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深處《腦語者》上部一百二十六,上墳
不大的一個小山村,幾十戶人家,再加上因為群山環抱,這裡的任何一個聲響,好像明顯的比外面要響亮得多,為此張躍麟他們的兩輛汽車還沒有開進這個小山村的時候,已經引得很多人出來他們的石頭牆院子,好奇的在張望著。
他們該去誰家呢?該把汽車開到誰家院子呢?這是即將要開車進入村子的張躍麟,心裡閃過的一個想法。
張躍麟聽大姨二姨和過去母親的說法,年輕的姥姥意外去世之後,母親和大姨二姨被她們叔伯嬸娘收留到家裡過活。叔伯嬸娘家有一個姑娘,但是沒有兒子,後來有從本村的叔伯中過繼了一個兒子,也就是張躍麟的舅舅。母親的叔叔,也就是張躍麟的姥爺,也在幾年以後去世了。
大約就在母親失蹤的兩三年前,這位姥姥去世了,而他們家“過繼”的那位舅舅,也於隨後的一兩年,在親戚的拉引下,舉家搬遷到了草原市。聽說人家的生活也過得不錯,只不過由於路途較遠通訊不暢,這位舅舅家已經和張躍麟他們多年失去了聯系。那位姨姨,也在這前後去世了。
唉,反正沒有直系親屬了,汽車開到哪裡都是一樣的。為此張躍麟隨便把汽車開到了一處大門口,正好一個大門口站著幾個人,其中就有張躍麟遠房的一位舅舅和舅母一家子。
兩輛汽車前後腳剛停下來,這個大門口那些遠房的親人們,轟的一下就圍攏了上來,包括剛才聽到汽車的聲音,出現在周圍好多大門口的那些人們,也隨即急匆匆的圍攏了上來。
這些人,十有八九不是張躍麟的遠房舅舅就是遠房舅媽,再就是遠方表哥表弟或者他們的配偶,也有一些年齡較小的遠方表妹。再就是本村與母親總是能拉扯起一些三姑舅二倆姨關系的親人們。
很小的時候,在母親的帶領下張躍麟來過幾次姥姥他們這個村。後來在母親失蹤以後,尤其是這麽多年他忙這忙那的時候,總數加起來隻來過這個村裡兩三次,還是匆匆來匆匆離去的那種,所以實際上好多親戚看上去面熟,但是一時半會兒他又拿不準該稱呼人家什麽。
當然關於這個村裡的一些結構,現在有些什麽人,究竟與母親是什麽關系,張躍麟是非常清楚的。因為畢竟隨著後來這麽多年他的崛起,這個村裡一些遠房表親,和其他與母親那邊能拉扯起來一些關系的人,都陸陸續續通過各種渠道找到了他,好多人現在都在他名下的那些單位,尤其是在金礦上班呢,而且他讓下面的那些哥們兒弟兄對這些人還是比較關照的。畢竟不說其他的,他要對得起母親啊。
可以說從這個角度上來說,即使張躍麟對村裡這些人不熟悉,但是村裡的這些人對他的大名應該是太熟悉了。
這些都帶著既好奇又驚異神色的人們,當看到兩輛汽車上下來的是這些略有一點生疏的親人們的時候,都湧上來稀罕不已的和他們打招呼問好,顯得特別稀罕特別親切的那種模樣。
有幾個人親切地喊出了張躍麟的名字,而這一喊不要緊,湧上來的這些人都用一種吃驚的眼神在望著他。
當他們看到車上下來兩位那麽高雅又漂亮,絕對是大城市的那種高端大氣姑娘的時候,這些人們的眼神裡又露出了另外一種驚異的神色。
當然汽車上下來的這些人們,更是稀罕不已的和湧上來的這些人們打招呼問著好。而這個時候的大姨和二姨的雙眼裡,
其實再一次已經含滿了淚水。一些上了年歲的老太太,上來紛紛抓住大姨和二姨的臂膀,稀罕不已的問候著她們。這其中多數是大姨二姨的嫂子,偶有一半個叔伯嬸娘之類的角色。這時,個別人的眼裡也是盈滿了淚水。 張躍麟與那些主要的.和他比較熟悉的遠房親人們匆匆問好過之後,趕緊給大家介紹身後的這兩位姐姐。他說,這其中一個是三姨家的姑娘,一個是四姨家的姑娘,現在都在京城上班……
盡管張躍麟把這些話說的這麽明白,可是面前的這些遠房親人們好像怎麽也聽不明白,都用那種探尋而迷迷瞪瞪的眼神在望著他,也在望著別人。
大姨和二姨用那種拖著哭腔的聲音,極力給人們往清楚解釋著,三女子和四女子有音訊啦!三女子四女子啊,就是小時候被路過的軍隊領養走的三女子四女子啊!……人家現在都在京城過著非常富裕的生活……這就是三女子和四女子的閨女!
大姨和二姨終於把這個驚天的消息給人們說明白了,人們也終於聽明白了!在這一刻,好多人們驚得下巴都要掉地了。
幾個上了年歲的老太太,這會兒都已經淚流滿面了。她們一邊哭泣著,一邊在嘴裡說,三女子……四女子……可憐的娃娃啊,當時的雪地裡被人家領走,真讓人揪心啊……
一時間,這裡的驚喜聲嚎哭聲響成一片。
龔儀佳和江浩淼由於原本的心情就比較激動,這會兒忽然之間看到如此這般的場面,兩個人再也忍不住都哭泣了開來。
張躍麟趕緊上去安慰兩位姐姐。兩位姨姐也上來抓著兩位妹妹的臂膀,不住的安慰著她們,當然其實這會兒她們自己也哭成了淚人。
兩位姨夫和父親,這會兒在外圍和村裡的那些人們打著招呼,彼此問著好。
秦超男和她的女同事撤在外圍給錄著像。
林海濤的司機站在他開著的汽車旁,無能為力的看著激動的這些人群。
在張躍麟和兩位姨姐的勸慰下,龔儀佳和江浩淼終於稍稍的平複了一些情緒。隨即,在張躍麟與父親互相補充著介紹下,龔儀佳和江浩淼與越來越多的湧上來的這些親人們打招呼問好。
之後,他們汽車停靠的這家遠房舅舅和舅母,請他們趕緊回家喝茶說話。而這個時候村裡又湧過來了越來越多的人。
張躍麟已經看出來了,或者說猜想到了,其實這會兒這個不大的小山村,可能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短短這麽十多分鍾的時間都已經湧到了這裡。
就在他們車上來的這些人被舅舅和舅母準備邀請到他們家的時候,張躍麟略微提高了一些聲音對大家說,稍等一下,他有幾句話要對大家說。在大家驚詫不知道他要說什麽話語的時候,張躍麟又提高了一些聲音說,今天是三姨家的姐姐和四姨家的姐姐,代表三姨和四姨來村裡看望所有現在住在村裡的這些親人們的,他後面的這兩輛車上拉著的好多禮物,是倆位姐姐代表三姨和四姨要送給村裡所有親人們的禮物,不管遠近親疏,只要在村裡現在住著的人,人人都有一份禮物。所以趕緊請大家把村裡現在住著的人,一總都請到這裡吧,他要代替兩位姐姐趕緊把這些禮物給親人們分發下去。
村裡的這些人們,在最初的震驚過後都趕緊對龔儀佳和江浩淼說著感激不已的話語。這些人說的,都是當地甚至說村裡的那種方言俚語,龔儀佳和江浩淼基本都聽不懂。還是在兩位姨姐在旁邊不斷的給她們翻譯著那些人對於她們兩個人,包括兩位姨姨感激的話語。
龔儀佳和江浩淼回眸望向弟弟的那一刻,倆位姑娘再一次流淚了。她們是為弟弟替她們想得這麽周到,幫著她們做的這麽感人而感動。
昨天龔儀佳和江浩淼曾經與張躍麟說過,來她們媽媽的出生地的時候需要給村裡個別的親人帶點什麽禮物的時候,當時張躍麟對她們兩個人說,需要給個別人帶的小禮物,不需要她們操心,他的車上隨時隨地都有呢,根據情況需要給誰都可以。
沒想到弟弟原來把這些事情想的這麽徹底,看樣子根本就不像他說的隨便給點禮物,而是家家戶戶都要給一份禮物的那種!
她們哪裡知道,昨天下午確定了今天要來官銀庫村的時候,張躍麟已經讓張躍堂和另外一個哥們,開著這兩輛汽車上街,按照他的意思把兩輛車裡面和車頂上,滿滿當當的采買拉了倆車禮物了。
好多人既高興又驚詫,同時也在謙讓著。也有一些人一邊對張躍麟說著感謝的話語,一邊趕緊打發人去村裡把不知道或者沒有出來的那些人喊出來。
張躍麟讓同來的這些親人們,趕緊在舅舅和舅母的招呼下去家裡喝茶說話吧,外面的事情就不要他們管了,他替倆位姐姐給村裡的親人們分發這些禮物。
好吧,龔儀佳和江浩淼同時又用那種感激的眼神望了一下張躍麟,就在這家舅舅和舅母還有其他親人的招呼下,簇擁著大姨和二姨進入了旁邊這個大院。
隨後,張躍麟喊著村裡的幾個年輕人幫忙,還有林海濤的司機,麻溜的把兩輛汽車後面塞得滿滿當當的那些東西,一樣一樣的往下搬著。整箱整箱的煙酒啊,各種稀罕的魚肉罐頭和牛肉罐頭,還有一些秋衣秋褲鞋襪不一而足,都是普通人日常生活中最需要,差不多也是比較稀罕的那些禮物。
等到全村人差不多都來到了這裡的時候,這時兩輛車旁邊各式各樣的禮物,差不多堆成了小山。張躍麟讓村裡的一個隊長,也是一個上了年歲的遠房表哥和兩位組長,按照人頭,盡可能公平的把這些禮物給人們分發下去。
這位名叫李拴子的人,他家的兒子就在李四壕金礦上班。他用那種變聲變調的聲音,不斷的對張躍麟說著感激不已的話語,說躍麟真是五姑的好兒子啊,對大家這麽好……這麽多年雖然他來村裡的時候少,可是把村裡去找他的那些人,在他名下一個個廠子裡安排得那麽好,大家都掙了那麽高的工資,因此這幾年的生活都過好了。好多次,躍麟還專門給上班的這些人,捎了各種各樣的禮物給村裡這親戚那親戚。躍麟做的實在是再好沒有了,村裡的大小人都沒有不給他比大拇指的,都對他非常感激。
張躍麟與這位表哥客氣著,說沒什麽,都是他應該做的。同時他和不斷從家家戶戶出來的那些親人們打招呼問著好。
張躍麟把這邊分發禮物的事情交給了這位表哥和林海濤的司機,他對大家說,就讓他們互相招呼著給大家分發禮物吧。他還要回舅舅他們家和家裡的親人們說幾句重要的話語,接下來還有一些重要事情呢。
眾人們都說讓他趕緊回家吧,這邊的事情就交給他們好了,放心,肯定給大家分的公公平平的。同時人們還對他說著一聲聲的感謝話語。
張躍麟回到那個舅舅他們家的時候,看到這間不大的房子裡,炕上差不多都坐滿了人,地下除了龔儀佳和江浩淼坐在兩把凳子上,多數人都擠擠插插的站著。
聽到舅舅家裡村裡好多親人們,都在七嘴八舌的給兩位姐姐和其他親人們,說著他這麽多年如何給官銀庫村的親人們送禮物,如何關照親人們的事情。總之就是那會兒表哥說的那一番話語更加完整而徹底的升級版內容。
親人們趕緊讓著,讓張躍麟坐到地下的一把凳子上。
在這種時候,張躍麟感覺到也沒法坐。他坐著,然後那麽多親人尤其是老者站著,不太合適。其實這會兒他也已經看出來了,兩位姐姐坐在地下的凳子上也有一些坐不住,只不過是她們旁邊站著的親人們,一再卻說讓她們坐著,甚至還有的親人們抓住兩位姐姐的臂膀,做出了按著她們坐下來的動作,為此兩位姐姐看樣子才勉為其難的坐在凳子上。
龔儀佳望著張躍麟說:“弟弟,原來姐姐實在是有些看走眼了你。剛開始和你接觸的時候,以為你就是一個普通生意人,很快的,我們才發現其實你是一個搞的很大的企業家。你不僅僅是做了很多慈善事業,你還有著一顆無邊的大愛之心!”
江浩淼說:“躍麟,你把一般人可能一生都不會想到的事,早已經身體力行的做過多遍了。剛才,聽著這些親人們說你如何幫助村裡那些去找你的親人們,在一個個單位上班啊,人人都掙了一個好工資,你方方面面都特別關照這些親人們,現在他們都過上了好生活這些事情,讓我和姐姐都非常震驚。這就不說了,你如何一次次讓那些親人們給村裡的親人們捎回來各種禮物這些事情,讓我們非常感動。現實中比你有錢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可是誰又能做到這些事情呢,你真是一個現世活菩薩啊!”
龔儀佳說:“躍麟,你做了這麽多讓人感歎的事情,可是在此之前你都隻字未提,弟弟你真是一個讓人敬佩的人啊。”
張躍麟趕緊謙虛著說,舉手之勞,不足掛齒。同時他說:“親人們,剛才大姨二姨還有其他親人們,估計已經把話給你們說清楚了,我們今天來這裡,主要是三個目的,第一個目的,陪著京城來的我這兩位姐姐看看咱們官銀庫村,和所有的親人們,看看三姨四姨的出生地,順便拍一些照,錄一些像,也好讓兩位姐姐回到京城給三姨四姨看到。其次就是我們陪著兩位姐姐代表我三姨和四姨,來給親人們送一些禮物。除此還有一件重要的任務,就是我們要代替三姨和四姨,給去世的姥姥姥爺和其他親人們上墳,祭奠一下逝去的親人們。所以我們就不能在這邊耽擱了,趕緊需要把最後這個任務完成。”
村裡的這些親人們,七嘴八舌,總之不斷對張躍麟啊,對龔儀佳和江浩淼,包括同來的親人們說著感謝的話語,他們說要是那樣的話,那麽就趕緊去上墳吧,他們都要陪著他們去上墳。
同時這裡幾個舅舅之類的親人,包括這個家裡的這位舅舅和舅母,都在爭搶著說,準備上墳之前,他們要趕緊給家裡安排中午請他們吃飯的事情,要殺羊來招待他們!
張躍麟一邊推辭著一邊帶頭就出了這個房間。其他親人們也像張躍麟那樣對大家說著感謝的話,紛紛離開這個房間,跟著張躍麟往外面走著。
從這個舅舅家裡出來以後往大門外面走的一路上,差不多都是張躍麟與同來的親人們,極力的在推辭著這些親人們的宴請,官銀庫這些親人們又無論如何要挽留他們吃喝的情景。
這些親人們都非常堅決,說他們中午必須要留下來吃飯,不然的話不會放他們走的。
等到張躍麟他們一行從這家舅舅家出來外面兩輛汽車旁邊的時候,那位隊長表哥李拴子給張躍麟說,多一半人家的禮物已經分走了,還有這些禮物,馬上也就給大家分下去了。
這時汽車周圍亂哄哄的,有等著分禮物的人,也有分了禮物正準備離開的人……總之這會兒看上去,這邊的人馬有些混亂,不過人數遠比那會兒少了不少。人們看到張躍麟他們一行,趕緊對他們說著感謝的話語。
李拴子對張躍麟說,剛才他已經給老婆和家人安頓了,他們已經回家裡給準備飯去了。他也安排兩個人去山上羊群裡逮他家的羊去了,中午他要殺羊來招待親人們。
還沒等張躍麟和李拴子說什麽,身後的親人們就和李拴子說,中午他們要如何請親人們吃喝的事情。為此亂哄哄的,這些人就互相爭執起來,大家都要邀請親人們去他們家吃飯的那種聲音。
最後李拴子理直氣壯,甚至多多少少的還帶一些霸道的說:“你們是在準備做飯呀,準備殺羊呀是不是?我已經給老婆孩子安頓好了,他們已經回去準備去了!我讓人上山上拉羊的事情也安頓下去了,這說明我比你們早吧?!輪也輪上我了吧?另外我家的娃娃在躍麟的金礦上班,人家把我娃娃照顧得那麽好,好不容易躍麟千年一遇來了村裡,我怎麽也得盡點地主之誼招待一下人家吧?再說了,我家不是去年蓋了大正房嗎?裡外間又寬敞。一次坐四五十人也能坐下,招待人也方便啊,人家去了我們家坐下也舒服,所以你們就千萬不要和我這麽爭了!”
看看別人還要在這件事情上沒完沒了的與李拴子爭,而且張躍麟已經看出來了,看來今天李拴子表哥當然包括村裡的這些親人們,是誠心實意要留著他們吃飯,那麽這種親情硬要是推脫了也有一些不太合適,為此他乾脆一錘定音的說:“拴子哥,謝謝你了,那麽今天中午這頓飯就在你家吃了,謝謝!親人們,你們在這件事情上就不要爭了。哪怕拴子哥家要是方便的話,你們也去,咱們一起坐一起吃喝熱鬧。等下一次我們再來到村裡的時候,再挨個兒去親人們家裡吃喝熱鬧。”
李拴子說,他們家當然方便了,不用說,到時候他肯定也要把這些親人們一起請到他們家,陪著外面來的親人們吃喝熱鬧了!
龔儀佳和江浩淼也說出類似張躍麟那麽一番話語。這時她們兩個人的心裡感慨不已也感動不已。看看這個小山村,人們住的房子有多一半,應該還是二三十年前蓋的那種比較古舊的泥房房,極個別的人家看樣子還住著窯洞。有一部分房子,估計是近十年以後蓋的那種“四角落地”房子。就是中間都是用土坯,只有四面牆角和房頂的邊緣,還有前門面用磚蓋的房子。極少一部分才是全部用磚蓋的房子,看樣子是近一兩年蓋的。
她們所看到村裡住房的情況,比這幾天她們來到邊塞縣城外看到那些房子,整體檔次要差了一些。那麽舉一反三就能夠想象得到,這個小山村人們的生活並不如山外其他地方。在這種情況下,他們一頓慷慨大方的招待人,有可能就把他們幾個月的收入吃完了。
真難得了這些親人們啊。
隨即龔儀佳和江浩淼示意張躍麟撤到一邊,她們低聲對張躍麟說,要不她們悄悄塞給這位表哥幾千塊錢,省得人家破費啊。
張躍麟說:“兩位姐姐,這就不必了,況且你們即使真的這樣做,他也不會接受的。這裡村民的民風更加淳樸,有可能你們那樣做,他們還認為你們是侮辱他們呢。這位表哥的兒子不是在我名下的金礦上班嗎,隨後,我有的是方式方法招呼他,把表哥這頓飯錢給補起來的。哈,其實不是補起來補不起來的事情,我隨後至少要按一百倍以上給彌補起來的。我現在不是在第一樓抓緊蓋樓房嗎?下一步我讓給咱們表哥的兒子分一套樓房不就得了嗎?”
十幾分鍾以後,這邊分東西的事情也結束了。李拴子又給周圍的一些人囑咐,如何殺羊,殺幾隻羊,讓他們如何幫著在他們家置辦酒宴的事情,就招呼著大家,要陪著張躍麟他們上墳去了。
逝去的那些親人們的墳地大約在哪裡,張躍麟隱隱約約知道一點點,一者從這裡去那邊要走南面的這條到處都是爛石頭的河槽,看樣子並不好走,可以說幾乎就沒有正兒八經的路。再者這麽多人車上也坐不下。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是,不知道為什麽他隱隱的感覺到,來到這裡不是走著而是開著車去墳地,總有一種給活著的這些親人們炫富,不敬逝者的感覺。為此他也就打消了開車的念頭。
那麽,只能走著去墳地了。張躍麟把早已經準備好的那些上墳祭祀用品,從車上往下拿著。
他這一拿不要緊,讓周圍的這些人們嚇了一跳。因為光祭祀用的高檔白酒就是兩件。還有燒紙啊,黃表紙啊,香啊都裝滿了好幾個編織袋。另外各種混裝在一起的水果也有兩件。
所有的人在嘖嘖連聲中,明知道拿這麽多祭祀的東西實在是有些過了,但是這會兒既然張躍麟已經準備了這麽多的東西,他們又不便於說什麽,大家隻好七手八腳的上來幫著他拿起了這些東西。
張躍麟囑咐林海濤的司機,回剛才他們喝茶小坐的那位舅舅家喝茶,待著等他們就可以了,不需要跟著他們。
張躍麟剛要給秦超男和那位女同事囑咐如此這麽一番大同小異的話語的時候,秦超男對著張躍麟撅了撅嘴,露出了一個非常不明顯的撒嬌的動作。她的意思無不說明,她才不聽他的呢,她要跟著他們繼續忠實的完成拍攝的任務!而她身邊的女同事,當然是為她的馬首是瞻的。
沒辦法,既然她自己不講究了,非要這麽做,張躍麟想,那麽只能讓她和女同事走吧。
兩位姨夫的腿腳不好,本來張躍麟極力勸阻他們就不要上墳了,但是不,兩個姨夫剛才從那位舅舅家出來的時候,就在院子裡每人踅摸了一根棍子拄在手裡出來。他們說他們已經多年不來官銀庫了,更是多年沒有給逝去的那些親人們上墳了。今天他們既然來到了村裡,哪怕爬也要爬到墳上,無論如何要給那些逝去的親人們上墳。
其實兩位姨姨的腿腳也不怎地。他們在親人們的攙扶下往前走了不到二百米,尤其是兩位姨夫走路艱難的那個模樣,張躍麟就感覺到這不行,他估摸了一下,就兩位姨夫走路的那個模樣,光上墳這一路走下來,至少要一個小時,連上墳帶回來,三個小時都打不住。
乾脆,張躍麟一咬牙,得了,不考慮其他的了,好壞自己還是把LC60豐田越野車開上吧,把這幾個腿腳不好的老人家拉上,再怎麽也比他們走上不知道要快多少倍。何況讓那些親人抱著那些水果啊,酒啊,一路走下來也不是事兒。把那些東西繼續拉到車上吧,哪怕往前衝刺到一定的地步,實在走不了的時候再說。
張躍麟把這個意思給村裡的那些親人們說了以後,隨即略有一些抱歉的對他們說,這樣就只能讓他們自己走了。他特意給親人們補充著說:“我開著的這輛車,磕壞碰壞都是無所謂的,要知道那輛車是咱們縣裡林海濤縣長的車,讓人家走爛石頭路,萬一磕碰壞了我擔心回去給人家交不了差呀。”
親人們都非常理解的說,沒事沒事他們不用坐車,山裡的路他們天天走,走慣了,一口氣走一二十裡根本就不在話下,何況從這裡到墳地無非也就是三四裡路。
張躍麟返身小跑著到了汽車旁邊,隨即就把汽車開到了這些親人們身邊。他讓親人們把剛才拿著的那些東西都放到車上,然後讓兩位姨姨和姨夫上車,也讓父親上車。但是父親說他不需要上車,也不想上車,就想和村裡的人們走走,他的腿腳根本就沒有一點問題。
最終張躍麟讓兩位姐姐和村裡一個年齡近九十歲,是他叔伯姥爺級別的一個老爺爺,和一個年齡較大的舅舅上了車。
秦超男和女同事,當然也在張躍麟的打招呼下上了車。
這輛越野汽車才不管那麽多呢,什麽這石頭那石頭,只要不把底盤卡住,根本就不需要管那麽多,隨便轟油衝過去就可以了。
在車上的人們不斷驚呼和讚歎中,汽車蹭蹭蹭一陣怒吼就在河槽裡向著南面衝刺而去。
大概就是在一半天衝刷過山洪的河槽,有些地方直到現在好像還沒有人和任何牲畜走過的印記,爛石頭也很多,但是這輛汽車不管那麽多,一轟油就衝過去了。
就這樣,前後大概僅僅用了五分鍾不到的時間,原準備要走一個小時的路程,張躍麟居然就把汽車開到了親人墳墓前面的河槽邊。
……
兩位姨姨和四位姨姐,給四位姥姥姥爺上墳,都哭得傷心欲絕,悲傷不已。從而讓包括張躍麟在內的好多人,也都流下了一行行悲戚的淚水。
好在,昨天張躍麟就給兩位姐姐提醒,今天來這裡應該換下她們的裙子.絲襪和高跟鞋,穿上她們隨身帶著的旅遊鞋和長褲;那會兒從車上往墳墓這邊拿各種祭祀用品的時候,張躍麟順便從汽車上拽了一塊長長的坐墊……張躍麟想,要不然的話京城來的這兩位姐姐穿戴的那麽好,看到大姨二姨還有另外兩位姨姐哭倒在兩位姥姥和姥爺的墳墓前面,她們兩個人自然也會那樣做的。可是如果沒有汽車坐墊,那可是一件沒法進行的事情啊。
好在張躍麟提前想到了這些,就把難堪的事情避免了。
秦超男和那一位女同事,撤在墳墓外圍,始終神情肅穆地做著攝像的工作。
張躍麟也給兩位姥姥姥爺,跪著燒了紙啊香啊,心裡默念了一些禱告詞。
父親和兩位姨夫,包括陪著他們來上墳絕大多數的那些親人們,當然也都這麽做了。
張躍麟看看姨姨和幾位姨姐進行得也差不多了,也發泄得差不多了,就趕緊上去一一強行把她們拉拽起來。
按說到此為止,今天他們來這邊上墳的任務基本就完成了。
但是不,張躍麟認為還沒有進行完畢。
李家逝去的這些親人們的祖墳,直到現在全村都在一起。所以這一片的墳地實際上是很大的。農村大戶人家所有逝去的那些親人的墳地都在一起,然後晚輩們給來上風的一些情況,張躍麟是知道一些的,那就是實際上都是各管各給直系親屬祭奠,稍稍遠一點的,由於太多,所以也就不去理會了。張躍麟心裡明白,這不存在對與錯的問題,因為是現實的問題。
那會兒張躍麟他們剛來到這裡的時候,張躍麟招呼著來的這些親人們,除了給親姥姥親姥爺的墳墓,和收留母親和姨姨們的姥姥姥爺的墳墓擺放了各種祭品,也給這一片所有李家逝去的這些親人們的墳頭擺了各種祭品。
這會兒,張躍麟又一一給周圍這一個個墳頭燃了燒紙和香火。
所有人都有樣學樣,都按照他那樣,在周圍一個個墳頭前面做了這麽一番工作。
難怪啊,這會兒人們才知道,為什麽這次他來的時候能拿那麽多祭品,原來人家早就想好了要這樣做啊。
張躍麟把這些工作做的一絲不苟,沒有一點敷衍的感覺,從而讓好多人對他另眼相看,也有一些人心裡升騰起一股股慚愧的心理。當然也有一些人不免在心裡用那種迷信的思維在想,難怪人家的生意搞得那麽大,賺了那麽多錢,看看人家這種做法!就是看不見的那些神靈鬼怪,也都會在暗中幫助他的!
最後,又在張躍麟的招呼下,那麽多整條的好煙,打開,整盒整盒的撕開,在墳墓周圍到處揚灑著。整整兩件高檔白酒也在他的指揮下,打開一個個酒瓶蓋,揚灑在一個個墳墓周圍。
不知道為什麽,拍攝著這些場景的秦超男,到了後半場,難以抑製的流下了一行行熱淚。受她情緒的影響,守在她旁邊的女同事,也像她一樣流出了眼淚。
這麽一件隆重而莊嚴肅穆的事情,終於做完。
準備撤離開這裡的時候,龔儀佳和江浩淼一個眼神過後,分別上去把秦超男和女同事用臂膀擁了擁,低聲而淒楚的對她們說了幾句真誠的感謝話語。
秦超男和女同事用那種同樣淒楚的聲音對她們說,請兩位姐姐多保重,她們做的已經非常好了,老人家們在天之靈一定會看到這番情景的,也會保佑她們這些晚輩的!
……
中午開席之前,張躍麟和四位姨姐,還有姨姨和姨夫,包括父親,到村裡個別年歲很大,行動不便的那些長輩們家裡,給送了各種各樣的禮物,看望了他們,也給他們送了金額不等的錢。在吃喝熱鬧的過程中,村裡絕大多數的親人們,又都輪番像走馬燈似的來李拴子家看望張躍麟他們這些來的親人們,和他們說的都是過去很早很早之前的一些成年往事,而這些當然也都是那種讓大家唏噓感慨的內容。
當然更多的是,村裡的這些親人們問起龔儀佳和江浩淼,她們各自的母親這麽多年是如何一步步走過來,最後定居在京城的一些事情。
龔儀佳和江浩淼一一給這些親人們做了解答。當然她們兩個人的一番解答說的那些內容,也都是讓村裡這些親人們唏噓感慨,甚至掉眼淚的。
村裡那些上了年歲的親人們,從始至終都陪著兩位姨姨抹著眼淚,說她們過去都是命苦的孩子,真的是那種吃了上頓沒下頓,眼看著就要餓死的模樣。現在總算好了,不愁吃不愁穿,看看她們身上穿的這些衣服多好,不缺零花錢,想買甚就買甚。聽說家裡都蓋了大瓦房。京城的三女子和四女子,整個又是在天堂上活著呢……這就太好了,這是老天爺爺對娃娃們從小受的那些苦的福報啊。
當天中午,張躍麟他們一行在遠方表哥李拴子家,一頓就著淚水和歡聲笑語的午餐, 直吃喝到下午三點半。期間,官銀庫村裡的那些親人們,說了許許多多讓今天來的這些親人們既感慨又掉淚的事情,同時他們也說了許多讓來的這些親人們開心快樂的事情。
差不多所有這些親人們,都要一再的挽留他們,無論如何住一晚上再和大家嘮嘮嗑,明天早晨吃完早飯以後就讓他們走。甚至有些親人們為了挽留住他們,還說了很多理由,而且這些親人們說的都是那麽感人肺腑。
龔儀佳和江浩淼完全相信,這些親人們不是虛情假意的挽留大家,絕對是發自他們的內心。
龔儀佳和江浩淼隻好耐心的給大家解釋說,她們倆不能待在這裡了,手頭的事情太多太多了,把這邊的事情辦完還需要趕緊回京城呢。下一步回到京城以後,她們都要把各自的媽媽安排來這邊和親人們相聚,也要讓她們長期的回到官銀庫村住下來,和親人們天天嘮嗑說過去的一些事情。
不能在這邊繼續呆了,不說其他人,張躍麟手裡也有許多事情要辦呢,因為今天晚上他還要在他們家的那個大餐廳,招待那些牧人親友們呢。總不能讓人家牧人親友們去了他們家,他這邊還沒有回到家吧?
最終準備離開這裡的時候,好多親人們拉住龔儀佳和江浩淼的臂膀不松手,再就是抱歉不已的對她們說,想給她們帶點禮物,但是不知道該給她們帶什麽呢,帶一點村裡特產的一些米啊面啊,嗨,估計她們也不稀罕,也沒法帶到京城。
龔儀佳和江浩淼揮手讓張躍麟趕緊走,再不走她們兩個人又要流下眼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