在別人家過年的。更主要的是沒有一個合適的理由啊。
蘭黛佳才不是那種小家子氣,捂著蓋子,生怕自己喜歡的東西被別人搶走的女人。她是那種大度的開放式的做法。因為對自身的自信,也因為考慮到平衡各方面的關系,甚至包括某些人的心理動態,她極力的挽留著秦超男。
人家作為一個市z大千金,作為一個電視台的大記者,不考慮自己的身家,不擔心丟了自己的工作,陪著她舍命來搭救張躍麟,現在大功告成,人家從內心裡想留在張躍麟的身邊,更多更長久的感受一下這種親情友情,甚至朦朦朧朧一廂情願的愛情,她蘭黛佳何必要不給人家一個機會呢?
蘭黛佳對秦超男說,一刻也離不開她,就想讓她陪在身邊說話呢!
蘭黛佳為什麽要這樣做?秦超男的心裡當然一清二楚,為此她上來擁住蘭黛佳,都流下了感動的淚水。
為了讓秦超男留下來過年更合理,更能說得過去,三十這天上午,蘭黛佳準備坐著三哥開著的LC60豐田越野車去縣裡的時候,她特意拉著秦超男上了車。她們到了縣裡之後,蘭黛佳用三哥的大哥大給秦廣發副S長家裡撥通電話之後,和秦廣發副S長以及他愛人說了她想讓姐姐留下來和她過年的理由。她說姐姐實在是太可愛了,她一刻也離不開姐姐,哪怕過完這個年,她陪著姐姐回家裡再住幾天呢!
完事兒以後,蘭黛佳把手裡的大哥大遞給秦超男,讓他和父母說了如此這般的理由。
秦超男總算是找到了一個說服自己和說服了父母的理由。這一刻她再一次感動得流下了淚水。
隨即,秦超男把之前蘭黛佳取那三萬元,包括張躍麟交給靳解放廠長他們,讓給工人們發放下去的一張張關鍵照片,以及她早已經寫好的文字,去縣電視台委托同行,用人家的專用設備給市電視台傳輸了回去。
好了,這下她的過年和工作兩不誤。秦超男相信,她的這篇采訪報道,隨即會給她深愛的男人帶來非同一般的價值。
蘭展基今天開車來縣裡,是受張躍麟的委托來接人的。
前天下午回到物資供應站,張躍麟在那麽多人群中就看到了蘭興華,而且兩個人還互相問候了對方。只是當時人太多了,隨後在那麽多人的擁擠下就不見了蘭興華老師。
這可既是自己的老師,下一步十有八九又是自己的嶽父啊。張躍麟對蘭興華和胡雪芬老師的認識.感覺和感情是不一樣的。這是一個從過去到現在,一直讓張躍麟非常尊敬的老師。人家是那種高風亮節,方方面面都值得人尊敬的好長輩。
以張躍麟的聰明和敏感,他可以想象得到,蘭興華老師離開胡雪芬去和王怡靜生活,從蘭興華的內心來說,肯定是很高興也是很開心的,只不過他表面上並不能把這種喜悅表達出來而已。這也是後來在他們兩個人分開這件事情上,四個孩子都持支持的態度而沒有進行絲毫干涉的一個根本原因。
據張躍麟所知,過去那麽多年,他們兩個人生活在一起的時候,蘭興華老師是受胡雪芬老師壓製的那種受氣包。現在總算是在胡雪芬老師甘心情願的情況下讓他解脫了。
關於這方面的事情,昨天下午張躍麟特意把蘭展文他們兄妹四人叫到車上,比較委婉的和他們說,他想把蘭老師請回來一起過年,不知道這個提議合適不合適。
當時蘭展基首先說:“當然合適了,沒有什麽不合適的。只是昨天下午你和我爸見面的時候,我猜想,我爸當時肯定有些尷尬。他對你那麽看好,難道說你回來他不想回來和你一起吃喝熱鬧,一起過年?只不過多種多樣的原因,讓他很矛盾而已。”
蘭黛佳說:“躍麟哥,你的這個提議太好了!太讓我高興了。三哥說的也非常準確,就是這麽回事兒。”
蘭展文和蘭展武也是這麽一番說法。
張躍麟說:“我有這麽一個非常冒失的想法,我說出來你們千萬不要怪罪。”
兄妹四個人催促著他說,趕緊說趕緊說,都是自家人,說對說錯沒有一點關系!
“假如蘭老師和王怡靜姑姑一起回村裡過年,你們說胡老師反對嗎?是一種什麽樣的心態和表現呢?”
蘭黛佳說:“我媽現在不知道怎麽了,完全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我們偶爾和她說起這方面的事情,她就像這些事情與她沒有關系似的,完全不像過去她的言談做派。盡管我們從來沒有想過也更沒有和她說過把姑姑請回張家溝,和我爸爸一起過年的事情,但是我估計和她說了,她應該不會反對。”
蘭展武他們弟兄三人也說,應該就是這麽回事。只不過作為兒女,他們無論如何不方便提起這個話題啊。他們三個人又補充著說,如果真的要是能讓姑姑陪著爸爸回來村裡過年,作為爸爸這一方,肯定是非常高興的。只不過他又擔心母親這邊放頭臉,可能又有些尷尬,所以他隻好忍著待在縣裡了。
張躍麟說:“你們說,這個話題由我單獨和胡老師挑起來,最終表達了這個意思,合適嗎?她會給我發作嗎?”
兄妹四人互相補充著對張躍麟說,如果要是過去的母親,那絕對不行,她才不會考慮對象是誰呢,當時不高興什麽言語都會給你說出來,那樣的話可能就會讓張躍麟尷尬下不了台。但是以他們對母親現在的感覺,首先她可能壓根兒就不會在意這方面的事情,其次假如她的心裡要是因此不痛快,因為有張躍麟一直以來在母親心目中的高大形象,就是單純的買他面子也應該不會發作。
隨後張躍麟把胡雪芬老師請到車上,略有一點不好意思的和她聊起這方面的事情之後,胡雪芬反倒是沒有一點尷尬的神情,而且很自然而淡定的說,既然人家現在兩個人已經走到了一起,那是人家的自由,在縣裡或者回張家溝學校家裡過年,她哪有權利干涉人家。反正她現在的家在這裡,又不在那裡,讓人家自己選擇。
看看人家毫不在意的模樣,張躍麟也就不尷尬了,直接說出了他的意思。
當時胡雪芬老師毫不猶豫的說:“蘭興華是一個好人啊。你回來了不用說,他是非常想和你見面,吃喝熱鬧的。只不過他不好意思啊。你只要邀請他,他肯定非常願意回來。如果能把王怡靜請回來,當然那就太好了。我嘛,哎呀你個傻小子,這方面你可是想多了,真的我現在已經變成了你媽了,你還給我想這方面的事情?你明天趕緊安排人把他們請回來過年吧!”
當時胡雪芬說這一番話的時候,張躍麟特意觀察著她的面部表情,也在極力的揣摩著她話語裡深層的含義。不過到最後,他並沒有感覺到胡雪芬是言不由衷,表裡不一。事實上張躍麟感覺人家從裡到外就是那麽單純,應該是心裡怎麽想的嘴上就是怎麽說的。
當張躍麟把他與胡雪芬老師談話的所有這些情況,給那兄妹四個人祥說了一邊之後,這兄妹四個人一時間都激動得有些受不了,蘭黛佳乾脆不管不顧地撲在張躍麟身上,一邊給他撒著嬌,一邊還用那種抽抽噎噎的聲音給張躍麟說著感謝的話語。
在秦超男用縣電視台的專用設備,傳輸她那些照片和文字期間,蘭展基兄妹倆,正在姑姑王怡靜家裡。這兄妹倆把在此之前張躍麟主動提出來要請爸爸和姑姑到村裡一起過年,隨後他又單獨和媽媽交涉,說那些話語的所有內容,一點不剩的給爸爸和姑姑和盤托出之後,蘭興華那麽一個不善言談,非常淡定的人,也一下子變得激動起來。他嘴裡喃喃自語道:“好啊,好啊,我太高興了……太想回咱們張家溝過年了……!太想和你們在一起了啊。躍麟真是一個好孩子啊……”
而姑姑王怡靜當時除了上來把蘭展基兄妹倆連續擁抱了好幾次之後,就是激動不已地哭了開來。隨後她用那種斷斷續續的話語給三個人說,她萬萬沒想到,今天大過年能遇到這麽讓她高興的事情。
胡雪芬老師也真不容易啊,能容許他們兩個人走在一起,現在又這麽大度。
張躍麟也真是一個好孩子啊,還能為他們長輩考慮這麽複雜的事情,真難為了他啊……展基和黛佳也是兩個好兒女啊,也不枉姑姑這麽多年心疼你們。家裡肯定有這樣那樣的好多事情,可是他們兩個人還要專門開車來接姑姑!
蘭黛佳搶著對姑姑說:“姑姑,您老人家想的可是太多了,不管表面上是怎麽回事,其實在我和我三哥包括大哥二哥的心裡,姑姑就是我們媽媽的角色。所以其實我們是非常想和您在一起過年的。這下就太好了,我們的心裡也是非常高興的!姑姑您老人家放心好了,往後我們兄妹四人就是您的兒女,您老人家一切一切的事情,都由我們管到底了!”
聞聽此言,王怡靜再一次撲上來擁住蘭黛佳,幸福的眼淚不住地從她曾經美麗的一雙眼睛裡流了出來。
緊接著妹妹的話語,蘭展基也對王怡靜說出了大同小異的這麽一番話語。
期間,蘭興華在用那種感激的眼神望著一雙稱心的兒女。
蘭展基返身對爸爸說:“爸爸,我媽媽的心理和思維,現在徹底轉變了,你就放放心心的,不要有任何心理負擔的,和我姑姑回咱們家過年吧。而且從此往後,這方面你就不要有絲毫的心理負擔了, 現在我媽乾脆不會考慮這方面的事情了。你和我姑姑以後就大大方方的,想去哪裡去哪裡,想怎麽生活就怎麽生活吧。而且私下裡,人們說起你們,都是欣賞和鼓勵,沒有一點兒對你們不利的議論。”
隨後,這兄妹倆每人分別給了父親和姑姑三百元錢,說是他們孝敬兩位老人家的。
王怡靜無論如何不要這兄妹倆的錢,說她的工資管夠用,不能要他們的錢。何況黛佳還是學生,花錢的地方很多。
兄妹倆七嘴八舌的,給姑姑解釋了讓她必須要把這點錢拿起的理由。
王怡靜在萬般無奈之下,隻好含淚把這兄妹倆給的錢揣起來。
準備離開家裡的時候,王怡靜把她做好的過年各種各樣吃吃喝喝,打包帶了很多。
蘭展基兄妹倆勸說姑姑,什麽也不要帶,因為不管是他們在小學校的家也好,張躍麟他們家也好,吃吃喝喝的東西太多了,根本就不需要姑姑帶東西。等過完年以後他們回來以後,他和爸爸吃啊。
王怡靜不管他們兄妹倆怎麽說,反正該打包的打包,該收拾的收拾,同時她偶爾也對他們兄妹倆說,大過年的,隻帶著一張嘴回張家溝過年,哪好意思啊!家裡又不是沒有吃喝,主要是人家有這份心啊!胡老師不嫌棄她回到家裡,躍麟又專門安排他們來這裡邀請他們,這是讓她非常開心的一件事情。帶點東西她也有臉面回去吃喝啊。
蘭展基開車拉著爸爸和姑姑,又去第一樓把大嫂二嫂和她們的孩子接上,一家子就高高興興的向著張家溝進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