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爐火變綠了,他們都跳了起來,詹姆和莉莉走了出來,一邊撣著自己的衣服。他們看上去擔心得要命,不知怎麽地,看到他們讓劉飛覺得愧疚得難受。當他們發現劉飛在房間裡,莉莉立刻上前擁住他,緊緊地抱著他。
劉飛直到那時才發現自己一直都在顫抖,他努力讓自己的身體停止顫抖。他爸爸也走上前來,用同樣的方式擁抱著他。這不是劉飛所想像的回家方式,他突然覺得自己無法直視他們的眼睛。他們沒說什麽,莉莉轉向了小天狼星。
“有什麽新消息嗎?”她問他。
小天狼星轉了轉手裡的黃油啤酒。莉莉和詹姆臉上陰鬱的表情和他一模一樣。“莫麗剛剛寫信來了。治療師說他還活著。我們在這兒等她。”
“我想大家都沒心思上床睡覺,”莉莉最後說道,她陰鬱地笑了一下。“我們最好好好對付這段時間。”
莉莉召喚來了毛毯和更多的黃油啤酒,她和詹姆開始分發。起初劉飛以為韋斯萊一家不會接過這些東西,不過他們還是接過了,雖然頭點得很勉強。他們似乎終於意識到面前的幾個成年人是幫助他們的,而不是阻攔他們去見父親的人。
劉飛自己在清晨的時候陷入了迷糊的狀態。他能模糊地聽到他的父母在和小天狼星講話,小天狼星正在告訴他們他所知道的情況。也許是出於劉飛自己的幻覺,或是這漫漫長夜,他額頭上的傷疤愈加疼痛了。他們小聲的談話一直持續著,直到莫麗·韋斯萊進入了起居室。
“他會好的,”她告訴他們,注意到他們臉上擔憂的表情。如釋重負的情緒顯而易見。喬治和金妮突然站了起來,毯子落在了腿上,他們衝向莫麗,緊緊擁抱她。韋斯萊夫人回抱著他們,看起來極度虛弱。“現在比爾正陪著他。他會好起來的。”
“我猜這消息不會上預言家日報,”
莉莉和小天狼星正準備著早餐,她低聲說道。他們很注意保持安靜,孩子們才上床幾個小時。而五點二十分的時候,韋斯萊夫人癱倒在隔壁房間的沙發上。莉莉打算讓他們休息,尤其是在這樣的漫漫長夜之後,但已經快要十點了,她想到他們可能會很快起床去看望醫院裡的韋斯萊先生。
“別這麽想,”小天狼星說。他把吱吱叫的水壺從爐子上拿下來,施了一個冷卻咒。“不論怎麽說,魔法部都不敢提神秘事務司又發生了第二起事件。”
“這不是一樣嘛,”莉莉說。“我不認為鳳凰社會冒險讓太多注意力集中在神秘事務司裡。”
“鄧布利多認為福吉可能會視而不見,”小天狼星說。“我和麥格談過了。沒有人知道為什麽亞瑟會出現在那兒,或他是怎麽受傷的,所以他們還沒有寫出報告。”
“好吧,”莉莉說。她撥了些吐司在盤子上,等了一會兒,聽聽樓上是否有聲響。“你有聽到起床的聲音嗎?”
“啥都沒有,”小天狼星說。“你以為他們起床準備去聖芒戈啦?”
“可能是因為太累了。”
“嗯,”小天狼星說著用攪拌器攪拌蛋黃。
“用麻瓜的方式做?”莉莉取笑他。“這樣味道更好,”小天狼星說。“詹姆教我的。”
“詹姆從我這兒學來的,”莉莉說。她拍了拍他的胳膊肘。“你的碗應該拿得斜一點;有一些濺出來了。”
小天狼星掃了一眼地上,有幾滴黃色的蛋黃落在地上。他一揮魔杖,
汙漬消失了。他們安靜了一會兒,稍微輕快的心情在沉思中轉瞬即逝。 “昨晚孩子們怎麽樣?”莉莉最後問道。
“很不好,”小天狼星說。“雙胞胎看起來要攻擊我似的。他們想去看父親。”
“可以理解,”莉莉說。
“你在召喚毯子的時候我也以為他們會對你念咒呢。”
“他們那時候已經放松多了,”莉莉說。“他們已經收到了莫麗的字條——”
就在這時,詹姆走進了廚房,手裡拿著一份預言家日報。他的頭髮凌亂著,往各個方向支棱著,他打著呵欠。“這就來啦,”他說著把報紙甩在桌子上。
“你看起來糟透了,夥計,”小天狼星告訴他。
詹姆把頭埋在手裡,揉著眼鏡下的眼睛。“不習慣熬得那麽晚,”他嘟囔著說著。
“他在新年夜裡總是第一個睡過去的,”小天狼星告訴莉莉。“這家夥從來熬不過十二點——”
“我早睡早起,大腳板,”詹姆說。
“毫不奇怪,這麽多年早注意到了,尖頭叉子,”小天狼星說。“你簡直是霍格沃茨的清晨炸彈。”
“那你就是深夜炸彈,”詹姆說。
小天狼星咧嘴笑了,詹姆拿起預言家日報,開始翻閱瀏覽著每一版。莉莉翻找著櫥櫃,找著果醬。小天狼星又打了個雞蛋。
“你是對的,”詹姆一分鍾後說道。
“那當然,”小天狼星狡黠地笑了。“我知道。”
“沒在跟你說”詹姆說。“莉莉是對的。完全沒提到亞瑟或是這件事。”
“當然沒有,”小天狼星說。“莉莉和我早就進行了深刻討論了,對不對,莉莉?”
“你難道不能專心做早飯嘛,小天狼星?”莉莉說。“你又灑出來了。”
“這家夥沒法同時做事,”詹姆從報紙後說道。
“閉嘴,尖頭叉子,”小天狼星咆哮著,用攪拌器威脅著指著他。更多的蛋液流到地上。
莉莉站在他的這邊。“你做得很棒,小天狼星,”她告訴他。“詹姆太懶了,只會一屁股坐在那兒。”
詹姆放低了報紙,向她狡黠地笑了笑。“我的屁股怎麽了,莉莉·伊萬斯?”他問她。
她知道他指的是什麽。莉莉感到她自己的臉紅了,她在心裡斥責自己居然還會因此臉紅,就像新婚夫婦那樣。“看你的報紙去,詹姆。”她扔了一些培根到煎鍋裡,轉移注意力。“這是另一個波特跟你說的話。”
小天狼星黠笑著。“我感覺你們在說某種婚內專屬話題。”
“小天狼星,注意你的雞蛋,”莉莉說。
“如你所知,我害怕自己已經知道太多了,”小天狼星說。“我已經撞見你們兩太多次了,某一天我可能都能告訴劉飛他到底是怎麽懷上的。”
“呃!”詹姆說,突然合上報紙。“他到底怎麽知道的?”
“我不知道!”莉莉說。“別看著我!他可是你的好朋友!”
“那不表示我會告訴他我的婚姻生活啊!”詹姆說。他驚恐萬狀地瞪著小天狼星。“你到底怎麽知道劉飛是怎麽懷上的?”
小天狼星沒有說話,只是壞笑著聳聳肩。他把蛋液倒進煎鍋裡,雞蛋發出滋滋的聲音。
“他在虛張聲勢,”詹姆說,重新把報紙蓋回臉上。
“別告訴劉飛。你會讓他一輩子有陰影的,”莉莉告訴小天狼星。
廚房的門打開了,莫麗·韋斯萊走了進來,臉上的笑容虛弱而感激。她穿著昨晚的衣服,但看上去鎮靜多了。
“莫麗,”詹姆驚訝地向她打招呼,拉開了身邊的椅子,讓她坐在身邊。他疊好報紙把它放在桌上,以便她想取閱。
“莫麗,來點早餐?”莉莉問她。
“好的,謝謝,親愛的,”她說。“那再好不過了。我很抱歉,我應該起來幫你的忙的。”
“不,不,沒關系。你昨晚很煎熬,”莉莉說。她將一碟吐司放在桌上。
“蛋就快好了,”小天狼星從爐子那頭告訴他們。“還有培根。”
莫麗感激地朝他們大家笑了笑。“謝謝你們照看孩子們。知道他們有可靠的人照顧讓我很放心。”
“當然了,”莉莉柔和地說。“我們盡力。我確信換作是你,你也會這麽做的。”她不想考慮這個情況。如果是詹姆受傷了該怎麽辦?或是劉飛?真是可怕的想法。
“亞瑟怎麽樣了?”詹姆問她。
“他好多了,”莫麗更輕快地說。“他很快就能起身了。我們今天會去醫院探望他。比爾說治療師在給他補血。我……我不知道怎麽感謝劉飛才好。”
莉莉勉強笑了一下,這話題讓她感覺有點不舒服。她,詹姆和小天狼星在孩子們去睡覺後好好討論過這個問題,他們依然完全無法理解為什麽這會發生,但她知道劉飛和其他人一樣感覺糟透了,雖然他默默承受著。
“他看起來有點心煩意亂,”詹姆停了一下說道。
莉莉可以看出他也不大舒服。“他只是和我們一樣擔心罷了。”
小天狼星把培根和雞蛋放上桌,但這完全沒有驅散肅穆的氣氛。
莫麗搖搖頭。“如果你們的兒子沒有看見,我……我想亞瑟根本活不下來。”
人們走下樓梯的聲音解救了莉莉和詹姆,很快廚房門被推開了,雙胞胎走了進來,緊跟著的是羅恩。
“我們要去看看爸爸啦?”弗雷德立刻問他母親。
“是的,是的!”莫麗說。“很快就去。坐下來吃點早餐——”
他們不需要聽第二次,迅速坐在詹姆和莫麗身邊的椅子上,向桌子正中的盤子伸出手。
“劉飛和金妮在哪兒?”莫麗問羅恩。“他們不可能還在睡覺……喬治,別抓——”
羅恩聳了聳肩,開始盛早餐。“劉飛還在睡覺,我沒見到金妮。”
“金妮在廁所裡,”喬治說。“聽到聲音了。”
莫麗似乎滿意了。“劉飛看起來還好嘛?”她問羅恩。“他昨天看上去有點憔悴。麥格說他病了……”
莉莉對上詹姆的眼神,他們交換了一個隱秘的,震驚的表情。他們還沒有真正的機會去看看他們的兒子。
“不知道,”羅恩說,突然顯得有點不安。 “他不大想說話。所以我就留他在那兒了。我想他的傷疤一直在疼……”不安的停頓,羅恩似乎在思考他給劉飛空間的做法是不是對的。
“我們會去看看他,”詹姆堅定地說道。“他可能只是累了。”
但他並不需要去。劉飛在快到中午的時候下樓了,看上去和其他人一樣累壞了。他安靜地吃了一點早餐,莫麗和雙胞胎讓他一起去醫院,他不斷地拒絕了,最後韋斯萊一家在中午的時候自己走了。
“你睡得怎麽樣,劉飛?”莉莉問他,韋斯萊家最後一個成員也走出了格裡莫廣場。劉飛看起來對於說起昨晚的情況極其不安。
“還好,”他簡短地說道。她注意到他沒有看著她的眼睛。他推開盤子。他並沒有吃多少。
“你真的有睡著嗎?”小天狼星吃吃笑著問他。“我反正沒有睡著。”
劉飛的笑容很勉強。
“韋斯萊先生今天早上好得多了,”詹姆告訴他,雙手交疊在胸前,他向後靠著椅子,仔細看著劉飛。“你能夢見那個真是太好了,否則梅林才知道他能不能撐得過來。”
劉飛把目光轉開了。他肩上滿是壓力,看起來像是要吐了。
“我們剛剛還在好奇你怎麽樣了,”莉莉說著坐在他旁邊,密切注視著他。“目睹那一切一定很難,”她猶豫了一下,不確定是否應該給予他身體上的撫慰,然後她伸出手去撫摸著他的背。
劉飛因她的觸摸而僵硬了,發出一聲窒息般的聲音。他的手舉起抓著自己的頭髮。
“劉飛?”